《无双美玉》水汀生月

27、拨雨撩云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举目是遥不可及的星辰，萤火虫在秋潭边明灭。何飞与火儿踏足人界，这里是极乐峰山下的水池。秋色遍野，让人都为这微醺的风而醉。火儿走站何飞身边，金色的发在月华下灿若金玉，他举目远望山顶的红瓦朱墙，回眸看向何飞，手中的琉璃色玛瑙光彩四溢，他挑眉道：“确是好风景，明日便是初三。我们在山下待上一夜，明日正午再上去罢。”眉角风流蕴藉，仿佛天外飞仙。何飞心中不安，只得简单嗯了一声，与火儿背靠背坐在巨大的树荫下，思绪早就漂到千里之外：他是真心想要娶她吗？为何最后却那样悲伤，明天又会怎么样？
　　第二日，阴雨蒙蒙。火儿与何飞走在山腰，巨大的方形石碑一如影像中那般清晰，提醒着何飞曾经在此真实发生的一切。心中不安，愣是迈不开步子，身体如同冻结在原地。“我没看错你，你一直都是笨蛋。”火儿挑眉怒目，颇有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随手拉起何飞，牵着他往上走。已经听得到热闹人声，也看得到隐约摩肩擦踵的人影，所有的人似乎都聚集在前厅，何飞与火儿来到前厅。起先还在围观前厅的人群迅速退散开来，年轻的弟子们看到何飞与火儿出现露出惊讶欣喜的表情。
　　“大师兄，你没事？”一袭蓝白相间道衣的乐至快步跑到何飞身前，或许是火儿气场太大乐至没敢看他，只是拉着何飞说话。他眉眼都是高兴：“师兄，你这些日子哪里去了？师傅师叔都以为你已经……”“没事。”何飞安慰小猫咪一般轻轻地拍了拍乐至的头，“对了，”乐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露出甜甜的笑容：“师兄今天回来是特意参加南师兄与紫师姐的婚礼吧？你跟我来，”说着拉起何飞就要走，“慢着！”火儿一声呵斥，制止了乐至的动作。却见金裳男子一脸蔑视，他横眉挑眼拉起何飞的手，对一脸心悸的乐至道：“你就带路。”心下嘀咕：本爷的宠物谁敢染指？
　　再看向身边的何飞一脸苍白，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捏着拳头。愣愣站在原处，眉眼眉心拧在一起。表情十分纠结痛苦，火儿无奈摇头，力道大的像是要捏碎了何飞的手腕，拉着他走近前厅。前厅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透，好在何飞与火儿身高都不算低，也能勉强看清眼前情况。
　　人群里头的是一袭火红长衫的南风杨与紫盈袖，两人眉眼相对，处处都是情。这场景叫何飞一阵战栗，身子都要站不稳。周围的一切嘈杂人物于他都是背景，整个眼里只有那个人。不知道从何时喜欢上他，也许自己也说不清楚。爱情本来就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这一刻何飞才明白什么时痛彻心扉、撕心裂肺。这种痛没有尝过的人不会懂，尝过的人宁愿永远都不曾尝试。何飞用那样悲绝的目光看向那个人，南风扬也看见了人群里的何飞。
　　南风杨似是震惊，此刻看见这个人是那样恍若隔世。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是他知道那个人在他心中有那么一席之地，至于是不是喜欢，爱慕他不清楚？那个人用那样悲伤的眼神看自己，水雾弥漫了他的眼。为什么？他会用那种目光看自己，痛苦似乎可以传递让他心内似是刀割，南风杨不自禁的被何飞的目光吸引，甚至沉沦。“师兄。”身旁的紫莹袖轻轻拉了拉南风杨的衣角，语气娇柔，“仪式快要开始了。”南风杨这才木讷地点了点头，望向何飞的眼收了回来。
　　“傻子。”火儿使劲在何飞脸上拧了一下，何飞才从颓废的情绪中回过神，这时火儿明亮如太阳般的金眸与自己对视，那眸中的意志是那样坚定，让何飞突然为自己的胆怯羞愧。“你要的是什么结果？”火儿轻轻在何飞耳边说，温润的气体打在何飞耳蒂，让他一阵暖意。“你这话什么意思？”何飞反问，然后看见火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色，表情嘲讽：“你若是要成全这二人，放弃他我们这就走；如果你喜欢他，那我们就掀了他的婚礼。让他结不成婚。”说罢，火儿金眸勾勒出罕见的媚气，“你说呢？”火儿这句话尾音拖的极长，让何飞感觉到了一丝恐惧，看着这样英俊无比的脸，这家伙绝对做的出来？南风杨你结不成婚可不要怪我，但是为什么我有种负罪感了？
　　不待何飞说话，火儿一道气力冲开人群，大大方方地走到南风杨与紫莹袖身边，围着这两人走了一圈，样子要多趾高气昂就多趾高气昂，不过他一身风流，倒不让人觉得有何不妥。“你叫什么名字？”火儿停在南风杨身侧，盛气凌人道。南风扬并不生气，倒是席上的北阳道长满脸青筋，似要发作。“师傅，让我自己解决。”南风杨制止了自家师傅，一脸平静地回答：“在下天罡派南风扬，不知兄台贵姓？”
　　火儿不答，悠然走了几圈，嘴角露出一丝狡黠。洁白的手指指向正往他走来的何飞，说出来的话却差点没让何飞吐血：“你负了人，还敢结婚？”
　　就是这句话如在人群中投下了一枚炸弹，众弟子看着中间的几人，纷纷议论起来。尼玛，何飞急忙走到火儿身侧，急的满脸通红，就想找个洞钻进去，想制止火儿，却是被火儿挡在身后。何飞暗自牛内：这杀人不偿命的小色猫，你搅场子也忒狠了。南风杨还是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动了动好看的薄唇，挤出几个字：“兄台的话，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火儿的神色越发凌厉，似有万支利箭。他将何飞拉到身前，手指突然掐住上何飞喉头，火儿朝何飞使了个眼色，何飞知道他是要自己配合，虽然不知道火儿要做什么，也是没有坏心。总之，他现在脑袋都是一团浆糊，要他说点什么，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火儿好看的手指在何飞脖子上摩挲，在他洁白的脖子上留下点点红痕，火儿笑的邪魅，双眼玩味地盯住南风杨，道：“你说你不明白，我杀了他你可明白？”南风扬仍不说话，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此刻十分紧张，因为南风杨好看的眉已经皱在一处，脸色难看非常。火儿对南风杨的表情十分满意，猫样儿似的舔了舔唇：“我不和你打架，你若今天硬要结婚我现在就杀了他，你若答应我不结婚，我便不伤他。我给你一分钟做选择。”说罢，用轻佻之极的眼神审视南风杨。
　　时间在静止中流动，紫莹袖用力地抓住南风杨的衣角，几乎要流出泪来，她咬着唇抬眼看南风杨，那人却不看他，只是低头思考着什么。“师兄？”忍住就要滑落的眼泪，呼唤那个人，那人却还是一动不动。“时间到了。”男子清冽的声音在南风杨脑海中响起，那双手用力的扼住何飞的脖子，何飞那双眼没有害怕只是绝望般的看着南风杨，那眼神几乎要将南风杨的心都撕碎，我到底怎么了？南风杨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就在那双手再次用力掐住何飞之时，“够了。”南风杨一声怒吼，静静地说：“我不结婚，你别杀他。你满意了没有？”
　　“这样就好。”那人满意笑了，双方放开了对何飞的桎梏，很是悠闲地摇了摇手，气势依旧盛气凌人：“早这样不就对了，也免得他受苦。”说着，还能戏虐地拍了拍何飞的头，低身在他耳边道：“我敢肯定，那傻子绝对喜欢你。”我靠，何飞差点就想暴打小色猫一顿，不过他此刻心情大好，因为南风杨居然为了他放弃结婚，那至少说明南风杨心里有他，不管是不是喜欢，于他也是大喜过望。
　　场面一度混乱，坐在上座的北阳道长早已怒不可遏，他走到堂前，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了南风杨一眼，脸上满是失望，叹气道：“也罢，师傅看不出你有这番心思，你既说不结就不结吧。”说完，直接走了出去。众弟子们也都离去，只剩下一脸泪水的紫莹袖、南风杨、何飞、火儿等人。紫莹袖的手依然拉着南风杨的衣角不放，她面无血色，苍白的如同薄纸，却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师兄，你的心好狠。你既然不喜欢我，何必答应与我结婚？”
　　南风杨依旧面不改色，甚至不看出有任何内疚，一如之前的冷若冰霜，只淡淡说了句：“师妹，对不起。”“对不起？”紫莹袖声音高昂起来，不停地喘气，像是入了魔怔，她松开拉住南风杨衣角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外，忽而又回过头，眼中尽是泪水，歇斯底里地尖叫：“我恨你，南风杨，我也恨你，霓音。你们会有报应的。”说罢，走出了门外。
　　何飞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紫莹袖的伤心欲绝给了他太大冲击。他一时居然怀疑起这样做是否正确。她确实全心全意地爱着南风杨，不比他爱他少，再看火儿却是一脸得意，一丝愧疚都没有。他目光闪躲不敢看南风杨，却看见一身红裳的他轻轻走到跟前，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没有丝毫责怪，也看不出丝毫伤心，只听他淡淡地说：“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玩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