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师父去打怪》半条条

34、妖怪挽影

　　离开阁楼以后，时墨和白白直接去了祠堂。

　　大概是因为汉熹的死，祠堂布置成了灵堂，几盏烛火，棺木被摆放在中央。

　　白白悄悄地走了进去，围着棺木转了一圈，“师父，妖怪就在这里面吗？”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还没等白白反对，时墨一挥手，厚重的棺木盖子就缓缓地移开了。

　　白白跳上时墨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她紧绷着身子，要是妖怪出来了，先挠她一把。

　　等到棺木全部打开，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任何东西从里面跑出来。

　　白白上前看了看，汉熹双手交叠的放在小腹上，她并没有穿寿衣，而是一袭桃红色的裙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头发柔软的披散开开来。若不是她脸上的苍白，乍一看还以为只是睡着了。

　　白白用气声说话，好像生怕吵醒了她一样，“师父，她都死了这么久了为什么尸身都没有变化？难道妖怪还在她体内，或者她本来就是妖怪？”

　　时墨摇头，“妖怪是不会在死人的体内的。”

　　“那她就是妖怪变得了。师父，趁现在，快将她抓起来。”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暴怒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许员外不知何时出现在祠堂门口，一个箭步上前，挡在棺木面前，眼睛瞪得溜圆，“你们是什么人？怎么闯进来的？”

　　被人发现了，时墨一点都不慌张。其实这样的事已经发生很多次了，白白甚至都习惯了。

　　就在白白等着师父雄纠纠气昂昂地说：是来抓妖怪，为民除害的时候，时墨反倒很是悠然自得地说了一句，“随便看看。”

　　白白差点吐了血。

　　师父，你这样说会被当成贼抓起来的。

　　许员外的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你们到底是谁？”又看到汉熹的棺木被打开了，神情变得越发阴狠，“你们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白白开口，“许员外，我们早就知道了你已经知道这里面躺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是妖怪。”

　　许员外情绪激动，怒吼道：“你胡说，我看你们才是妖怪。”说着从身上摸索了几下，找出一张黄色的布条，举起来正对着他们，然后嘴里念念有词。

　　白白歪着头看了看布条上面的字，鬼画符一样，根本看不懂。

　　“师父，那张布条是什么东西？”

　　时墨微微皱了皱眉，“那是人间用来驱鬼的。”

　　白白大怒，竟然把他们当成鬼了，我看他才是妖怪呢。

　　“师父，许员外好像真的不太正常了。是不是妖怪在他身上？”

　　许员外大喝一声，“我看你们才是妖怪。”见自己手里的符没管用，气愤地往地上一扔，

　　“你们和她是不是一伙的？”

　　“我们和谁都不是一伙的。”等等，“你难道知道妖怪在哪里？”

　　许员外忽然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低垂着头，“妖怪妖怪，是妖怪害死了我的女儿，也害死了我的夫人。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我就应该杀了她。”

　　他们这些人可真是的，说话总是说不清楚。白白不耐烦了，“你就说吧，妖怪是谁？不是你，就是你的女儿，反正就是你们许家的人。”

　　“是她说的？”许员外一脸的笃定：“一定是她说的，一定是她说的。是不是念熹告诉你们我是妖怪，我被鬼怪附身了？”

　　白白真就不懂了，凑近时墨，小声道：“师父，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听他说下去。”

　　白白点头，又说道：“确实是念熹告诉我们的。”

　　许员外冷笑一声，“她肯定还说是我害死了汉熹吧，然后还想杀了秦远山。这个......”许员外咬了咬牙，“你们难道就没有看出来，那个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吗？她才是妖怪，是她害死了我的女儿。”

　　白白震惊不已，小尾巴小声说道：“这比我看得话本子都要精彩。”时墨抬了下眉，没说话。

　　许员外很是愤怒，“我早就该想到，当初我夫人死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而是个怪物。我应该在她一出生的时候就掐死她，而不是留到现在害得我们家家破人亡。”

　　这许家真是有意思，女儿怀疑爹，爹说女儿是妖怪，反正这两个人中肯定有一个是妖怪，干脆都抓起来算了。

　　“师父，把他们都抓起来。”

　　时墨倒是没着急抓妖，而是沉默了片刻以后说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妖怪应该是挽影。”

　　“挽影？什么妖怪？”

　　小尾巴插话，“我听说过挽影，这种妖怪没有形体，只有意识，所以他可以变化成任何形体，而且一模一样，很难分辨出来。”

　　“这么厉害？”白白想这个时候不是夸赞敌人的时候，“也就是说，念熹和汉熹其中一个是挽影变幻的。”

　　许员外突然提高了声音，“对，对，肯定是这样的。那个妖怪变成了我女儿的样子最后还想完全取代我的女儿。”

　　“这样说来，死了的才是真正的许家小姐，而活着的那个很有可能就是妖怪。”

　　“你只猜对了一半。”

　　刚才和悲痛不已的念熹，此刻站在门外，微弱的烛火映在她俏丽的脸上，却显得阴沉恐怖。

　　念熹朝着时墨走过去，微微一笑，“阿墨，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是没有办法识破。”

　　时墨笑了笑：“我倒是忘了，我以前吃过你的亏。”

　　“要不是因为那样，主人怎么会同意我们的计划呢。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呢。哦，我忘记了，你是看不到我们的，这也难怪了。”

　　这时，许员外愤怒不已，“你这个妖怪，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念熹看了看躺在棺木里毫无生气的人，“我怎么可能会杀了她呢，我可是一直将她当做亲姐姐的。”

　　当初许夫人做了那个梦以后就去了后院的天井，挽影早就看出她当时已经有了身。她又是刚刚逃出不周山，长久被压制，逃出来的时候险些让她魂飞魄散。正好就看到了许夫人，干脆进入她腹中吸收人的精气，这样才能尽快恢复。

　　而那个时候，许夫人怀的确实是双生子，挽影就选了一个身体看起来强壮一些的。只是没想到在几个月的时候，其中一个胎儿因为被吸取了过多的精气，死了。这样下去，连她都不能留在这里了，干脆分了自己一点精气给胎儿，一直到孩子出生。

　　许夫人也因为被吸干了精气而亡。

　　挽影无法适应以人的样子生存，行动受到了限制，连法力都无法施展，甚至如同一个痴儿一般。

　　可是这样就能完全将她的妖气隐藏掉，也因此躲过的天兵的追捕。她干脆就以此样子生存了下来。

　　直到元气恢复的差不多。

　　许员外已经分不清究竟哪个是自己的女儿，哪个是妖怪了。看了看棺木又看了看眼前的念熹，“你，你和汉熹究竟谁才是我的女儿？”

　　“谁都不是的女儿，可是又都是你的女儿。原本那副身体已经无法承受我的妖力，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可是现在这副身体不一样，她从在娘胎的时候就一直有我的精气，没想到会成为这么好的容器。”念熹摸了摸自己的脸，“连变幻都省去了。”

　　许员外的脚下不稳，险些摔倒，扶住身后的棺木才勉强站住，他低头看着棺木的女儿，又看看念熹，痛哭失声。

　　他一直以为躺在棺木里的才是他真正的女儿，结果却不是。

　　“我的女儿呢，念熹呢？你把她怎么样了？”许员外大声质问她。

　　念熹笑了笑，“我说过了，我没有杀她。其实她陪了我这么多年，又是我亲手制作出来的，我也很不舍。现在我们两个是一体的，只不过我让她的魂魄睡着了。现在，我才是主宰。不过我很奇怪，这么多年我一直隐藏的很好，你是怎么发觉我不是你女儿的？”

　　许员外直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当时所看到的的一切。

　　自从汉熹和秦远山成亲以后，念熹很是消沉。

　　终究是自己疼爱了多年的女儿，许员外很是不放心。想着给女儿安排一门好的亲事，也好让念熹尽快好起来。

　　直到有天，他无意中路过阁楼，竟然看到了念熹。

　　他刚要上前，就看到念熹正在和一个陌生的男子说话。说的是什么他没有听到，可是他看到原本站在那里的念熹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说话也是不男不女，而这个人就是秦远山。这一切就发生在他眼前，许员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是他可以确定，那个不是他的女儿念熹而是一个妖怪。

　　既然她是妖怪，那汉熹才是他的女儿。还有那个秦远山，说不定和他们是一伙的。他必须要将汉熹救回来。没等许员外将汉熹接回来，汉熹就死了。

　　许员外自然以为是秦远山杀了她，他找了抓妖的道士，就给了他一道神符，还说只要做了法就能烧死妖怪了，所以才会想要烧死秦远山。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烧死念熹，是因为他心里还是舍不得。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了呢。与此同时，心里对汉熹的愧疚更加强烈。

　　许员外此刻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没有烧死念熹，还是该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