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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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哪怕是自己抱着这样肮脏龌龊的想法与启欲在一起时，每每看到启欲的笑颜，却总是抑不住的心神微荡，情难自抑间，竟也不知何时对自己的目的开始质疑起来，可一想起娘亲的死，那种蚀骨的痛便攀附上来，撕心裂肺的痛，让白泽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不堪，这样心怀不轨的自己，却被自己所利用之人费尽心血从鬼门关给硬生生拉了回来，那日，转醒之时，自己那样狠言对启欲，只是想断了自己心中的念想，却未曾想看到启欲怆然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是痛的不能自已，只能将那痛生生压下去，连着那不能说出口的情一起压入心脏的最底层。
直到那一日被那群黑衣人围攻时。
当看到那消瘦顷长的身影如一只折翼的黑色飞鸟般委然落在血肉交织的地上时，白泽只觉似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心中竟似一片刀生生的将整颗心脏都挖出来了，鲜血淋漓，痛彻心扉，踉跄着扑上去将血泊中的毫无知觉的启欲拥入怀中时，一种未名的恐惧攀上心间，镇静如他，此时却是整个身子都微微颤着，使足了劲才将怀中的人抱紧。彼时，他方才明白过来，他对启欲的感情已经远远超越了自己的想象，甚至，已经重要到，哪怕是自己死了，也绝不能失去她，绝不能伤害她。
可明知自己已经无法再做出任何对不起眼前之人的事，无法再让眼前之人受到哪怕一点一丝的伤害，心中却是纠结成一片无法解开的结。那刻在自己心中整整十三年的仇，那十三年前便发过的毒誓，却叫他如何放手，如何能放的下手，复仇，是支撑他活到现在唯一的念头。
可这绝好的可以接近唐梦平的机会，如今，却也是自己最不想，最不愿去抓住的机会。心思百转千回，白泽终于下了决心，帮启欲追回玉后，便同启欲讲清楚自己的目的，届时，启欲定会恨他，然后与他风道扬镳，白泽甚至能想象到，当自己说出事实时，启欲的表情会是怎样的悲愤凄凉，以及刻骨的恨。可，哪怕就是让她狠他，也决不能让她在他和唐梦平间左右为难，唐梦平是她的庄主，启欲曾说过她的命是庄主的，可他又算什么，他只是为了报仇，不惜想要利用她的无耻小人而已。
自己再另寻机会去杀了唐梦平便是，反正，时间还长，这一世总会再寻到法子来对付他。
只是箬祁的一番话，却将他所有的计划全盘打乱。
他千想万想也未曾想到，自己这两年，竟愚笨到，连自己真正的仇人都未曾查清楚，便这样苦苦将两年的心力都耗费在了佑蜀山庄唐梦平身上，甚至不惜用了这么下滥的手段，娘亲在天上看着，是否会厌恶这样的自己，这样……不堪的自己……
……
这晚春的天气，如同孩童般的脸，说变就变，本还算暖和的日头，不知何时被层层黑墨似的云遮了起来，一滴清凉的雨滴从万里长空落在干枯已久的地面上，还未溅起，便隐在了厚厚的土地上，霎时间，无根水犹如千军万马直泻而下，杂乱无章的浇在立于山崖之上的白泽身上，饶是常年习武的白泽，也禁不住被冰冷的雨水激的一哆嗦，却仍是直挺挺的那样站着，任呼啸的冷风挟着刺骨的雨滴砸在身上。
白泽只觉那冰冷的雨水一层层侵入肌理，然后如同冰冷的触手般探入心中，让本已杂乱的心扉瞬间平静了下来。一道滚滚的春雷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让白泽混沌的脑海瞬间清醒了不少。微微的皱眉，嘴角扯出一抹若有如无的苦涩笑意，这样也好，自己的仇先搁在心中，杨涉那个老奸巨猾的贼人，自己定当是拼上命也要除掉的，他不仅是自己的仇人，更是启欲的仇人。自己便先陪着启欲去将那琉璃玉追回来，再去对付杨涉。只是那玉本就是启欲的东西，自己定会想办法让那玉留在启欲手中，若是真让唐梦平拿去，他肯定会把那玉送到杨涉的手上，到时若是让杨涉达成目的，那一切都晚了，自己和启欲怕是都会死在他的手上。
只是这真相，连同启欲的身世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启欲说。
白泽不能想象若是启欲知道她这十几年来，忠心耿耿追随的佑蜀山庄竟是杀害了自己父母的帮凶时，会是怎样的反应，怕是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的她也会瞬间崩溃掉吧。自己不愿看到那样痛苦的启欲，便将这个秘密永远的烂在自己的心中，十几年前的仇，自己一人承担便好。
这样想着，心下忽然开朗起来，隔着蒙蒙的雨幕，看了眼遥遥隐在雾气中的凤城，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就在那坐城里等着自己，白泽却不知，如今的自己到底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启欲，面对那个没有一丝城府，纯洁如玉的启欲。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转身，迈步，顷长的白衣渐渐消失在越来越密集的水幕中。
……
启欲站在客栈的屋檐下，抬头望着倾泻而下的漫天春雨，心中一颤，不知为何产生了一丝不安。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头的瞬间，却见一个着绿衫的女孩，不知何时撑着一把十八股的油面纸伞，俏生生的立在自己面前，微微上斜的杏目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一张粉雕玉琢的巴掌小脸，看着让人心生怜爱，表情却是冷漠的似隆冬腊月里的一捧带着冰碴的雪：“你便是白泽哥哥口中的启欲？”听不出任何情绪的一问，却让启欲心中一颤，这声白泽哥哥叫的……莫不是自己打发无聊时间随便想着好玩的事情竟是真的，这女孩真的同白泽有点什么，不然看着自己的眼神中，为何带着怎么遮也遮不掉的吃味，只是，这年龄也未免有点小了吧……心下不免啧啧两声……
却是眨眨眼看向面前前这个约莫不过十五岁的姑娘，点了点头，正欲开口，那女孩却是兀自收了纸伞，踩上台阶，拉过她的手：“你来，我有一些事情要同你说。”冷冰冰的语气，就像启欲手中传来的冰冷触感一般。
启欲不明所以的被那女孩拉着坐在桌前，心思百转千回，这又是什么情况，却只是不动声色的坐下，将刚刚玩笑似的想法抛之脑后。看向那绿衣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