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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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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蜀山庄内
一人踞席坐在乐池的凉亭中,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下了一半的残棋,有影卫来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唐梦平捻起一枚白棋神色淡淡:“让她进来吧。”
衣裙布料摩擦的声音传来,有人跪在了亭外。
“庄主。”
“欲儿——”唐梦平抬头看了看跪在亭外的启欲,语气中听不到任何的情绪:“陪我下下这盘棋吧。”
“是,庄主。”
虽是初春,乐池中却开满了亭亭玉立的荷花,偶尔有一尾锦鲤从荷叶下摆尾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转瞬消失不见。隐隐有雾气弥漫在池中,立于池中的凉亭如同漂浮在仙境中。
啪,唐梦平落下一枚旗子,看似不经意却将启欲逼到了死角。
“欲儿不才,庄主又赢了。”启欲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笥中,抬头看向与她对弈之人。
“哈哈哈,欲儿的棋艺也是见长,若不是我先行棋,恐怕就要输给你了。”
“庄主过谦了。”
“办的怎么样了,东西拿到了吗?”
启欲未说话,从怀中拿出一个刻着繁琐花纹的精致木匣递给唐梦平。
“空的。”唐梦平接过打开,看着空无一物的木匣,语气中没有一丝的惊讶,似早就料到会如此。
“在我们去之前就被人掉过包了,恐怕容家家主也并不知道此事。”
“我早知并非我一人想要此物。”唐梦平将木匣搁在石桌上,拿起茶壶缓缓倒满一杯,端起饮了一口:“却也不知被哪位捷足先登了。”说着将自己腰间的玉佩摘下递给启欲:“这只玉佩你拿着,凭此玉佩可以调动一支影卫,任你差遣,去追回琉璃玉吧。”
又伸手按了一下棋桌侧边凸起的一块,原本完好无损的棋桌从中间裂开,露出了桌内的空间,唐梦平从中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启欲:“这是三次的解药,待你拿回琉璃玉便将剩下的解药给你。”顿了顿又说道:“若是未拿回琉璃玉,后果你是知道的吧。”
“是。庄主。启欲定会拿回琉璃玉。”低头接过药瓶,启欲的眼神不易察觉的暗了暗。
“去吧,希望你归来之时,我们可以再对弈。”
起身走出亭外,启欲紧紧握住手中白玉的小瓶,似要将那药瓶捏碎一般,那些蚀骨的痛好像又爬上了自己的身体,嘴巴里似乎有血的腥味开始弥漫,头像是快裂开了般的剧烈疼痛了起来。
“启公子,启公子,您需要点什么?”酒馆小二的声音将启欲从迷蒙的状态叫醒。
自己是怎么走下山庄,又是怎么来到这个经常来的酒馆的,完全没有印象,只有头还微微有点作痛。
“和平常一样。”启欲揉揉太阳穴,痛苦的皱了皱眉头。
“启公子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叫郎中来给您瞧瞧。”平日里看启公子永远是淡淡的如同一湖水波澜不惊,依窗而坐,静静的品酒,从未见到他如此失态过,小二有点担心的问道。
“不用了,多拿一壶酒来吧。”
“好嘞,启公子您稍等,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小二便将两壶酒,四道下酒菜端上了桌,并斟满一杯酒递到启欲面前:“启公子,慢用。”便退下去了。
启欲端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转头看向窗外,启欲坐的位子是酒馆的二楼,凭窗而望,洛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四月的洛城到处盛开着如云一般的桃花,映着远处的天空也似红了一片。
十三年前,启欲也是在这个桃花烂漫的季节,被庄主带回佑蜀山庄的,那时的启欲六岁而已,六岁之前的记忆一片模糊,只有满眼的桃花飘零在脑海中刻下了印象,唐梦平就是在启欲傻傻望着满天的落英时着一袭青衫,踏花而来,带了一身的花香,翩翩如谪仙。
唐梦平将启欲带回佑蜀山庄,教她武功,也教她杀人。初初杀人时,启欲看着那个瘫在血泊中,眼睛却死死望着自己的人,吐了整整一天,将肚中的苦胆都快吐出来才止住,自此,启欲便养成一个习惯,每次杀人时,都会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满嘴的血腥味才好,似乎这样才会缓解自己心中的翻江倒海。
在唐梦平身边呆的久了,启欲便知道,唐梦平并非初见之时那样温婉,世人都叫佑蜀山庄唐庄主人面兽心,阴狠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似乎也没什么错。跟了他这么久,他似乎从未真正相信过启欲,否则又怎会喂给启欲控制人的毒药呢。
第一次毒发之时,启欲并不知是中毒了,直到唐梦平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伏在地上痛苦打滚的她,说道:
“欲儿,你是我的一把刀,但我总怕有一天这把刀会转过来刺向我,所以我只能这样做。这个是解药,却也只能缓解毒性,不能完全解毒,可若是一年之内未服此解药,你也会因痛而死。”俯下身,将启欲额前凌乱的头发拨开,盯着启欲的眼睛:“欲儿,我不会允许你背叛我的。”然后,将一瓶小小的玉瓶放在启欲的身旁,起身离去。
启欲曾经尝试过许久不吃解药,毒发之时便拼命忍着,可是却痛到生不如死,戳心灌髓,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便已服下解药,以后喝的多了,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但启欲从未恨过唐梦平,也从未想过背叛他,若不是唐梦平自己恐怕早就饿死在洛城的街头了。自己是唐梦平的刀,也只能是一把由他来驾驭的刀。
桌上的酒不知不觉已经空了一壶,有风挟着桃花香从窗外吹进,将启欲的发吹得有点凌乱,桌角上落下几片花瓣,微微打着晃儿。
该去追查琉璃玉的下落了,启欲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准备起身,一抹白色在眼前一闪,随即,启欲见一人稳稳的坐在了桌对面。
“好巧!”桌对面的白泽一脸笑意,望了望启欲,又看了看桌上空了的酒杯,大喊一声:“小二,再来两壶好酒。”
启欲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白泽,有点气结:“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吗?”白泽接过小二端来的酒,倒满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启欲。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启欲接过酒杯放在桌上。
“刚刚经过这里时,抬头一看,正巧看到你在楼上喝酒解愁,想起上次被你割破脖子踹下水,这才上楼找你算账的。”
启欲摸摸腰间,将一袋钱扔到白泽面前:“就当是我赔罪了,我还有要事要办,先行一步了。”说着,起身就要离开,刚转身,就被一双手拉着撞在了身后人的怀里,熟悉的木兰花香瞬间袭来,启欲想挣脱开来,却被身后的人死死禁锢住动弹不得。
白泽俯身,靠近启欲的耳边,声音低沉:“我知道该怎么去找琉璃玉,夜魅小姐。”
启欲心下一惊,趁白泽不备,从白泽怀中挣脱而出,拔出腰间的剑,挥向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