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珠密语》谋尔

5、东气来 止晚进

　　止晚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凝神盘坐。
　　静深睁开，“止晚，坐下吧。”
　　闻声止晚赶忙就近找到蒲团，像大家一样坐好，却不知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止晚，玄门御气是清修之根基。入得玄门，先要辟谷调息，调息得当，方可御气，享御正气，自然可得玄门术数。玄门，当一‘玄’字，但其实与世间所讲的‘玄’又不同。没有玄乎奇技，只是众妙之门。玄门，亦不是世间所传修仙之地，但是却是问道之所。玄门，不似佛家普度众生，但也要一身正气。如今，你已是玄门弟子，凡事要有所为，有所不为，你，可明白？”静深上师娓娓道来。
　　“师父，止晚明白。”止晚暗暗在心里牢记师父的教诲。
　　静深点头，随即闭目调息运气， “载营魄抱一，专气致柔，涤除玄鉴。”
　　其他弟子自然的跟随静深闭目运气。
　　止晚虽不明所以，但也调整自己的姿势。止晚看了一眼大师兄，心里突然觉得，就算只是和他同做一件事，同做一个动作，不知道为什么，都很高兴。
　　“载营魄抱一，专气致柔，涤除玄鉴，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
　　止晚细细想着师父讲的话，静下心来，用心体味，竟觉得周身略有不同。
　　静深似感到什么不同，慢慢睁开眼睛，竟看到这样一番景象——止晚周身紫气弥弥。静深也感到震惊，自己从未见过第一次运气竟现醇紫气，准确的说，自己从未见过运气可得紫气之人。紫气，天师李耳才不过如此，止晚，居然第一次调息就达如此境界，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止晚。”静深轻轻叫了一声。
　　止晹听到师父居然在运气时说话感到微微有些诧异，下意识的睁开了眼，却在第一眼看到了止晚——不容忽视的紫气，弥漫于止晚周身，太过——不真实。
　　止晚这才慢慢睁眼，眼内却似好一会儿才清明，紫气渐轻，“师父？”
　　“止晚可听过紫气东来？”静深问到。
　　止晚点点头，“自然听过。天师西游，函谷关令望有紫气浮关，知有圣人，不啻，果见天师乘青牛而过。可见是天师周身紫气，祥瑞东来。”
　　静深点头，“止晚与‘道’甚是有缘，以后更要勤勉用功，不要浪费你天生道骨。”转而又对止晹讲，“为师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督促他们用功，时刻谨记业兴于勤荒于嬉。”
　　止晹屈膝恭敬，“弟子自当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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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了，止晚打开手札，细细的记着这五天的点点滴滴，如数家珍。师父自五天前再也没有来过，不过，这也使得早晚修都是大师兄来教授，让止晚心里不胜欣喜。玄门上下师兄师姐均友爱和睦，自己每天都可以见到大师兄，还可以和他讲讲话，日子好像从未这样好。写到这里，止晚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好似没这样善感——想来是在万象堂的三年，学会了读书识字之后才常常多思。止晚嘴角不自觉的抿出笑容，这大概就是读书人的烦恼吧。以前少不更事时，在康庄也有喜与怒，却好像从未在心间，乍一问，却竟想不起什么事喜，又因何而怒，也不知是因年少，还是无知。止晚庆幸自己可以念书，这样对待喜的事情更有体悟，也倍加珍惜，不过，同时也有担心流光把人抛的伤怀。止晚摇摇头，不让自己思绪太过飘渺，继而又写，山上一切皆似梦，要说好，当然数也不尽，要说这唯一让止晚………
　　“咕……”
　　肚子里的叫声及时的呼应着止晚。这唯一的挂怀，就是——饿。虽然止晚知道修行辟谷，只是意念有时候强不过身体。头脑里明明清晰的知道这样是为自己好，自己也想早日可以御气，这样就能和大师兄一起…所以，止晚一直在心中默念——我不饿！可是，身体却不听话，不断地叫喊不说，可是第三天便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似的。因为刚上山，自己虽还有两顿饭可吃，可是，量实在太小了，虽每次都细细咀嚼，可，每次吃完都好似更饿。
　　唉…止晚暗叹自己不争气。想到一会儿还要当值劈柴，自己这点气力怎么够啊。
　　唉……止晚又是一叹。
　　“止晚。我进来了啊？”止晴师姐在外面敲门而入。这几天都是止晴师姐照顾自己的生活细则，两人便熟稔起来。
　　止晚应了一声，收笔做别。
　　“又在写手札啊。”
　　“嗯。”止晚将手札放好。“今日只是劈柴吗？”
　　“也不是，每人做的不一样罢了。每一殿的人都是常常打扫修葺，要不然怎么时时洁净。本来你才来，本都不欲让你轮值，只不过现在天气日渐凉了，山上冷的早，要储备些柴火了，所以这才叫你去的。”止晴说。
　　止晚点点头，原来秋天竟要来啊。“我本来就是玄门之人，自是要劳作的，师姐要是不叫我，才是生分。”
　　止晴笑笑，“我知道了，下次什么活都叫你做好了……咱们走吧。”
　　“那，师姐你去做什么啊？”止晚其实想的是…
　　“我和止昭止晖要将正偏殿都擦一遍。”
　　“噢…那…”止晚稍微问的没有那么明显，“师兄们呢？”
　　止晴瞧了一眼止晚，“师兄师弟们要打扫大院和七十二阶梯。”
　　止晚被止晴瞧的心生怪异，“大家都很是辛苦。”便不再问。
　　“你和止晦去吧。”止晴交代完，便走了。
　　“止晦师姐。”止晚俯身一礼。
　　止晦笑着摆手，“师妹不要多礼…我们就把后面空地上的干柴劈了就好了，你要到时太累就多歇歇，知道你刚来肯定还不适应。”
　　止晚心下感激止晦师姐的善意，她虽未明说，但应是知道自己——肚子饿。
　　不过，这眼前的也不尽是粗干，止晦先捡了细些的分给止晚，自己则劈那些粗重的。
　　止晚很是感动，也赶紧行动起来，一拿才知——斧头却似千金重。
　　只听后面来一下下的劈柴声，总是几下干脆的木裂之后有一点零星拖拉的声音。

　　止晦整理完自己的柴火，看向旁边。止晚已满头大汗，却一直也没有间断。“止晚，剩下不多了，我来吧，你先回去整理一下，一会儿还要晚修呢。”
　　止晚摇头，“师姐，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就做完了。”期间止晦以及帮自己劈了不少，绝不能再麻烦师姐。
　　止晦欲言却止，“劈不完就算了，没什么要紧，反正也不是一两日就够的，不要太勉强自己，嗯？”
　　“我明白师姐，你且放心去吧。”
　　止晦走后，止晚小小歇息了片刻。其实确实很累，自己身上不断地冒虚汗，刚才强撑着不想让师姐操心，现下一松，便觉再也提不起来气力。可是，师姐们都对自己那么好，玄门给了自己第二个家，自己怎么能不为此尽绵薄之力呢？止晚定定神，告诉自己，不就是肚子饿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要让师姐为自己担心，不要做一个无用之人。
　　止晚忽的提一口气，手起，木断。怎会如此？...刚才好似没怎么使力...会不会是？…止晚放下斧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再次聚气一挥，木头脆然两断。
　　“原来，你的玄气是用来劈柴啊。”
　　止晚在愣神之际，忽的背后穿来声音，一回头——他轻声慢慢，抿笑晏晏，山中晚风起，衣袂微飘羽，今夕是何夕，斯人照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