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傻白甜来爱》跨海

11、第十一章

　　影联制作部办公室。
　　秦睿智忽略了后脑勺突如其来的诡异寒气，冷着脸抱胸坐在沙发上。他虽然火大，但到底知道轻重。影联方面影视投资这一块现在是沈二在负责，他对沈二有再多不满也不会动真格，当然，适当的表达自己的态度还是必要的，沈二这人花名在外，在大家眼里不过就是个纨绔，玩儿了二十几年，现在终于接手了一部分家族企业，有不少人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一旁等着他犯错。秦睿智也倒霉，沈二的第一次居然就是和他捆绑在了一起，这下看好戏的人就愈发多了，一个是玩儿遍圈内臭名昭著的二世祖，一个是一入行就有口碑有奖项有票房一路顺风顺水却刻薄成性嘴贱不饶人的“死人妖”，两人都没少得罪人，秦睿智都能想象得到某些不怀好意的人翘着二郎腿转着酒杯一脸欠揍的说“这两人凑到一块儿精彩程度一定盖过他们的电影”。
　　只是秦睿智要是个这么容易就被人猜得准的人，那他这十几年的摸爬滚打就是个笑话了。季夏是最了解秦睿智的人，她经常在看过一些讲述秦睿智的专题栏目后笑着想：绝不要浅显地去理解秦睿智，作为一个蛇精病晚期患者，顺从他是最好的选择╮(╯_╰)╭
　　被认为极度肤浅的秦睿智此刻正成熟地克制着自己，吼完一句后就一直努力压着火，既是和沈二第一次合作，还是得先摸摸人家的底，过早的摊出自己的底线是很不明智的。
　　沈二现在的一助方正是原制作部经理李仁的二助，李仁走的时候把能干的一助也带走了，沈二只能提了方正上来，虽然不能跟一助比，但好歹做了三年，人脉差点，总算熟悉各方面的流程，暂时可以顶着用用，从这点来看沈二也并非完全是来玩儿票的。只是这对方正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幸运的事，刚一上任碰上的案子就是这么奇葩的——自己的直属老板搞不定女演员，选角上一直僵持着，还得罪了大导演。沈二的心思一直在变，方正做他一助还没满两个月，根本没摸透这个纨绔，导致和导演方面的沟通也一直处于一天一个样的局面。
　　方正到底还是嫩，被秦睿智板着脸噎了一句后，脸都红了。有点说不出话来。
　　沈玉茗接完电话匆忙跑到僵持着的二人中间。不能让秦睿智训斥方正，这个黑脸只能自己来。
　　“方助，你们既然属意林芳儿就应该早点告诉我们，不应该这样在秦老师也认可了以后又突然否定掉，不管你们跟林芳儿是什么情况，我们和影联始终是一条心的，瞒我们没有任何必要！现在秦老师这么大张旗鼓地为了这部影片在选角，拜托了不少人推荐，甚至一直在进行面试，可你们其实根本就不打算要这些人，且不说秦老师花去的这些时间和精力，他又怎么和自己的朋友和外界交代？”
　　沈玉茗这话也是故意夸张了一些，“大张旗鼓”还算不上，但无端欠了人情，花了时间，最后说不好意思我不要了……终归是要欠人家一份情的，况且这事儿传出去怎么都会让人觉得秦睿智是被沈二耍了，太难看了。
　　好在方正和沈玉茗这几年也是打过交道的，大家都是做助理的，说话的门道都懂，不需要咬文嚼字，沈玉茗的好脾气也是业界闻名的，与其被秦睿智冷冷看着，方正宁愿被沈玉茗指责，有他出来说话问题就都好解决了。
　　方正也是可怜，这种时候只有他来接受指责，原来负责导演方面沟通的二助此刻恐怕还在沈二的床上，根本不可能让她来顶这个罪的，而且作为一助他也确实难辞其咎，只是各为其主，老板不让他跟秦睿智说清楚他又怎么敢私下给沈玉茗打招呼呢，沈二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么，否则怎么能真正给林芳儿的经纪公司施压呢？
　　不管是心虚也好，实在难以招架也好，总之方正是再也不想再对着秦睿智那张可怕的脸了，于是沈玉茗一开口他就立刻顺着他的话头陪着笑脸说，“是是是，绝对是我们的问题，秦老师还请海涵，我跟二助都是新官上任，沟通方面的确做的很不到位，搞得秦老师这段时间辛苦奔走，实在是我们不懂事，还请念在我们都是新人的份上，多多包涵。其实我在想，这个事儿也不全然就是个坏事，往好了想选角的过程也增加了很高的话题度，为电影做了很好的宣传不是吗？”
　　方正本意是想说你看你最近为这事做的一切也并不是无用功嘛，往好了想完全是一次很棒的炒作啊。可秦睿智一听简直被噎的要翻白眼，直接就被气笑了，“敢情拿我当二傻子做免费宣传？你们宣传是死的啊？！！要我来？！要我来也给我先说一声儿啊！！！”
　　方正被骂的抬不起头来，他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刚才这话说的太风凉，就算他后面的人是沈二，但毕竟不好得罪秦大导演，于是急忙低头认错，直言自己不会说话。
　　沈玉茗额头一滴汗，转过身对秦睿智说，“您最近辛苦了，剩下的我来和方助谈吧，您要不去隔壁休息一会儿？”
　　秦睿智当然懂沈玉茗的意思，板着脸瞥了一眼方正，一声不吭携着一股凌冽的怒气起身走了。
　　方正满头汗地看着这尊大佛摔门离去，感觉秦睿智后背上写着的“不爽！”两字熠熠生辉，清晰夺目，还是黑体加粗立体加厚型的……震的他只想跪下来抱着秦睿智的大腿说“我错了T_T”

　　门被关上的瞬间，方正重重呼出一口气，总算秦睿智还是很有风度的，并没有怎么为难他。当然除了因为不能开罪资方，也很有可能是因为此刻站在他身边的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沈玉茗在秦睿智心中的分量当然是他这个小喽啰不能比的。
　　沈玉茗微笑着拍了拍方正的肩膀，方正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苦笑着摇头。
　　沈玉茗还是很懂得什么时候摆什么脸的，他笑着说，“怎么样？一助和二助哪个更好？”
　　“沈大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我都快愁死了。秦老师这下一定气的不轻。”
　　沈玉茗抿着唇沉吟着微微点了点头，却并不是在肯定方正的猜测，只是下意识的思考性动作，斟酌了一下后说道，“你们这次确实是做的有点过了，要知道，我们和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不用瞒我们什么，有想法说清楚了我们反而比较容易配合，也不会出现不必要的误会，你说是吧？”
　　“您说的没错。”方正连忙应道。
　　大家都知道始作俑者是沈二，为了满足他那点龌龊的小心思，所有人都被他耍着玩，可这却是说不得的，即使是在这样的私下也不能明着说，心里清楚就行了，是以两人的谈话也只涉及如何解决问题，根本就无需再去纠结原因。
　　“当然，我知道你的难处，秦老师也知道，所以你不用把他今天的话太放在心上，关键是把后面的事做好。你也不是第一次跟进项目了，应该知道出问题很正常，我们身为助理，不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吗？接下来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行。”
　　“我知道了，沈大哥！”方正感激地点头。
　　其实秦睿智和影联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就在方正第一年担任二助的时候就有一部影联投资的电影是秦睿智执导的，所以他和沈玉茗也算相识多时，他一直很敬佩沈玉茗，把他当成自己在奋斗道路上的榜样，他身边的不少业内朋友，和他年龄相仿的，每次谈及沈玉茗也几乎都是众口一词的夸奖和佩服，对于圈外的人来说只知秦睿智不知沈玉茗，可他们却很明白，秦睿智一帆风顺的事业下有多少是沈玉茗襄助而成的，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为人还相当宽厚真诚。因此在听了沈玉茗的这番话后，方正总算是放下了心，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依你看林芳儿答应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少？”沈玉茗试探道。
　　“这……”方正想了想觉得有些为难，似乎没办法给沈玉茗一个准确的答复。
　　沈玉茗坐上沙发，轻轻以拳抵着下唇，沉吟着说道，“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就不绕弯子了，这么说吧，你觉得沈先生有多少把握……或者说有多少耐心愿意花在林芳儿身上？”
　　方正仔细想了想，推断道，“……以我的观察来看，林芳儿是个很倔强的人，沈总越是这么逼着她，结果估计越不可行，开机时间既然已经定下了，就不可能一直这样耗下去，否则沈老先生一定要过问。……我有一个猜想，沈总之所以看着秦老师这么忙活也不阻止，反而放任你们误会下去，除去为了给耀星施加压力，还有一个原因应该是为了避免被沈老先生发现他背后的小动作吧。这是他接手影联的第一部电影，成绩很重要，现在离开机时间也不久了，我觉得他最后放弃林芳儿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所以说秦老师这段时间的奔波不一定就是白忙活。沈总不至于一直等林芳儿等到开机吧，如果我的估计没错的话，最后还是得用秦老师选的人。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想。”
　　沈玉茗咽下一声冷笑，心想：既然重成绩而且忌惮沈老爷子就不该在接第一单活儿的时候就得罪秦老师，还以为他虽然名声不好但好歹世家出身有点能耐，看来是高估了。
　　沈玉茗低头沉思,离开机时间还有二十来天，想要魏晓燕这个角色的女明星不少，但从沈二的态度来看，除了林芳儿其他人他竟是都无所谓，那么插手的可能性就比较小了。秦老师可以挑选的人有不少，暂时可以先放一放选角的事，先把剧本搞定。
　　“我了解了，那么选角的事我们就先放手了，你这边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们说，不过你们那个二助……”
　　方正立刻接话，“我懂，我会亲自和您联系的。”
　　“那就好。”沈玉茗站起身，“磨合期是最艰难的时候，只能自己小心些，你一直很努力，相信沈先生会看到的。”
　　方正看着沈玉茗自信而温和的笑容，感受到他真诚的鼓励，仿佛心中被注入了无限的能量，“谢谢沈大哥！以后还要请沈大哥多多教我！”
　　沈玉茗微微一笑，“不敢当。我和秦老师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事联系。”
　　“诶！好！我送你们！”
　　沈玉茗笑着摆了摆手推辞，到隔壁找秦睿智去了。
　　方正看着沈玉茗温柔优雅的背影，想起自己第一年进入影联，那时他还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小愣头青，跟着当时的一助一起参与《鹤唳》的项目，很受沈玉茗的照顾，在接触中也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相比起那些同样敬佩沈玉茗却没有与他合作过的小助理们，他有更多的切身感受。
　　方正放松了一下大半天紧张着的情绪,搓了搓脸,想着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像外界传的那样,跟秦睿智是那种关系呢？那些没有付出真正努力的人总是嫉恨别人获得的成就,把他们的成功和一些龌龊不堪的东西联系在一起,借以平息自己心中的愤怒,也为自己的失败找到了最佳的借口 ——看,我没有成功不是我能力不够，是因为我还有道德底线。殊不知别人可能花了千百倍的努力,数度失败而不放弃才赢来了现在的成就。而在方正眼里,沈玉茗就是这样的存在。他在心里极度美化了沈玉茗并将他立为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