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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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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破旧的小院四周不断漂浮着幽绿的鬼火。
一阵狂风吹过,引得院子的木门咯吱咯吱作响,声音回荡着,阴森鬼魅。
这表面上看着空旷的院子,实际上热闹的很。
前些日子被重天身上仙气所吓到的精怪们,看着重天并没有其他的动作,胆子便大了起来,又像寻常一样聚到一起。
"轻舞,前朝的皇帝是什么样子?"松鼠精一边抖了抖巨大的尾巴,一边问道。
旁边的灰兔精正用爪子擦着门牙,听到这个一下子来了精神,"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传说中那种昏庸无道的君主。"
"你又没见过,怎么这么肯定?"背上秃着一块毛的杂色野猫开口回道。
灰兔精转了转眼睛,颇为自信的挺起胸脯,"你们想想啊,若不是个昏君,怎么就将前朝繁盛的大好河山葬送了。啧啧啧…"
才将团子哄睡着,轻舞刚踏进院子中就听到了灰兔精的话,不禁莞尔。
这片林子瘴气很重,衬得月色始终朦胧。这倒是同当年皇宫中的月色有些相似。
皇宫中灯火通明的硬是将月色比的黯然,而她那时爱的偏偏是黑暗。
"不是昏君…"轻舞红色的眼眸似乎含着笑意,"那人算不上玉树临风。与其说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倒不如说是月下吟诗作对的书生。满腹才华,心怀仁义,这样的人当君王,偏偏少了狠厉。若是放在盛世守国倒也可以,只可惜是老天要灭了前朝。"
"相比之下,他的弟弟却是个更适合当君王的人…"轻舞的笑意慢慢消散,"当初老皇帝传位也是想要传给他弟弟来着,连诏书都拟定好了,只是在最后被掉了包而已。"
"那个弟弟一定不会甘心的,说书的人说过相似的事情,肯定是弟弟带兵造反,然后朝内动乱。"松鼠精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抢在灰兔开口前说道。
轻舞摇了摇头,抬起手,那洁白玲珑的腕子上分明有着三道骇人的疤痕。
他确实不甘心,任谁都不会甘心几乎到手的皇位就这样失去。
那时,自己是怎么做的来着?
手握着他年少时给自己的精巧匕首,一刀一刀的划在自己的手腕上。
刀尖刺进皮肉,也同样的刺进了他的心口。
"轻舞,你想要什么?"他还是夺下了匕首,眼睛里全是骇人的血丝。
"我要权倾后宫,我要母仪天下。所以,我要你安安稳稳的当个闲散王爷。"那时,自己就是这样回答的。
到今天,每一字都还牢牢的记得。那是她亲手刻在两人之间的伤痕,深可见骨。
"你要的我同样可以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偏偏要他做皇帝?"
鲜血染红了两个人的衣裳,彼此贴近的脸颊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因为,我不爱你。我只想同爱的人,一起笑看山河。"
在她对他说过的所有话中,只有这一句,是真真切切的。
不过,她爱的人不是皇帝,也不是他。
步步为营,处心积虑。她沾满了无数旁人的鲜血,最后却连自己所爱人一眼回眸都没有盼来过。
原来这个世道真的有宿命,她如何对待爱她的人,那个她爱的人就如何对待了她。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皇帝的弟弟…是那个后来刚登基就一把火烧了一切的宣武帝吗?我似乎有些印象,那时候我还是只普通的家畜,隐约的听着人们说过,是不是叫…淮什么来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山猪精哼唧着问道。
"淮庆。"轻舞闭上眼睛,倏然变得尖利的指甲抵在腕子上早已愈合的伤疤上,缓缓的深入。
冰冷的触感,不会再流淌出来的血液。
还有,永远都不会再看见的,淮庆那双颓然绝望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