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间四月芳菲尽 “阿瑾 ...
-
“阿瑾，你怎么来了？”苏轩坐在屋顶上，晃着腿，看见苏瑾从院门进来，不禁有些惊讶，“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苏瑾挑着眉看着他，但笑不语，只跟在后面的安然难掩笑意的解释，“小王爷，这您可错怪公子了，她是到您这避难来了。”
“哦？”苏轩闻言，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围着苏瑾转圈圈，“让我猜猜，不会是你又闯什么祸了吧？气走了夫子还是揪光了国相爷的胡子啊？哈哈。”
苏瑾瞪了安然一眼，笑着搭住苏轩的肩膀，带着苏轩往前走，问，“王兄啊，王叔走的时候和你说了什么没？”
苏轩被苏瑾的动作搞的楞了一下，撞邪了吧，苏瑾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一时反应不过来，顺口回道，“能说什么？就叫我打好草稿等他回来秋后算账啊。”
“哦，这样啊。”苏瑾笑眯眯的点头，脚下动作却一点不含糊，一脚就踩到苏轩的脚上，还捻了捻，手拍着苏轩的肩膀，淡定道，“那你可以赶紧滚了。”
“。。。。。。。。。”苏轩表情木了一阵儿，好半晌才抱着脚跳起来，指着苏瑾离去的背影，气的说不出话来。
“小王爷，您还是找个地方缓缓吧。”安然忍着笑，“奴婢去看看公子。”
“你。。。。你。。。”苏轩简直要吐出一口血来，这会儿不该先想着帮帮他吗？你走的这么干净利索是怎么回事？亏小爷从小照顾你。
苏瑾按着上回的路，走进符涵的院子，一进去便见这人仍然坐在上次的位子上悠然抚琴，说不在乎还真不在乎这链子的束缚。
符涵按住琴弦，侧首看向苏瑾，微微一笑，“景苏？”
苏瑾大步走向石椅，也不矫情，直接坐在椅上，道，“我今日来，除了一听你的琴音外，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符涵挑挑眉，抬手为苏瑾斟满茶水，平和道，“你是想问我越王为何让你来找我？”
苏瑾看向符涵，沉吟道，“我叫苏瑾。”
“东朝长公主？”符涵笑笑，“我知道你是谁。”
“哦？”苏瑾品一口茶，“还是雨前龙井？”
“当然。”符涵同样为自己斟满茶水，“你也还是景苏。”
苏瑾闻言笑起来，“怪不得我王叔让我有事请教你。”
符涵摇摇头，“景苏，现在我并不能转告你越王说的话，还不到时候。”
“好吧。”苏瑾放下茶杯，露齿一笑，神情无奈，“那琴我总听得吧？”
“自然。”符涵挑起指尖，琴声潺潺。
如此大半个月来，不想被困在宫里，苏瑾每日都打着请教符涵的名头天天往外跑，去听听符涵弹琴，或者拉着苏轩和安然去锦绣楼看热闹。
锦绣楼前如今早已没什么人围着了，大家似是已经适应了那黑衣男子的存在，该怎样还是怎样，虽说好奇还是有，可大家都选择了静观其变，锦绣楼的生意反而比以前更红火了。
苏瑾前些日子没时间关注此事，此时一闲下来，兴头就上来了，每日不厌其烦的往锦绣楼赶。
“公子，这就是您口中的转性啊？”安然坐在桌前，看着撑着脑袋神情专注的望着楼下的苏瑾，满头黑线。
苏瑾头也不回，声音无比淡定，“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我又没说真要转性，那次我不是想着找苏轩这个整日游荡在皇城无所事事的包打听问问具体情况嘛。不过这次你百事通的招牌可要碎的渣渣都不剩了，苏轩王兄。”说完，苏瑾还装模作样的似是无比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苏轩听的额上青筋直冒。
之前苏瑾突然想起锦绣楼的事情，就跑来找苏轩打听内情，可是苏轩虽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却并不知道太多内情，这又不能怪他，人瞒的严实，他又不是蛔虫，打哪儿知道去。
“王兄，你这几天还打听到什么没？”苏瑾转过头来，趴在桌子上，揉揉眼睛，“不会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苏轩吐口气，“我知道的你不都知道嘛，都说了那人叫景荣，从外地来，武功应该挺高，没人能跟踪他，和锦绣楼大掌柜关系匪浅，楼里伙计都传是锦绣楼大掌柜曾经离家出走的长子。你要我重复几遍啊大哥。”
“算了吧，公子，我们这大半个月几乎每天都来锦绣楼喝茶，也没看见有什么动静，说不定人家正和他亲爹闹别扭呢。”安然皱着眉头劝道，在这样下去，帝后迟早会知晓。
“我这不是无聊嘛，顺其自然吧。”苏瑾把玩着茶杯，笑着对安然道。
“诶，诶”苏轩忽然站起来，指着窗外，“那人进来了。”
“真的啊。”苏瑾一听眉毛一扬，连忙转过头看向窗外，那人果真走了进来。
苏瑾三人走向楼梯口，那里已经有人在围观了，楼下众人也都静下来，默默无言却无一不两眼发光。
那人却并不理什么人，只自顾自地走进了内院，将一屋子的人丢在帘子后，余下众人有些兴味索然，却不妨碍他们自行臆测。
苏瑾挑起一抹笑，不怕你私会，就怕你不动如山。
“王兄，有办法进去吗？”苏瑾问道
苏轩神秘一笑，勾着手指道，“跟着小爷。”
几人走出锦绣楼，弯弯绕绕，一路走的都是小巷子。
“喏，”半刻钟后，苏轩指指前面的朱漆小门，“锦绣楼的酒都是自产的，这小酒作坊就通着着锦绣楼的后院，不过，相信你也知道，这种私人作坊里面的工人都是熟工，怎么混进去可是个大问题。”
苏瑾翻翻眼皮，实在不想废话，“你在不动作，黄花菜都要凉了。”
苏轩自讨没趣，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上前敲了敲了门，一个青衣门童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见到苏轩，赶紧走出来，恭敬一拜道，“王爷。”
苏轩摆摆手，“不要讲究虚礼了，这里虽然说门庭冷清，可被人看见了终究不好，赶快想个办法让我们进去。”
“是。”
“哎，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拜你所赐，这锦绣楼的院子我熟得不能再熟，一般人谈事都是在书房吧。”
“公子，我们这样真的好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来都来了，哎哎，前面有人来了。”
苏瑾三人一身小厮打扮，一路有惊无险的绕到了书房后，伏在窗下齐腰高的花丛里，贴着墙根偷听。
“景荣，纵然如此，你如今来找我又能怎样呢？”听得出来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应该是大掌柜的。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座酒楼是我娘的，如今我也不逼你还回来，但是我要你承诺只要战争一开始，你必须要出一部分战争物资。”冷清的声音传来，声调没有什么起伏，一如那张冰块脸。
屋内沉默下来，似是那老者在沉吟，半晌，才听他道，“锦绣楼可没你想的那么赚，你以为锦绣楼可以承担一场战争的消耗？”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拿出你的那部分。”
“你想要多少？”
“哎呀，你踩着我的脚了。”
苏轩叫起来，声音虽然压得低，可也足够人听见，苏瑾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谁？”
景荣几步走近窗边，一把推开窗户，苏瑾三人站起来，都有些尴尬。
“小王爷？”景荣疑惑的看着苏轩，顿了一下，才抱拳道，“末将见过小王爷。”
“。。。。。。。。。。”苏轩
“。。。。。。。。。”苏瑾
“。。。。。。。。。”安然
“小王爷？”大掌柜走过来，听见景荣的话，不禁一愣，半晌才道，“草民参见小王爷。”
苏瑾几人表示很无语。
“小王爷进来坐吧。”大掌柜又拜了拜，道。
苏瑾拉着安然往后退了半步，站在苏轩身后，装成下人的样子，几人先后走进书房。
“小王爷怎么到这来了？”景荣问道，表情平板，扫了一眼苏轩身后的两人，也没有多问。
“体察民情，体察民情。”苏轩实在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景荣深深的看了一眼苏轩，道，“小王爷，末将不知道王爷和你说过多少，但东朝平静的日子不多了，末将听王爷提过您，末将没有什么资格对您说什么，只希望小王爷以后能为王爷分忧。”
说罢，景荣微一抱拳，也不多言，只转头对大掌柜道，“准备三万白银，到时自会有人来押送。”便往外走。
“景公子，你说东朝将不在平静是什么意思？”苏瑾见人离开，赶紧问道。
那人却并不理她，自顾自的走了。
苏轩回过神来，直直看着大掌柜，问道，“他是谁？”
大掌柜恭敬回道，“景荣如今是越王军下将士。”
“哦？”苏轩点点头，又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父子，小王爷，其他的事属于草民家事，恕草民无法详细告知。”大掌柜见苏轩一问再问，赶紧跪在地上，伏着身子咬牙道。
苏轩见状还想再问，却被苏瑾拦住，“走吧，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问的。”
苏轩抬头看一眼苏瑾，见她面上似有忧色，只好点头。
三人离开，再也没有来时看热闹的心情。
大掌柜的望着他们离开，若有所思的看着苏瑾的背影，半晌叹了一口气。
“阿瑾，若景荣所言为真。。。。。。。”苏轩思量许久，半晌才犹豫的想问一下苏瑾，却被苏瑾打断。
苏瑾神情从未有过的沉重，“王兄，这一回你一定要听我的，你回去不要乱说，此事关系重大，现在消息还不确定，我们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苏轩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做？”
苏瑾想说去问符涵，看越王到底留了些什么话，可是她大概能猜到他不会说，此时除了等他们还能做什么？
苏瑾摇摇头，“等，算了，回去吧。”
一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已是四月，桃花开至极端，满目艳色，艳至荼蘼，便是消亡。
苏瑾再没心思出宫，这半月来，她能感觉的到皇宫日渐的压抑，风雨欲来山满楼。
“殿下，打起来了。”安然匆匆从屋外走来，神情忧愁焦急。
苏瑾翻着书页的手微微一顿，站起身来，道，“走吧，去越王府找符涵。”
一路上，只听到各种议论喧嚣而上。
“听说刃月峡那边打起来了，来兵百万，哎呀，这天要变了。”
“是啊，我有那边的亲戚过来投奔，这一仗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希望越王能守住吧。”
“唉，难啊。百万兵士啊，我看够呛。”
“。。。。。。。。。。。。。。。。”
安然听着这些话，面色越发忧愁，苏瑾却只是沉默。
越王府内，听风院里，桃花已谢，早已不见当日桃花灼灼的样子，不变的只是人，或许人也有所改变，只不过未现于形而已。
符涵依然一袭蓝色布衣坐在那里，抚着琴，琴声悠然，不见半点急躁。
苏瑾站在院外等了一会儿，直到符涵转头，依然是一副平和模样的问她，“怎么不进来？”
苏瑾微微一笑，抬脚走进院里，“你今日总该有问必答了吧？”
“当然。”符涵笑道，“必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人间四月芳菲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