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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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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我又坠入了这个无尽的黑暗里。
在这漫无边际的黑夜中,我正独自行走着,找不到方向。
忽然,黑暗中出现了一幅幅图画,看到了一个婴儿在医院呱呱坠地,到她蹒跚学步,背着书包上小学、中学,再看到了她来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与一个长得同她一模一样的姑娘交换了时空和身份。
然后她找到了玖宫岭,进了炽天殿,好景不长,她发现自己手上的侠岚印记在消失,接着就到了神坠试炼,她的异样被人发现了,她被当作异类、当作奸细,遭到追杀。
随后跌落悬崖,被一个白发黑衣的男子捡了回去,两人开始一起生活、相依为命。
再之后,两个人心意相通,结为眷侣,一同除魔奸邪,守护和平。
这是——我自己?!
我看到了我这二十四年来的所有回忆,作为萧靖如的回忆。
在这回忆尽头,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裙、一头长卷发、带着眼镜的时髦姑娘,她向我看来,有一张同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呼喊出声,又惊又喜:“你、你是萧如嫣?!你怎么会在?这是哪里啊?”
她莞尔一笑:“我来看看你啊,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隔着时空相见了,我想来看看你在这个世界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玖宫岭也很好,大家都很好,我们彻底消灭了穷奇,天下终于太平了。”我说得神采飞扬,“你呢?父母都还好么?”
“我也很好啊,父母身体也都很健朗,我现在是一名中学老师,明年就要和男朋友结婚了。”她笑得一脸幸福,“说到这个,你找到心爱的人了么?”
“我们是患难相识,又是知己,自然不会比你们差的,放心好了。”
她欣慰一笑:“那就好,这样我就不担心你了。”
蓦地,她一指我身后:“看,你的朋友们来接你了。”
接我?我回头看去,是辗迟、千钧、辰月、游不动、归海、碧婷,他们身后是左师老师、天净沙老师、钟葵老师,再后面是弋痕夕、浮丘、云丹,他们朝我挥着手,似乎在呼唤我过去。
这些都是,我在那个世界眷恋着的人们啊。
我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这真的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么?”
她的神情也有些悲伤:“是啊,不过我们都过得幸福,那就好了。”又一指我身后,“你看那是谁!”
我转头看去——一个白发黑衣的男子,站在一片雪白的花丛中央,神色似有些憔悴,但看着我的目光是那样专注而深情,仿佛我是他的全世界。
不,我就是他的全世界。
“阿靖。”他朝我伸出手来,语气温柔,“阿靖,来,跟我回家了。”
我回身对她一挥手:“再见,萧如嫣。”
然后转身,朝他飞奔过去。
“阿靖!阿靖!”
萧靖如被一阵焦急而欣喜的呼喊声唤醒,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是跪在床边的山鬼谣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显然已经守了她很久。
“阿谣……”
“你啊,睡了整整五天。”一旁冒出浮丘的脑袋来,发顶戴了一根如意流云木簪——看起来是新做的——凑到床边,“你再不醒过来,他怕是就要跟着你去了。”
“小如刚醒,让她好好休息吧。”弋痕夕赶紧拉走了自家什么时候都不忘毒舌几句的娘子,留下两个人在屋内。
山鬼谣伸手扶起她,端过一杯茶,动作轻柔地喂她喝了两口:“阿靖,你有哪里不舒服的么?”
萧靖如仔细感受了一下,似乎右手有些作痛,抬手一看,缠着厚厚一圈绷带,山鬼谣给她解释:“你的右手被石头砸伤了,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萧靖如抬头看到他眼中的血丝和眼下的青黑,知他不休不眠地守了自己很久,抬手抚上他脸颊。
“阿靖……你若是真的醒不过来,我都已经做好下去陪你的准备了。”山鬼谣握住她的手,轻柔而用力地揽她入怀,埋首在她颈侧。
“我这不是舍不得你,所以从阎王爷那里回来了么。”萧靖如想到做的那个梦,温柔一笑,伸手轻抚他白发,“累了吧,来睡一会儿,我看着你睡。”
山鬼谣躺在她身侧,拥着她的手却没有放开,声音沙哑,语气竟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仿佛迷途稚童一般:“阿靖,你这回一定一定要答应我,决不能再离开我了,再来一次,我就真的……真的要承受不住了……”
萧靖如印下一吻在他唇间:“我答应你……”
十五天后,桃源山树林中。
“我们就这么溜走,真的好吗?”——这是萧靖如有些迟疑的声音。
“放心吧,弋痕夕不会介意的。”——这是山鬼谣理所应当的声音。
萧靖如的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玖宫岭一切的收尾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穷奇终于被彻底消灭,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漏网的零还存在,但玖宫岭终于可以松上一口气,好好休养生息一番。
玖宫岭要选新统领,本想着现有这么多太极侠岚在,应该不难选,结果并非如此。
左师推说自己已经老了干不动了,天净沙推说自己闲云野鹤惯了不想受约束,钟葵说自己想专心研究医术成为神医,虽然已经不年轻但有梦想谁都了不起,云丹和浮丘说自己只想做个镇殿使,不想花太多心力管整个玖宫岭,山鬼谣则不多话,只撂下四个字“我不乐意”,看着他那一张木头脸,谁也再劝不下去。搞得这个统领之位一时间成了一块烫手山芋,谁也不肯领。
最后,弋痕夕没有选择又当之无愧地当选了玖宫岭的新统领。
弋痕夕不到而立之年就成为了统领,可以说是玖宫岭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统领了。他的能力无人质疑,但是问题在于,玖宫岭里的人们,三分之一是看着他长大的,三分之一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剩下三分之一是他看着长大的,加之弋痕夕本身平易近人的性格,导致他成了最没有统领架子的统领。
随后,弋痕夕和浮丘举行了婚礼。
辰月和辛垣当了浮丘的伴娘,辗迟和千钧自告奋勇做了伴郎——如果早知道伴郎要被这么折腾的话他们打死也不会给自己找这么个事做的——天净沙则如愿以偿地坐到了二拜高堂的高堂位置上,而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的则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浮丘老师。
当时新郎和伴郎们正被关在成天殿外苦思冥想地作诗,作不出让伴娘满意的诗就要接受惩罚,这满意不满意当然是辰月和辛垣说了算,两个姑娘一改往日温柔神态,凶神恶煞地逼着三个人作诗,怎么写都不满意,只好接受惩罚。
浮丘在房间里一听要惩罚,吓得推门而出,一把掀了盖头:“谁敢罚我男人!”
周围人看着一脚踩着门槛、一手抓着盖头的新娘子,顿时惊了个呆。
辰月捂着嘴强忍住了没笑出来,辛垣无奈扶额,赶紧扯过浮丘手里的盖头给她盖上:“我的姑奶奶,没人敢惩罚弋痕夕,我们打算罚的是千钧和辗迟。”
周围人立时忍不住地纷纷笑出声来,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中,浮丘透过盖头看了一眼一身红衣、温柔地微笑着看着她的弋痕夕,顿时羞得脸比头上的盖头还红。
婚礼当晚,谣靖二人留下一面存有消息的心魇之镜,去玖宫岭的财务处以弋痕夕的名义领了一堆金银财宝,打包塞进侠岚包里,连夜离开了玖宫岭。
而尚在花烛洞房里的新郎官,就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自己的师兄师嫂坑了个惨。
萧靖如歪头看着走在自己前面一点的男子,一个用力蹦到他背上:“背我走!”
山鬼谣宠溺一笑,伸手扶稳了背上的姑娘:“趴好别掉下去了。”
“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好。”
姑娘清了清嗓子:“你听着啊: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女子清亮的歌声在树林中回响,唱着他们所许下的承诺,和未来的这一生。
山鬼谣侧回过头,与姑娘相视一笑,交换了一个温柔的轻吻。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你不是想找个宁静的城镇种花么?”
“种花是你的强项啊,我负责做饭。”
“好好好,我种花,那我的大小姐,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去吃个饭啊,我饿了诶。”
“那我们先去桃源镇!吃饺子、吃火烧!”
“好,遵夫人命~”
六年的时光如水而逝,回首望去,恍若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