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二章 第二节 蓝波Si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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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隼人，住手吧。”门被关上，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蓝波立刻绷不住脸上无所谓的懒散表情，一下抓住了狱寺的双臂。
这还是那间密不透风的办公室，空气里除了令人厌恶的气味因子，还有飘絮和灰尘随着每一次呼吸进入肺中。虽然还是白天，却被厚重的不知是红还是黑的窗帘完全挡住了窗外射入的光线，而唯一的光线来源只有一盏用电线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古旧钨丝灯，随着关门而轻微摇晃；只摆放着一张廉价办公桌的房间虽然小却显得空荡。这里就像一滩死水，黑暗、肮脏、不流动。
彭格列里知道这间办公室的，只有蓝波——在改造十年后火箭筒后，从三年前起蓝波就一直以15岁的容貌和心智存在着。在只有五岁却已经成为黑手党的他归入泽田纲吉麾下后，就一直被狱寺照顾——拜爱玩又喜欢哭闹的他所赐，狱寺的口袋里连续好几年都揣着数量不等的葡萄味糖果。他们之间又像伙伴，又像兄弟，又像父子，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知道这个黑暗的剖面的人。
狱寺在这间办公室里处理过无数暗杀的案子。那些被杀害的人的资料都装在那张四角已经翻起皮革的办公桌的抽屉里，已经装满了一整个抽屉。
——泽田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也是一个光明磊落极度厌恶暗杀的人，所以瓦里安才会在彭格列彻底失业，沦落为摆设部门。看不惯他理想主义的怀柔手段的人很多，也有太多人指责他毁掉了原本如此强大的彭格列。正是因为如此，才让狱寺对他的保护欲无限增长，异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在最亮的地方，影子也最深。
狱寺被蓝波压在墙上，被眼白挤压的绿色眼瞳向上望着天花板，摇晃的灯光让他的眼中闪烁着不定的光芒。直到灯光趋稳，他才缓缓开口，“杰索家族，在过去曾经达到过和彭格列一样的荣耀。”
蓝波有点吃惊，手下的力道渐渐松开。
“后来家族的玛雷指环遗失，持续内斗，才渐渐衰弱。”他的眼睛还是看着烧得发出刺眼光芒的钨丝灯，直到在他的视网膜上灼出一个黑色的影子，“情报说，那个人不仅继承了杰索家族，而且可能已经找回了玛雷指环。”
蓝波皱起了眉，“你是担心，这个家族会再次崛起，威胁到彭格列？”
狱寺没有说话。但是蓝波能够了解他的想法，他总是能够了解他，所以才会在他什么也不说的情况下，直接去帮他的忙。
“但你知道，现在他已经……”
“可恶的加百罗涅。”狱寺一把推开蓝波，一脸烦躁的表情，“所以我才想再去一次！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被他查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去试着跟他交涉一下吧，毕竟迪诺还是很好说话的。”
“交涉？跟他？我才不要！”狱寺一脚踹翻了办公桌的椅子，咬着指甲不断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蓝波劝他冷静下来的声音也被湮没在他的怒吼里。
相处那么多年，基本上周围的人都感觉得到狱寺对迪诺的不待见。明明对同样被泽田无条件信任的Reborn十分尊敬，狱寺却一直都将迪诺脑补成恶人嘴脸；这种情况在迪诺和Xanxus在一起后愈演愈烈。蓝波偶尔也会感慨，同是意大利名门出生的他们最后却发展出了这样完全不同的性格（猫和犬的物种差很远！），真是造化弄人。
他等待着狱寺发泄够了冷静下来，才靠过去，他并不是什么都处理得这么遂心应手，毕竟他还很小，只是他太明白狱寺了。“如果你不愿意去的话，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他心里嘟哝着觉得好可怕，虽然迪诺总是笑眯眯地摸他的脑袋，但他知道那个男人并不是那么好糊弄，“隼人你先休息两天。”
狱寺把椅子扶起来，蜷着身子坐在里面。他思考的时候就像一只冬眠的动物一样安静，只有呼吸的起伏。
“……不行，我还是要试一次。”
“隼人！”
“最后一次。如果不行就听你的。”狱寺把一颗紫色的糖果塞到蓝波嘴里，果然对葡萄味的酸甜毫无抵抗力的蓝波软化了下来，“好吧……（嚼）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我一个人潜进去，你在外面负责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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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波蹲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轻微有点哆嗦。“要…忍……耐……”咬着嘴唇说出一直以来安慰自己的咒语后，年轻的男孩才忍住了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的冲动。
对于他们这种等级的人来说，暗杀中最难的并不是出手的技巧，而是潜伏时需要等待的漫长时间。他的眼前早就像是坏掉的电视机上一片电子的雪花，毕竟从加百罗涅主宅守卫下午交接班时刻一动不动地蹲到午夜，甚至被夏季森林里毒蚊虫叮咬了也不能去抓，对他还在青春期的身体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在脑袋里把最近在打的游戏都模拟通关和吐槽了一遍以后，百无聊赖的蓝波开始观察起加百罗涅的守卫来。
不得不说……有点弱。
人数不够，而且强度不够。在他们的腰间或者是西服内侧藏着的枪，麻醉枪……哦天哪看起来好鸡肋。是不是加百罗涅和平太久了？
眼前巨大的古宅里的灯光随着天色渐晚一盏盏熄灭，最后——在一滴夜间的露水无声地滑入他的后颈中后，主宅后方的几间屋子也沉入黑暗。
是时候了。
狱寺应该已经潜入其中，再等一会，到对方进入睡眠中，就是他们手中的枪和刀起舞的时刻。
偶尔他的脑中会闪过这么做会不会不大好的忧虑，不过既然向来思前想后那么多年都把某些事做的天衣无缝的狱寺都定下了这样的计划，他还是不要太去计较了。
埋在耳骨处的接收器中传来数声敲击声，他知道那是狱寺成功潜入的信号。从树枝上悄无声息地落下到灌木丛里，他放矮身子，透过枝叶间的缝隙观察大宅中的状况。他的手握紧了绑在小腿上的武器，忍受着冰冷的铁质像虫爬上手臂一样的侵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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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3、F2、B16……”罗马里奥紧跟着迪诺的步伐，在他身后轻声念着方才发来的资料。
“看来很了解这里嘛……封锁原定道路。”迪诺在转角顿了下，感觉到没有人的气息，才猛然转出，“不过也还是嫩了点。”
“已经有头绪了吗？”
“啊，没错。不过有点棘手了。”
“怎么？”
“……嘘。”迪诺靠在墙上，调整灯光，让自己的影子不投射在另一条走廊上。罗马里奥也立刻警备起来，从西服的口袋中拿出装了消和谐音器的手和谐枪。
另一边走廊的远处开始响起一串脚步声，漫无目的毫无警惕，就像一个人正在这危机四伏的加百罗涅主宅散步一样。罗马里奥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他明白这应该不是加百罗涅的部下。他看了一眼迪诺，金发的人也轻微皱着眉头，同样在思考。
脚步声渐渐靠近，迪诺还没有下达明确的指示，罗马里奥知道这是按平时的方法处理的意思。他轻跨一步到墙角，枪举到了头边，那个人跨出转角的一瞬，他可以确保即时击中他。
很快那个人就靠近了，在他们完全的静谧中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
人影从走廊那里投射进墙角的一刹那，罗马里奥一个快速的转身，枪伸了出去，同时迪诺也冲了上来，“等一下……！”，但是那已经来不及阻止他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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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就再没有收到狱寺的消息，蓝波不免有些担心。不过考虑到对方进入核心区域后也很难有闲暇和能力再给他发信息，他又默念了一遍“要忍耐”还是按耐住自己，安静地蹲在灌木里。
平时他总是好吃懒做，喜欢和女孩子聊天，喜欢打游戏和恶作剧，泽田纲吉对处在青春叛逆期的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会一味宠溺着他（真不知道这位教父以后要怎么带自己的孩子），但是帮狱寺的忙他从来都是尽心尽力，自从发现狱寺的秘密后，那个人就让他生出一种让人心酸的感情，使得他总是无法拒绝他。不过也拜这所赐，他这几年的射击和狙击技术突飞猛进——狱寺同样也是使用枪炮类的武器，所以对他指导很多；而且怎么说呢，实战经验也很多。
突然耳机里传来通讯器被打开的杂音，“隼人！”他有点心急地低声叫他的名字。
“混蛋、被摆了一道！快跑！这里有问题！”
什么？
蓝波有点愣，在外面看来，根本毫无问题，也没有引起任何动静的征兆。“怎么了？你怎么样？”
“还没有被发现。我再去找一遍，还是不行我也走了。”
狱寺那里传来移动的声音，最后他安静下来，敲了几下通讯器用暗号示意，然后关掉了开关。
再一次被切断和他的联系，蓝波感觉很无措，不明白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在多次行动中，这是狱寺少有的失利。
啊啊……怎么办啊……好想吃葡萄糖果……
再、再等一下吧？好歹等狱寺出来一起回去……他包里应该还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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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我一跳，那个大叔拿着枪冲出来的样子真的超帅！”白兰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却很快被迪诺有些气愤地扫了一眼。
“帮你安排了保护，竟然偷偷溜出来。”迪诺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破坏了往日里靠微笑养出来的柔和脸蛋，“那个虽然是麻醉枪，但是那么近的距离下，还是可以直接打断你一根肋骨。”
白兰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快步走在前面的人，“迪诺酱你保护我的样子也很帅哦。”千钧一发之际直接用鞭子改变了枪头的指向，让子弹擦着白兰的面颊射入了他身后的墙壁，然后黑色的皮鞭带着巨大的力道和几乎根本看不清的高速滑过他的头顶，不得不说这一个刹那确实让他有一点后怕，但却不是因为子弹，“我只是想出来看看黑手党打架嘛~”
因为三人行动实在目标太大，而且白兰明确地表示了“如果不能到战斗的一线去看看一定会想尽办法再溜出来”，无法，只能让罗马先去做代理指挥，迪诺自己带着白兰做机动和巡视。
听到白兰回答的迪诺转过头似乎想要给他一个白眼，却在对上对方笑的人畜无害的漂亮面孔的时候气消了大半，“真是的，让人生不起气来的家伙。”
又走了一会，白兰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迪诺酱，做我师父吧？”
“什么？”迪诺眼皮一跳。
“我才刚刚成为黑手党，觉得这里好危险啊~我的家族里肯定不会有几个人帮我的，所以迪诺酱帮我好不好嘛？成为我的师父吧”
“你脑子被吓坏了吗？”
“诶~~不可以吗？”
“不行！”迪诺对着通讯器轻声说了几个指示后，“嘛，不过看过一阵子情况吧。”
白兰很乖的点了点头。
只是一点花边新闻，从迪诺派去保护他的部下那里得知的。他问了他们“Kyoya”是什么——那个在迪诺见到他时脱口而出的词语，他们告诉他那是迪诺的徒弟，似乎迪诺对他宠溺和纵容得无法无天。“是对依赖他的人无比好的性格吗？”，参照了迪诺对部下的态度，白兰越发肯定——出于这样的想法，他才一拍脑袋想着不如去做他徒弟吧。
加百罗涅的每一条走廊都像在画廊里一样挂满了艺术品，其中不乏著名画家的作品。他们像一个个好奇的探出头来的小孩子，偷偷地看着他们，目送他们。
然后白兰留意到了其中一幅画，正好回头想要对他交待什么的迪诺对上了他有点迷惑的眼神。
“那是西西里的天使，以前听过传闻吗？”迪诺走到他的身边，方才周身的紧张气息消散了一些。白兰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也没有说任何话，迪诺看着他继续说，“其他地方应该都没有这个习俗，西西里倒是很喜欢像你这样的少白头，觉得是会带来幸福的天使。”
“天使…？”画面上那个白发的“天使”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人，他的身躯混迹在贫民窟里，张开双手，圣洁的光芒落在每一个苦难的脸上。
迪诺看出了他的疑惑，“据说是在瘟疫和饥荒时期给人们带去过特效药和食物的人，拯救了很多生命，然后什么都没有索取就消失了，但是又说出现过不少次，所以就一直流传成了‘天使’的传说。”
“是吗……”历史上因为善举被当地民众奉为神灵的人并不少，只是白兰看着画中的人总有怪异的感觉。
脑袋上传来被触摸的感觉，大约是察觉到他的不安，迪诺有些失礼却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看你的瞳孔颜色，你应该不是白化病。天然的白色头发是可以带来幸运的，今年应该是不错的年份吧，才会让加百罗涅遇上你。”
因为怪异的发色从小就没有朋友的白兰心里有些古怪地接受了这里的习俗，他人之毒，彼人之肉，这让他莫名就对这片几乎完全陌生的土地，产生了薄薄一层的归属感。（至于白兰从小没有朋友到底是因为发色原因更多还是因为性格原因更多这里暂且按下不表。）
“对了。”迪诺想起了方才要说的话，“我们一会出到主宅外面去，你不是想看黑手党之间的战争吗？给你看一次小规模的单方面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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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波察觉到自己西南方向的灌木中有一些动静，但是并不能确认是不是狱寺，因为那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他。
“隼人快点回来吧，我腿好酸，肚子好饿QAQ”内心哭哭啼啼的蓝波找到了希望的来源，情不自禁就向声音来源移动过去。
“迪诺酱这里有蚊子……”稍微靠近些后，他听见一声低低的气音，带着一点抱怨的鼻音，辨认了会才发现是英语。蓝波的心里像一下打翻了整张放满玻璃器皿的桌子一样惊慌无措，迪诺在这里？那就是说隼人已经被发现了？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完全不知道答案，要…忍……耐……，只能又一次默念三字咒语，但是已经带上了一点哭腔。真是够了，都说了不要来了，呜呜呜呜隼人你在哪……
虽然很害怕，但是既然答应了要帮狱寺的忙，蓝波还是小心翼翼地拨开了树枝，依靠左眼上的夜视镜片看到了两个身影靠在一棵树后。他认出了其中一个，是迪诺。
“好痒啊，迪诺酱~”另一个人丝毫不专业地蹲在地上，用手抓挠着裸露的手臂，似乎被虫子咬的很惨。
手上拿着武器（大概是枪械）的迪诺从树后谨慎地向外看了两眼，回过头对着委屈的少年笑了笑（看起来很幸灾乐祸），“下次帮你带防蚊手环。现在先忍耐一下吧。”
“是超声波的那种吗？”
“恩，”迪诺耸耸肩，又轻声对手上的通讯器里指示了什么，虽然声音非常小，但是蓝波直觉那是对他们不利的消息，“这次你这么胡乱跟来……喂！”
迪诺有些气急败坏地想把一下抱住自己的人推开，却不能放声说话也不能太大动静，只能把手撑在对方的肩上，暗暗用力想把他挡开，“快起来，不然我动真格了。”
“超声波环也有范围的吧，让我也享受一下迪诺酱的吧？呐……真的好痒啊……我好讨厌虫子的……”
“不行……这样一会不方便行动。”迪诺虽然应付着白兰的胡搅蛮缠，不过更多的注意力显然还是在主宅的动静上。
“只一会儿嘛~我保证一会一有事就放开你！”白兰双臂紧紧圈着迪诺的腰，因为上身被迪诺推开了不少，为了不输在这场战斗（？）中，索性双脚也勾住了他的腿。
“白兰你这个混蛋，不要太得寸…呜哇！”两个人拉扯中终于失去平衡跌倒了，一下滚进了一边一棵灌木茂密的树丛里。惊起了两只飞鸟。
好蠢……蓝波虽然从小就在泽田家里看过迪诺废柴的模样，不过果然……因为他刚才拿着枪果断指挥的模样实在太过利落，让他心里还浮现出了危险的感觉，但是立刻摔得这么狼狈……果然还是太蠢了……
诶？话说是不是说到了白兰？那那那那个人就是他们要暗杀的目标？
有收获！蓝波心里噔的亮了起来，杀死这个人……就能完成隼人的任务了。
要忍耐……虽然不喜欢杀人，但是蓝波还是无声地抽出了绑在腿上的迷你步枪。
因为距离很近，他没有用瞄准镜。盲射对他来说也是基本功。真的不喜欢杀人，就当做自己不小心放了一枪，后果什么的自己完全不知道好了。
如果伤到迪诺就会很麻烦，所以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但是蓝波端着步枪等了好久，也没再见到那两人从灌木丛里出来。
咦……不会就那么在里面……
蓝波脸上有点烧，虽然和女孩子玩的很开，但是他现在还只是个思春期的处男。他们就那么……就那么……呜哇T^T
蓝波端枪的手有些抖，比之前长时间蹲着的腿还抖得厉害。隼、隼人你在哪……我想回家……
不行，就开一枪，开一枪以后就能开开心心地回家……
但是又等了好久，依然没有动静。就算是蓝波也感觉到似乎有诈，警铃大作。他收起了枪，转换成了近距离战斗下更有利的小刀，蹲着潜行过去。树枝擦着他的耳边，分割了他的视线但是强化了他的听觉。随着两步一停的谨慎地前进，他渐渐感觉到软软的土地上传来脚步的波动——和他一样小心的脚步，几乎根本察觉不了。
有人在他身边，隐藏着。
蓝波心里泛起了毛，他停下来，躲到一棵树后，连树叶落地的动静都让他吓得几乎挥刀出去。他将指间放在泥土里，动用了全部的精神力去接收震动。
哒，哒哒。哒，哒哒。
规律的敲击。
“隼、隼人QAQ……！”是狱寺回来了，这是他们在黑暗中的暗号，很明显对方也不确定是不是他，所以才躲在暗处试探。
二人接了头，狱寺看起来没有受伤，但是非常暴躁。“我不是让你先走吗？！那个混蛋——他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
“我们快点走吧，我不想再在这里了。”
“嘁，没办法。不过也不一定能那么顺利走掉了，他们一定已经做好准备了。”
“诶？”
“之前我应该是有惊动守卫的，也有一些踪迹被捕捉到了。但是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有任何反应，简直就像故意纵容我一样，但是又无时无刻不在施加压力。”狱寺想到每次他改变路线，总能在他原定的方向上看到巡逻的守卫，但又总会留下某些路，让他可以通过，“竟敢把我当小丑耍……可恶的加百罗涅！”
“但是我刚刚……看到迪诺和那个白兰就在那边。”
虽然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蓝波还是感觉到了狱寺呼吸一滞，甚至能想象出那双翠色瞳孔忽然放大的景象，“……为什么不早说！完蛋了，快跑。”
他拉起他，甚至不再顾及隐藏身形，而是直接大步地就往宅子的反方向跑，细弱的树枝都折断在了他们身边或是脚下，叶子被碰落成雨。“他想到了今天会有人来灭口，所以才……混蛋！如果被他抓住了一切就完了！”
如果他被迪诺抓住，尽管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难保不会被这个男人顺藤摸瓜全部扯出来，到时候泽田就会知道……那样的想象让他心口像是被撕裂一样。如果是其他人，他可以有大半的把握瞒天过海，但是……可恶，为什么偏偏是加百罗涅……可恶！！
“隼人……！”蓝波突然拉住了他，一把将他按下，两人潜身在了一丛蔷薇花里。
花朵的芬芳和倒刺都让他们倒吸了一口冷气，狱寺也很快知道了蓝波为什么要拉住他——四面八方响起的悉悉索索的声响，不再只是风穿过树林时叶间的碰撞，不再只是林间夜行动物的柔软脚步，而是沉重、带着威压的人类的脚步，数量很多，还有枪械上膛的声音。
十面埋伏。
蓝波捂住嘴，尽管脑袋里发疯一样地念着“要忍耐”，但还是忍不住哭花了脸。狱寺感觉到蓝波蹭着他的肩头，眼泪鼻涕擦在他的衣服上。
“没关系，”狱寺也轻微颤抖着，但是他努力表现得冷静，“你躲在这里别动，我去自首。”他的手摸着蓝波一头标志的黑色卷发。
“不行……隼人你不行……”蓝波哭着但是极大力拽着他的衣袖，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去。他摇着头，藤曼上的刺在他的脸上划出细小的伤痕，但是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两个人握着手，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险境，但是这一次……可能他们真的完蛋了。
“啪——”凛冽的破空声，长鞭打在地上，腐烂和新鲜的枝叶应声惊起。
在一片片树叶的阻挡和割裂下，狱寺看见了面前不远处，迪诺的身影——他的轮廓被身后加百罗涅的灯光所勾勒，他的右手抓着鞭尾，左手将收回的鞭子拉长，皮质发出特有的声音，那些都丝毫不漏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同盟先生，”迪诺面向前方朗声说话，虽然他们都还矮身躲在树丛里，从外表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灌木，但是狱寺知道迪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就在这里，“最近我很忙，不想挑起同盟之间的混乱，所以我放你走。”
手中蓝波的手一下握紧了，虽然白兰出现在了迪诺身后，但是他此时根本顾不上这个他们原定杀死的人，他只想为了死里逃生站起来跳舞，然后赶紧离开这片黑漆漆的森林。
“但请你不要再打这里的注意，”迪诺继续说，声音放松，“加百罗涅的地盘上我就是法律，我不会允许暗杀、偷袭这种事在这片土地上发生。你如果还敢来，我能困住你一次，就能困住你第二次。”
“啪”，长鞭出手，甩向了一旁，打在一棵一人环抱粗细的树上。树冠抖了一下，然后带着断裂的绝望声轰隆向下倒去。狱寺赶紧护住了蓝波，紧皱着眉戒备着将手放在了炸弹上。不过也许是凑巧，也许是高超的技术，大树落地的刹那激起无数尘埃和落叶，那些扑了他们一脸，但是却未伤他们分毫。
落定，万籁俱寂时，迪诺已经招呼着部下走了。他听见和远去的脚步声一起传来的说笑声，“迪诺酱竟然用这种武器，太S了”“虽然是Reborn先生给的，但是BOSS确实是很喜欢的。”“雷欧！！”“抱歉抱歉、BOSS……”
“被放过了……”蓝波呆呆地望着重归黑暗的古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真是太好了，隼人……”
狱寺看起来气的不轻，不过四肢还是冰凉的。他低着头，一拳打在地上，小石子因为他的力道嵌进了他的皮肤里。
“混蛋、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二章 第二节 蓝波Si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