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君且慢》笙歌漫漫舞长夜

2、初来乍道

　　简陋茅屋2、3间，贫荒沙地4、5亩，病鬼老爹1个，面黄肌瘦幼弟2只，自家破败小身板儿1副……

　　揪了几下黏在身上辨不清颜色的“原生态破布条”，卫零狠狠闭上眼睛。默念：劳资在做梦劳资在做梦劳资在做梦……“3、2、1开！”

　　清澈的溪流淙淙而过，似在嘲笑：傻啦啦啦啦～～

　　卫零有一瞬的恍惚，不足1米2的身板晃了几晃。他素来自忖有堪比“波帕亚白洞”的坚韧脾性，看不惯伤春悲秋。所以感怀的时间被压缩在1分钟内。他走了两步就近溪流平缓处，于冰雪消融的料峭中看清了自家“新载体”的模样：巴掌大的尖瘦小脸儿没2两肉，就是个皮包骷髅头，顶着抓成小髻的一撮黄毛。五官除了几乎没有白眼仁的杏圆眼比较出色，再看不出好歹，或许是他脸上青紫的伤痕遮盖了本貌？

　　身上摞满补丁仍不足以蔽体的所谓“短衣”，若放到卫零的时代定是会引起轰动！不但历史悠久且是古代纯手工技艺、纯原生材料制成的“古董”。可惜眼下卫零只觉得冷。自打精神力突破到绿阶11级，他多久没感受过“冷”了？可他目前寄居的，稚嫩的毛还没长齐的6、7岁男童，生生被揍昏溪边冻死了。他出来挖野菜本要回去喂养更小的2个幼弟、躺在板床上肺痨不止的亲爹，却这么轻巧的死了。

　　若非获知自己的精神力和异能被清零，只剩不足1级的体能力，卫零肯定要同情这悲催的小娃了。

　　瑟瑟的小风吹过冒芽的冻土，拂过溪面，将渗骨的凉意灌进蹲在溪边的小小身躯脖颈里。小身板的主人浑身透着“颓废”，盯着溪边没化尽的碎冰盖子，思绪飘得很远……

　　“阿零！”突然，山包上传来不辨男女的童音，带着几分焦急和仓惶。陪着声音出现的肉乎乎“胖球”，小短腿踩着才冒芽的嫩草就滚过来了，胖乎乎的两根藕段也似的胳膊做“奔跑”状，“狗蛋那群歪子跑了？娘希匹算他们跑得快，不然哥哥饶不了他们！”

　　不动声色的将眼角挪到胖球身上，嗯，五官被脂肪挤在一个拳头处，就看得出阔鼻大嘴牛铃眼，白乎乎肉墩墩的裹在明显比自己身上好无数档次的“红绸袄”里。原主残存的记忆告诉卫零，这胖球是他的“发小”，村头大户朱姓村长家的宝贝孙子朱八斤。

　　胖球朱八斤见兄弟脸上青青紫紫，蹲在溪边不言语，一阵阵懊恼：“对不住阿零，我去姥爷家才回来……你放心，哥哥给你报仇！”小胖墩难过极了，牛铃般的大眼挤在白花花的脸上，却不妨碍他眼泪鼻涕哗啦啦流，边哭边扒下身上的袄子披给冻傻了的兄弟“卫大郎”，“呜……我给你的棉袄干嘛不穿？呜呜……给你弟弟们改小了穿是吧？还是被‘那边’的王八抢了呜呜……”

　　小胖子的棉袄尚带着他暖哄哄的体温，卫零不客气的穿上起身，边听着朱八斤的嚎啕边看着冬末料峭中的小村，倏忽深吸口气，胸臆间充满凛冽的寒气的同时，心底陡然升起一股豪情：哼！姓赫的，你就看劳资怎么把这历史拐弯的赤国搅个天翻地覆！再回去报答你送我来此的“大恩”！

　　不过当前，卫零伸出裹了层破布的柴火棍小腿，踹了肉墩子朱八斤一脚，“哭什么？有星点……有麻钱没给几个，我爹跟弟弟还饿着呢！”

　　朱八斤一噎，挤成团的肉白脸突然紫红，吱吱唔唔：“我娘怕、怕我乱花收走了……內个，阿零你别捉急，我这就回去给你弄来。嗯，馒头包子给你整些个来，你等着。不不，你回屋等切——”

　　目送穿着中衣的肉团子跑远，卫零晃掉他娘，村长家长媳的嘴脸，扭头看向自家小院。显然，他家的几间茅屋破篱笆院是游离于“柃木村”之外的。错落高低的村里人家，最差的也有间土屋石房子，唯独他家破败的可以。瞳孔骤缩，他莫非看到飕飕的风儿把他家的茅草刮跑了么？鸡骨般的2根指头搓搓皮包骨的下巴颏，卫零淡定的咽下惊讶，定了初来乍道的第1个目标：脱贫！

　　至于怎么实现目标？极目四顾，他黑黢黢的视线锁定远处隐隐绰绰的群山，传说深处有鬼狼出没的“四王爷山”。因着这个传说，柃木村的猎户也只在外面几个山头转悠，决不去深山里面找死。身体不足8岁的卫零却打定主意：吃饱了就去一探究竟。

　　超能精神力异能之类的清零，不代表他不能再训练不是？有过成功进阶的经验，对他重来反倒是宝贵的促进。原主“卫峻零”虽然面黄肌肉后天不足，但先天条件差强人意。用他自创的“卫式训练法”操练，大成可期。嗯……顿住脚步，露脚趾的草鞋踩在开始化冻的小路上，卫零眨几下眼，嗅几口：冷空气里似乎绵延几缕若有若无的自然能量？量不多，却格外纯净，清新的堪比低等级的“活化物”贡献的能量！？

　　卫博士卫阁下卫大人不淡定了！要知道星际时代超科技虽发达，却无法有效生成纯天然可吸收的“能量”！除了价格高昂的“天然食材”能够供给为数不多的纯能量，泛人类若想使自己的精神力体能力更上层楼，则必须服用被垄断的“活化物”！他一直试图破解“暴龙星际”的活化物公式，从没成功过。没想到今天被算计着到来的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封建国度，竟连空气里都是纯能量！

　　抽了抽嘴角，卫零信了：福兮祸所依，祸兮福之所倚。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哪怕非常稀薄，他亦有信心加快训练的速度：“嘿！陛下，您恐怕想不到会弄巧成拙吧？说不定我困顿的瓶颈……”

　　未尽的话语被哼哼怪笑取代，吓坏了前来寻他的大弟卫二郎峻萧。6岁的小盆友跟自家大哥5分相似的小黄脸，泫然欲泣，“大哥……你是不是挨打了？”

　　怪笑戛然而止！卫零皮包骷髅脸上滑过几丝尴尬，乌黑大眼扫射自家大弟弟，总结出个答案：便宜得来的大弟弟比他漂亮，瘦巴巴的黄皮都掩不住的漂亮。或许，这弟弟本质上是个O种？“咳，别哭！我没事。”

　　“阿零～吃肉包～～”换了件“烧包”棉袄的长脚肉墩急速滚来，手里提溜着比他脑袋还大的竹篮子，上面盖着蓝底白花的布，“我、我把我奶蒸的2笼肉包全拿来了，够你吃顿饱的。呃！”视线猛地顿住，朱八斤小盆友搁下篮子，扒下新换的棉袄套在跟哥们几分相似的豆丁二郎身上，又从篮子里捡出2个冒白气的肉包，递给大眼汪汪的他，“阿萧，吃肉包。”

　　干巴柴火棍2号卫峻萧小盆友，艰难的咽了几口唾沫，瘦骨头摸了几下柔软温暖的蓬松棉袄，渴望的目光移向自家大哥。

　　“看他干嘛？”肉圆子朱八斤不乐意了，把肉包强塞进阿萧小盆友的怀里，一掀蓝花布，“足足2笼咧，够你家4口吃饱的！快吃吧！”

　　“……”阿萧见自家哥哥没有反对，边跟着他的步伐往家走，边小小咬了口包子。多久没尝过的肉味和着麦香在小嘴里蒸腾，啪的把他的眼泪蒸出来了。泪眼朦胧中，视线定在前方挎着篮子走得虎虎生风的胖球身上，某个萌芽就此埋下。

　　卫零黑黢黢的圆眼睛转了几咕噜，初来乍道的冷心被小胖子暖了半分。

　　后来赤国首富朱老爷无数次庆幸幼年的英明：2个肉包拐回个万能“媳妇”兴家旺宅，几个能做到？大舅哥还是那谁谁？这买卖不亏！哇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