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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留宿清安苑 夜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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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静听风雨,电闪雷鸣,落花无数,是天空在哭泣,还是落花在叹息?落花满地伤,一场孤雨,化作一缕惆怅,随风徜徉。十月注定是个多雨的季节,它是夏季与冬季的分界线,它是炎热驶向寒冷的缓冲。
秋季,是特别忧伤的季节,万物都面临着纷纷凋零,一场风雨,满地的落花,夜幕下,一个柔弱的女子,没有办法继续坚强,轰隆隆的雷声让她蜷缩在床榻的拐角,她怕,她害怕,害怕这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与那一次次闪亮天边的闪电。
坚强了这么久的泪水终是落下了,一滴一滴的落在粉色的床单上,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在这轰隆隆的雨夜里,她再也找不到人守在她身边,她身边没有人,孤立无援。
她越发讨厌这秋季,讨厌这轰隆隆的雷声,以前打雷了她有母亲守在身边,如今只有自己,她紧紧的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泪水一滴滴的落在被单上,她看的真切,这一夜注定不能安生。
稀稀疏疏的脚步声传入她的耳中,她以为是心冉前来点蜡烛,便没有动,依旧蜷缩着,抱着自己瑟瑟发抖,低垂着眼眸。床边的蜡烛骤然间亮了,她不以为然,仍旧垂着眼眸,安静的不言不语。
床边,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床角的她,他心里就好似被万千虫子坑蚀着,又疼又心酸,他看着她这般他心疼,他看着她在雨夜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她心酸,他伸出手,嘶哑的唤道,“盏璃,你怎么了?”
龙涎香的味道夺了她的呼吸,她抬眸看见那个紫色的身影朝自己伸来的手,她想也不想的直起身上前拥着他,她伏在他的肩膀低声道,“太子殿下不是在秦舒那里么?怎么会来清安苑?”
他微微错愕,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下颚轻放在她的头颅上,他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何会来这里?当他看见外面轰隆隆的雷雨,他鬼使神差的跑来了清安苑,到了这里,这一幕让他揪心亦是心疼,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的母亲走了那么多年梁君还是一直惦记,难以忘记了。
他不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没必要回答,来了便是来了,何苦要原因?他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她趴着的地方有一丝丝湿意,一向爱干净的他,竟没有推开她,他知道,他的心门敞开了,走进来一个女子,这个女子的母亲亦也是他父亲所爱的女子。
她伏在他的肩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莫名的安心,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屋外的雷雨声还在继续,她伏在他的肩头安然的睡去。原本搂在他腰间的手也垂了下来,均匀的呼吸传来,他无奈摇头,将她抱起,缓缓的放在了床上,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被她拉住了手腕,“不要走,璃儿害怕。”
他将她的手从腕间拿开,无奈的坐在床边,守着她,此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她,她如瀑的长发散在脑后,眉眼轻轻蹙着,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他轻笑,伸手抚上她的长发,将垂落在眼前的长发勾在耳后,轻吟,“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遡洄从之,道阻且长。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遡洄从之,道阻且跻。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遡洄从之,道阻且右。遡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他睡在她的身边,嗅着房间内焚着的兰香,拥着她睡去。
翌日
她醒来时,床边已经空无一人了,她起身的时候,心冉已经在一旁侯着了,一直到用好早膳,心冉都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不解,放下用好的粥碗,待侍女撤下早膳用过的空碗后,“心冉,你今日怎么了?是不是吃错药了?”
心冉为她倒了杯水,嬉笑道,“小姐难道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昨夜?昨夜发生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啊!她摇了摇头,愈发不解了,佯怒道,“心冉,你若再不说,你就不要再随在我的身边了。”
心冉急了,这才缓缓道,“昨日太子殿下本在玥染殿,秦小姐一顿高兴吧,却不想后来来了清安苑,秦小姐在宫里一顿大闹,其他三位家人子冒着雨前去劝说,今日一早才没来找小姐,只是宫里现在都传开了,说好些难听的话,来讽刺小姐。”说到后面,心冉的声音小的只有一点点。
她轻笑,手指弹打着茶杯,“心冉,你又不是不知,宫里有几时安静消停过?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我可是教过你的。今日天晴,心冉随我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吧!”昨日之事她的记忆是零散的,组合起来仍旧是一副不完整的画。
两人缓缓行走在宫里的长廊上,有说有笑的,不知何时秦舒从后面走了出来,厉声道,“叶盏璃——”
她气她恼,昨夜本该属于她的却被眼前这个人给生生夺了去,她怎么能甘心,想她堂堂尚书之女,在这五位家人子当中除了江梅便数他父亲官职最高,昨夜得知太子要来她精心打扮,使出她母亲教她的所有mèishù就差那最后一步。
可当太子看见外面那雷电交加的黑夜,竟是生生弃下了她,去了别处,当她得知去了清安苑,她心里的愤怒越发重了,叶盏璃,又是叶盏璃,无论在帝君面前,还是太子面前,甚至是在汝阳公主和驸马面前,得了脸的都是她,她只是巡抚之女,母亲不过是名满天下的清安夫人,这一切的一切,她怎么能甘心?怎么能?
虽从未见过面,但这声音一传来,叶盏璃便已经知道是谁了,不回身,不回眸,她依旧走着,完全不理会秦舒的怒气。
对于叶盏璃的无视,本就恼怒的秦舒,更有几分怒不可以了,她踱步上前,走到叶盏璃面前,朝着她的脸颊便是一掌,她猝不及防生生挨了一掌,“嘶—”她痛的倒吸一口气,头偏到了一边,眼中那不坚强的泪水在打转,她捂着脸,不言不语。
而她的不言不语换来了秦舒的蹬鼻子上脸,收起挥出的手,她怒道,“叶盏璃,别以为你的母亲是清安夫人便高人一等,尽管她受万人仰视可她也不过是巡抚之妻,一个死去的人,退一万步想,她没了容貌,没了梁君与楚君甚至是韩家的支撑,她还算个什么?什么都不是,我告诉你吧,你的母亲纵使千人称好,万人赞贤,她都只是你的母亲,不是你,有可能太子对你的宠爱,完全仗着皇上的面子,仗着清安夫人的面子,不要把自己想的多好,你不过与我们一样,同为阶下囚。不,最起码我们和你不一样,我们有母家的支撑,而你没有。”
她唇角微勾,眼中的朦胧不知去了何处,她冷笑,依旧不言,她让秦舒说,等秦舒说够了,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