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繁华之华容》饮风邀月。

8、第八章 终章

　　御花园太掖池，水面零星点着几片叶，锦鲤抱成一团抢着李治扔来的食物。
　　李治立在桥中央，一身明黄龙袍提过醒着人们他的身份。他是个温文少言的人，也无甚表情，所以很少有人猜透他的心思，正如此时，上官婉儿已侍在一旁很久了，看着他右手伸进左手端着的钵盂中，搅着鱼食，良久搓成条扔入太掖池中。
　　“都知道了？”李治将钵盂递到上官婉儿面前，上官婉儿甚惊，抬头看着李治，李治没有瞧她，笑了笑：“怕了？”上官婉儿低头抓了一小搓鱼食放在掌心，“没有，倒是服了娘娘，是真的。”于是开始搓着手中有些发潮的鱼食。
　　李治“嗯”了一声，才道：“当年韩国夫人为了自己的地位告诉朕她可以让媚娘当上皇后，并让长孙无忌等人无话可说，自后就演了这么一出戏。小公主顶着贺兰敏月的帽子长到十二岁进了宫，长得像极了媚娘，朕几次想告诉媚娘小公主没死，可韩国夫人用她肚子里的龙种威胁朕，不让朕说。敏月同朕十分亲，她说她自小无父，看见朕就像看见了父亲，于是朕常常召见她，媚娘却以为朕是要立她为妃，与朕闹了好一段时间，朕一气之下封了敏月为魏国夫人，煞煞媚娘的威风，谁知她查得韩国夫人怀有龙种，更是生气，先后杀了她们。”
　　李治的语调很平静，可眼睛却早已湿了，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撒着鱼食。上官婉儿扔了手中的鱼食，微微笑道：“天皇悔吗？”“悔？”李治呵呵笑道：“悔罢，若直接杀了韩国夫人，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她毕竟是娘娘的亲姐姐。”上官婉儿看着抢食吃的鱼儿低声说。
　　“敏月很喜欢媚娘，常与朕说，若能叫她一声娘就好了，她说想叫一声娘，不是母后。”李治有些累，将余下的鱼食尽数倒入池中，打在鱼的身上，打在水上，打沉了漂浮的叶，“她到死也不知道，媚娘，就是她的亲娘。”
　　上官婉儿浅笑：“天皇为何要告诉臣这些？”李治轻叹：“好好地，守着她。”“这是天皇的事。”上官婉儿道。李治却摇头说：“我们之间隔的，是一个天下。你和媚娘这般相似，省得她身边没个说话的人。”说完，他盯着上官婉儿许久，又笑说：“你怎么，就服了媚娘？”
　　“宁愿背着骂名也要撑着大唐江山，宁可牺牲儿子也不愿这大唐落入庸人之手。”上官婉儿迎着李治的目光，道：“都说娘娘爱权，可实际上，她为的都只是这大唐，我明白，天皇也明白。”
　　“我明白。”
　　食被抢光了，鱼儿不欢而散，惹得太掖池多了几分萧瑟，而这太掖池仅仅是大明宫中的一个角落，整个皇宫是比这太掖池还萧瑟，还是小小的太掖池影响不了宏伟的大明宫？谁又知道呢。

　　是夜，武媚娘醉于合璧宫。
　　她颓然的半倚在龙椅上，不见面前看着她的上官婉儿，略带哭意的说：“都走了，他们都走了，他们何曾将我当做母亲。。。。。。何曾。。。。。。”
　　上官婉儿跪下身子坐在她的对面，伸手抚摸着她华美的脸庞，笑道：“你还有天皇，他一直在守着你。我也一样。”
　　“小公主让我替她叫您一声。”
　　“娘。”
　　夜静了，听不清谁的低语，也许本来就没人说过话，只有天际一轮清月，映着两张绝美的脸，听着古往今来的故事传说。

　　万般情仇，融入红尘万丈，莫凄凉。
　　丝竹散乱，小夜阑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