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繁华之华容》饮风邀月。

6、第六章 曾问奈何怎奈何

　　上元二年六月，二十二岁的雍王李贤入主东宫。
　　太子弘的死也无人再查，可能认定了是武媚娘下的手，再查必是自讨苦吃。
　　只有李贤和上官婉儿知道武媚娘是清白的。
　　也只是，知道而已。
　　“上官大人不舒服么？”太医院的医女见上官婉儿神情飘忽的来此，不禁问道。上官婉儿笑了笑：“没，天后娘娘最近劳了神，求医女开剂滋补的药膳。”医女放下药材忙着笑道：“这是什么话，大人有事吩咐便罢，况且是为了天后娘娘，怎敢接这求字。”说罢，带着上官婉儿进了药房，让她随便坐，自己去开方子。
　　上官婉儿本以为药房定是杂乱不堪，进去后发现很是整洁，也就找了个地方坐下。四处打量着，这是个挺雅致的屋子，墙上还挂了一副字画，细观竟是汉朝东方朔的书法拓本，不由问道：“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摆在这里？”医女抬头看着拓本笑道：“这是谢明昭谢姑姑的屋子，那字是以前韩国夫人赏的，就挂上了，后来谢姑姑走了，这屋子就成了药房。”上官婉儿不禁奇道：“怎么没人拿去？”医女又低下头去写方子，呵呵笑道：“谁知道它是真是假。”说话间她把写好的方子给了上官婉儿，上官婉儿又看了一眼拓本，没再说什么，遣人把方子送去了司珍房，自己确实回了宣政殿。
　　宣政殿外，祈顺守在那里，她知道，那个天下都在咒骂的女人正在里面尽心竭力的护着天下人。她是敬重武媚娘的，这些年来，武媚娘待她似亲生骨肉，奈何家族之仇吞噬着她的理智。
　　那是她上官家的血债！
　　祈顺见上官婉儿站在殿下久久未动，便远远的叫了一声：“上官大人，娘娘方才还宣您来着。”上官婉儿回神，朝祈顺走了两步，颔首道：“公公可知道谢明昭？”祈顺抱着拂尘，身子有些佝偻，皱眉半晌方说：“不知。”上官婉儿点点头，这才走进殿去。

　　一座不是很大的宅院，不知道从哪间房内传出了几声老腔韵，上官婉儿寻着声走去。屋内的床上坐着位妇人，晃动着身子，嘴里还哼小曲儿，手中不知在绣些什么。
　　“你可是谢明昭？”上官婉儿问。妇人呵呵笑了，似有些痴傻，抬头看见上官婉儿身上的女官服，登时放下手上的针线，直往床里边蹭。上官婉儿走到床边，笑道：“皇上都知道了。” “不、不是我干的！是韩国夫人，都是她，与我无关。。。。。。”上官婉儿见她下的不轻，嘴角上扬：“谢姑姑，你只要说出实情，我自保你周全。”
　　一个小小的管事医女，韩国夫人送她那样名贵的东西，委实蹊跷了些，再者，这谢明昭出宫之日，那帮医女记得清清楚楚，正是当年小公主死的日子。天下再没有这般巧的事了。
　　谢明昭突然跪在床上给上官婉儿磕头，哭着哀求：“我说，我都说，大人只要饶我不死，我什么都说！”
　　“那年我替武昭仪接生，是个公主，武昭仪喜得不行，要抱抱孩子，我正要把孩子递过去的时候，韩国夫人拦了下来，说武昭仪身子太弱，就端来一碗汤，武昭仪喝完睡了过去，我以为她是乏了。于是我派人去找皇上，说来也怪，当时皇上十分宠爱武昭仪，武昭仪临盆他却未来看看。我正要出殿，韩国夫人又把我拦下，叫人抱了样东西，我一看竟是个不足月的女婴。她说前几日她便寻了一男一女两个婴孩，又命我将女婴与小公主调包，把小公主送去荣国府，我不敢，她又说这是皇上的意思，有人要害小公主，再说荣国夫人是小公主的外婆，不会害她。”
　　“你就把小公主送入荣国府了？”上官婉儿问道。谢明昭点了点头：“之后韩国夫人送了我不少宝贝，我以为这是就算完了。两个月后的一天，我为武昭仪宫里的小宫女送药，路过小公主的寝殿，在窗外看见了王皇后，只有她一个人，一下子想起韩国夫人说的话，我忙找了个小太监让他去告诉武昭仪小公主醒了，然后在外面观察。王皇后什么都没做，就走了。我知道是我多想了，正要离开武昭仪回来了，她生性多疑，我自怕引火上身，躲在殿外的草从后没敢出来。她见小公主没醒，不久也离开了，等武昭仪走远我才敢出来，却不想正看见韩国夫人穿着宫女的衣服进了寝殿，把小公主，活活闷死了！”
　　上官婉儿见她十分激动，自己也心中一紧，忙问：“是韩国夫人杀了小公主？”谢明昭点了点头，眼神越发空洞。上官婉儿甚是不解：“韩国夫人明知那是假的公主又为何杀她？”“我也不知道，”谢明昭说：“我当时很害怕，求院丞放我出宫。出宫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荣国府打探，谁知到了那里我吓得半死，府上不声不响的办着丧事。”是为小公主？“谢明昭摇了摇头：”不是，是韩国夫人的小女儿死了，我第一次去荣国府时见过那孩子，六七岁的模样，一脸的病容。知道死的并非是小公主，我才放心离开，之后再未已宫中的人沾惹是非。“
　　”那日你可看见小公主了？“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