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旧事》禾页田田

5、挑货郎 黎馨不置可

　　这几日的行程可谓十分顺畅。从崇山峻岭到一马平川，姐弟俩一路看着沿途的风景，并不觉得累，倒是有说不尽的新鲜。行到天黑，或投宿客店，或借宿农家，或露宿荒野，也都能适应自如。
　　某日晌午，他们行到一个小镇上，找了一家店吃饭。
　　黎馨宝贝似的放下用布条包裹好的剑，不出意外地又一次看到小灵一脸不屑表情，便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爹专门给你打造了一把，却把自己的宝贝给了我。你说他怎么想的？”
　　小灵撇撇嘴，道：“男子汉自己挣功名，姑娘家嫁了人就把东西还娘家！”
　　黎馨并不生气，又笑道：“口气不小啊，那好汉你准备去哪儿挣功名啊？”
　　她想借机听听小灵的想法。虽说一开始离家就是想去鄂州，可是照爹娘的意思，似乎并不希望姐弟俩去。两人能被允许出游已是惊喜，便不想再忤逆爹娘的意思，是以一路走走停停，却没决定到底去哪儿。
　　小灵也认真思考起来了：“还去鄂州吗？”
　　黎馨道：“有道是‘古来利与名，俱在洛阳城’，男子汉要挣功名，何不去洛阳看看？”
　　“洛阳？”小灵的眉头皱成一团，“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不想去！”
　　“好嘛，那我明天偏要往洛阳去！”黎馨故意激他，斜眼看他反应。
　　“好好好，我说……就是那个算命瞎子王半仙，你总该认识吧？”
　　算命瞎子……黎馨恍然大悟。
　　小灵接着说：“就是那个王半仙，他曾给我算过一卦，说我，去不得洛阳！”
　　“庄小灵！”黎馨拉起小灵的耳朵怒道：“你这小子怎么尽信些不着边的东西！那江湖骗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宁可信其有嘛。”小灵摸着耳朵，无力地辩驳。
　　“你还说！”话不投机，黎馨坐下来倒了凉茶，一口接一口地喝。
　　小灵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直挠头。这一挠，倒接到一个飞来的破瓷碗，小灵一下来气，四下一看，却见罪魁祸首的两人把桌子拍得山响，争执得厉害。
　　“你这厮打烂了我东西！就这么算了？你知不知道我从多远挑来？”其中那个皮肤黝黑的精壮汉子大喝道。
　　“客官，你讲道理，东西放在过道上，你非要我这么搬！来来往往那么多客人，你自己也要看着点不是？”店小二也不甘示弱。
　　“你讲道理！我的货好端端被你弄坏了，还要我自己负责？你们开门做生意，这么欺负客人？”那汉子指着面前的一担瓷器，又向众人吆喝道，“让大伙看吧，我这一担货物从江陵府挑过来，几百里路，都好好的。到了这里，这厮嫌我东西挡路，硬给我摔成这样！你们看，这都成什么样了？”
　　只见他的两个大箩筐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盒子和布包裹，其中几个打开的木盒子里，精致的瓷器已经被磕出了大大小小的缺口，有一只箩筐里还被撒了菜汤。
　　再看那挑货郎，虽然态度蛮横了些，倒也情有可原了。
　　这边的热闹惊动了里间的老板，他带了着两个彪形大汉走过来，说：“客官，跑堂的粗鲁，这事儿我们帮你处理。这样，你这顿饭我请了，我们再把货物清点一下，让他们去给你补齐了。”
　　言罢，老板身后两个彪形大汉走上前来，小山似的将挑货郎挡了个结实。也不知两人怎么的一番清点，待他们人一只箩筐走出大门时，那挑货郎干瘦的脸上几乎没了血色。他小跑着跟在俩彪形大汉身后，只喃喃道：“这可怎么好，怎么好……”
　　看到几人离去的背影，小灵不禁暗自唏嘘：“可惜了这么多东西。”又向黎馨道，“你说那两个大个子真的会帮他补货？”
　　黎馨不置可否，却怂恿道：“要不你跟去看看？”
　　小灵瞪她，“你怎么不去？”
　　黎馨笑笑，自家兄弟还是那么可爱。
　　这两方看起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孩，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就听旁边有人低声讨论：
　　“你没仔细看那瓷器的缺口，可不像刚撞破的。”
　　“是啊，东西装那么严实，谁知道什么时候碎的？”
　　“小伙计啊，你可真不容易。”
　　“唉，我们这开店做生意，难免会遇到这种事，全靠客官你们这样明事理的人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