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词》茜空

3、2 去年元夜时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我独自走在街上，早已迷失了方向，也无所谓是什么方向。内心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可这三个月里，再多的眼泪也早已干涸。

　　手机已没有电量自动关机，周围也空无一人。四下望望，这寂静的街道阴森恐怖，可我却丝毫感受不到内心的恐惧。还记得第一次一起旅行，我们在灯红酒绿的丽江街头走散，那时的我心中充满了不安，差点在大马路上哭起来。
　　突然月诸冲出来拉住我的手，大声呵斥道：“你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都要急疯了！”月诸咆哮着，喉咙里却渐渐哽咽了，“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说着他紧紧地抱住了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月诸哭，也是我第一次下定决心要跟着他一辈子。

　　等我回过神来，早已泪湿了脸颊。长相思，催心肝。终于我还是忍不住坐在街边的台阶上嚎啕大哭起来。原本以为早已枯竭的泪水，还是源源不断涌出，一层层叠加着伤心。

　　“小姑娘呀，庄生晓梦迷蝴蝶，世间之事亦真亦幻，你又何苦自拘于现世苦闷。”
　　我闻言抬起头，不知何时，面前出现了一老者。虽两鬓已斑白，双眼却炯炯有神，仿佛能看穿内心的一切虚妄。
　　“谢谢关心，我也自知伤心无益，可却控制不住……”我强扯着笑容，泪水却还似流水般止不住流下，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哎……此番皆为过眼云烟罢了，你又何苦如此在意，却往往伤了自己啊。”老者一边叹气一边摇头，缓缓从兜里掏出一物，顺势蹲在了我的面前。
　　“小姑娘，你可信人世轮回？”老者发问。
　　我此时大脑中一片空白，像是那电影院里的幕布，一幕幕回放着我与月诸的点滴片段。从第一次约会到第一次牵手，从他爱听的歌到一起看过的电影。一章一节，历历在目，哪还顾得及什么人世轮回。
　　“我不知……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分别？”我低声抽泣着，声音支吾，音调已难分辨。
　　老者笑了笑，“罢了，信与不信并无大碍。老朽也不与你说这人世轮回，只想让你知道，平行着的其他世界。”
　　“平行着的……其他世界？”我脑海中一片混沌，只觉晕眩难耐。

　　那老者举起手中之物，是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盒子四角镶嵌着细细的金丝，呈盘云纹路，好似古时候盛放贵重首饰的物器。老者缓缓将盒子开启，盒中整整齐齐放置着蓝、绿、粉、黄四粒玻璃球，玲珑剔透，似闪耀着彩色的光。

　　我一时被那玻璃珠晃得睁不开眼，“这是什么？”
　　老者祥和地笑了笑，“这是玻璃糖。你不开心，老朽我请你吃糖。”话毕，老者将盒子递至我眼前，“那么，你要选哪个颜色呢？”
　　我看了一眼那四粒玻璃糖，又看了一眼那老者，只觉朦朦胧胧。我犹豫地拿起蓝色那颗玻璃糖，缓慢地放入嘴中。糖很甜，可那老者，却有些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