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家喻户晓

12、第五话：水灵光

　　凝丹峰虽然在洗剑峰隔壁，不过两者之间隔着道悬崖，据万笛说，原本悬崖上是有条长索桥的，但因为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桥就被人斩断了。

　　顾良辰以她灵敏的触觉嗅到了万笛的话语中透出来的丝丝八卦意味，不过看万笛没有诉说的欲望，她也就暂时忍耐下来了，反正只要生活在这里一天，就总有知道的时候。

　　而现在万笛的心里正在咆哮着：“绝佳的耍帅地点啊！”

　　于是故作沉稳地看向顾良辰道：“师姐带你飞过去。”

　　顾良辰：“……好。”奇怪，她怎么联想到师父了呢？师姐才没这么闷骚吧？

　　之后顾良辰就知道了，万笛不是闷骚，她只是生怕还不熟的小师妹被自己吓跑而已。

　　宋昭明让顾良辰去找的是凝丹•出云峰的水明月真君，而发布任务的人则是明月真君的首徒——水灵光真人。

　　于情于理，顾良辰和万笛就先去拜见了这位明月真君。

　　整座凝丹峰的画风就跟洗剑峰不一样，而出云峰也是漫山遍野的鲜花灵草。顾良辰人小个子矮，不一会儿就被埋没在了花丛里，于是正在侍弄草药的水明月一抬头就看见了笑得牙不见眼的万笛。

　　加上水明月本来心情就不错，于是开口招呼这个曾经想要收为徒弟的孩子：“小笛怎么来了？”

　　万笛往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师妹被花丛挡住了，终于从刚刚那种梦幻的状态中拔了出来，只用一只手就将顾良辰抱在了臂弯里，拎起来对着水明月说：“不是我，是我小师妹找你嘿嘿。”

　　顾良辰：天啦噜！她竟然被大师姐一只手抱起来！这还是女人吗？

　　水明月看到被抱在怀里那孩子的震惊表情，噗嗤一笑：“小笛，你怎么还是那么粗鲁？难道你师父还没把你改过来？”

　　闻言万笛不好意思地将顾良辰放下来，苦着脸说：“水师叔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不然我师父又要逼我去养花了！这是天性，改不过来的！”

　　水明月啧啧而叹：“所以说你当初要是拜在我门下可多好？从小跟着我养花弄草还不比现在舞刀弄棒像个野小子强？”

　　万笛一脸古怪地问：“难道要像水灵光那样吗？”

　　呃、水明月脸黑了，她就说当初跟陶轩然两个应该换换徒弟才对！现在搞得女弟子不像女弟子，男弟子不像男弟子。

　　想到水灵光，水明月暂时没了拨弄花草的心情，去花园躺椅上坐着问：“来找我什么事？这是你师父新收的弟子？”

　　万笛忙摆手：“不是不是，这是我小师叔新收的小弟子。”说完拍了拍顾良辰后辈。

　　顾良辰知趣地上前一步拜下：“昭明真人座下顾良辰拜见明月真君。”

　　水明月有些恍惚：“原来小明都已经收徒了？”想着看向顾良辰，“你师父让你来有什么事？”

　　顾良辰将储物袋拿出来，水明月一伸手就将储物袋从顾良辰手上摄了过来，神识往里一探就笑了。她还以为什么事呢？小昭明一段时日不见倒是与自己见外了。说着将储物袋里那张传音符烧掉，手指一弹，又发了一道出去。

　　做完这些后，水明月对着顾良辰招招手：“过来给我看看。”

　　等顾良辰站到跟前，水明月细细打量她一番，满意道：“倒是个走丹道的好苗子，你师父把你交给了我，说让你改拜入我的门下，你意下如何？”

　　顾良辰吃了一惊！她可没想过改师门啊！有《太上洞灵真经》在手她根本就不担心修炼的问题，难道是宋昭明嫌弃她没剑道天赋？而且弟子还是可以随便换的吗？

　　一瞬间顾良辰的脸色青青白白变个不停，最终嗫嚅着说要回去先问过师父。就连万笛都有些惊疑不定，水师叔一向不靠谱，当初就想跟自己师父换弟子来着，难道这回来真的？天哪！不要啊！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师妹难道以后就要跟在水灵光身后喊师兄了吗？

　　看到面前两人如临大敌，水明月心里乐开了花，不过面上还是很严肃的：“这样吧，我刚刚传讯让你师父过来了，让他当面跟你说。”

　　看到水明月如此笃定，这下不止顾良辰，连万笛都深信不疑了，看来这回换徒弟是来真哒！

　　等到宋昭明急急忙忙从盘阵峰赶到凝丹峰，就看到自己小徒弟一脸苍白、眼眶里雾气弥漫；大师侄坐立不安，好像要与人干架一样，这是怎么了？

　　水明月看到他后开门见山地说：“要我教她可以，不过得重投我门下。”

　　闻言宋昭明立马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有些无奈地说：“师姐你就不要逗她们了，看快把小孩子吓哭了。”

　　水明月白眼儿一翻：“是谁？收了徒弟都不告诉我，还藏着一个不让我见吗？合着我就是专门抢徒弟的强盗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这玄天水精是怎么回事？用来打发叫花子的吗？我堂堂元婴真君难道还会把一个小小的后天水精看在眼里？”

　　“……”这已经是他身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宋昭明感到很无奈，他的收藏品不是名剑就是稀有的炼器材料，能找个让水明月喜欢的东西出来不容易啊！要是大师兄没闭关就好了！整个洗剑峰上能应付得了水明月的只有陶轩然了！

　　而水明月已经喷嗨了，艾玛！找个老对头不在的时候欺负他的师弟的感觉真好！

　　于是洗剑峰三人就跟罚站一样听着水明月从宋昭明不把她放在眼里一直喷到了等陶轩然出来就去跟他打一架，直到——

　　“怎么这么吵啊？”

　　说话声戛然而止，顾良辰就见一位身穿绿色长裙，身资妖娆的美貌女修从外面踏了进来。

　　“哦？有客人？”这人毫不在意地在水明月手边坐了下来，还掸了掸裙角。

　　见到来人万笛忽地跳到他面前喊道：“死娘娘腔！”

　　来人也立马一改刚才的优雅作派，白眼儿翻得与水明月如出一辙：“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死男人婆！”

　　“你不躲在丹房里炼丹，跑出来吓人干嘛？”

　　“还不是被你们吵得？啰啰嗦嗦烦得要死！死老太婆你怎么有那么多话说？看人不爽直接赶出去不就行了！”

　　“啊？你竟然叫你师父‘死老太婆’？活腻了吧？”

　　“是啊！有本事让她杀了我啊！只要让你消失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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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明月额角直跳，一拍桌子：“好了！不要吵了！我跟你们宋师叔有话说，都出去！”

　　水灵光懒洋洋地问：“不是说有人接我任务了吗？人呢？”

　　水明月一指顾良辰：“也把她带走！”

　　水灵光这才没骨头地站起身，抬脚走到顾良辰面前，伸手捏捏她光滑的脸颊，满意道：“很好。”

　　说完抬脚走出去，顾良辰一愣，看向宋昭明，见他示意后立马跟出去了，万笛也追随而去。

　　水明月见状羡慕道：“你倒收了个乖巧的。”

　　宋昭明与有荣焉，不过还是谦虚道：“跟水师侄比吧。”起码他不会被自己徒弟当面喊“死老头”。

　　水明月一噎，接着怀念道：“小光刚到我这儿来那会儿可乖可听话了！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个秀气的小姑娘——”

　　“是啊，然后你就天天把他打扮成女孩儿，最后变成这样。”

　　说到这个水明月就来气：“怪我咯？当初要是你师兄把小笛让给我就好了！现在你看看小笛那个野小子的样儿！”

　　宋昭明明智地不再开口，这是陶轩然跟水明月之间的恩怨，他不插手。

　　早在宋昭明说出那第一句话的时候，顾良辰就知道改拜师的事是明月真君骗她的，心里立马松了一口气，后来见到自己师父被训得像个孙子，再一次感叹了一下太白宗女修的彪悍。

　　接着就把眼神儿投向了前方身姿袅娜，走路分花拂柳的某人。左看右看都是女人啊！怎么声音就那么粗呢？然后又抬眼看了眼走在身边嘀嘀咕咕的大师姐，本来还觉得万笛长得不错，怎么跟水灵光一比起来皮肤就那么粗糙、动作就那么粗鲁呢？虽然我们认为你是女汉子，但你千万别真的把自己当汉子啊！

　　来到水灵光的住处后，顾良辰已经不震惊了，不就是异装癖吗？身为现代人又不是没见识过！

　　自从走进水灵光的私人领域，万笛就像浑身长虱子了一样受不了，哇哇大叫起来：“死娘娘腔你在房间里喷了什么？老子香味儿过敏！”

　　水灵光纤长白皙的手指一指门外：“出去！”

　　万笛拉住顾良辰的后衣领：“师妹，咱们回去。”

　　水灵光弹出一道绿光打在万笛拉住顾良辰的那只手上：“别用脏手碰她！”

　　万笛立马不甘示弱地召出飞剑：“想打架吗？来吧！”

　　于是二人就你来我往地打起来。

　　等屋子被剑气划得满目疮痍之后，二人又嫌屋子里太窄，打着打着跑到院子里去了，之后那些花花草草也遭了殃。

　　顾良辰看着面前一地的碎片，傻眼了——说好的做任务呢？

　　听到另一头传来的打杀声，水明月和宋昭明已经见惯不怪了，俩死对头的弟子也继承了死对头的属性，没啥可说的。

　　“看你来的时候比平常晚了，有事？”水明月在不面对陶轩然及其弟子和自己的弟子的时候，一向是淡然而又优雅的。

　　宋昭明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好好说话了：“对，我去盘阵峰找人给良辰炼制一把练气期能用的好剑。”

　　“哦？你打算让她继续练剑？”水明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看那孩子的资质不错，与其让她把时间浪费在不能进阶的剑道上，不如干脆走丹道？”

　　宋昭明点头：“正有此打算，不过剑术也不能落下。”

　　水明月嗤笑一声：“所以让我给她当半个便宜师父？你们洗剑峰的男人都这么会占人便宜？”

　　宋昭明有些尴尬：“没打算劳烦师姐，让她跟着师侄打个下手就行。”

　　水明月了然：“所以在来见我之前就把任务接了？你倒是看得准，知道我不会干涉小光的私事。”

　　宋昭明闻言只有干笑几声，不好说本来想直接去找秦明镜的，虽然都是女人，秦师妹可没有水师姐这么麻烦。

　　水明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要不是秦师妹出游了，你是不是打算去找她的？”

　　宋昭明摸摸鼻子：“师姐说笑了。”

　　“哼！行了！我也不为难你，就让她先跟着小光吧，要是小光不满意我可不管。”

　　宋昭明终于露出丝笑：“多谢师姐。”

　　那头水灵光跟万笛也打累了，两人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什么形象都没了。水灵光看了眼被破坏得很彻底的院子和身上脏兮兮的裙子，没好气地对顾良辰说：“今天没心情炼丹了，把这个男人婆带走！你明天再来！记住，是你一个人来！”

　　于是万笛和顾良辰就被灰溜溜地赶出来。来到悬崖边上的时候，万笛禁不住再一次感叹：“凝丹峰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且这次不用顾良辰问，万笛就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凝丹峰和洗剑峰之间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