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花醉》红豆大姑娘

4、第 4 章

　　我不知道宋清尘看到锦帕时的反应。可我知道，我不会在这里住太久。我不会杀他，也不会宽恕自己。
　　他，我舍不得。我，无法饶恕。
　　我看着掉落的桃花，心里竟有无法言说之感。如果，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该有多好。如果如果我能明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道理该有多好！可惜，没有如果。
　　“娘娘，风凉。披件衣服吧！”柔儿站在我身旁轻声说
　　“陪我出去走走吧！”我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娘娘，皇上回来用膳！”晴儿提醒我
　　“无碍！”我脚步未停，只顾向前。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宋清尘，我走到御花园看到正在亭子里绣花的皇后。她只穿了一件灰色长袍，面色憔悴。
　　“音贵妃驾到！”柔儿轻声说，音量不大可是能让所有人听到。我清楚地看到皇后的手停了一下，而后又继续绣花。
　　“你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你比我适合待在宋清尘身边。你放心我会离开。”我微笑的坐下
　　皇后不语，她仍然在绣花。绣的是胭脂花，宋清尘最喜欢的花。
　　“你很爱他，对不对？”我轻声问
　　“不知道你是不是爱他，我只知道我的爱的确是连尊严都没有了。卑微到尘土里。可是我就是喜欢他，从小就喜欢。我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我知道他不爱我，所以他在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只要我还是他的妻就够了。只要他在我身边，哪怕是偶尔想起我就够了！”她笑着说，可是我看到她眼里的泪水，我知道那种感觉，爱而不得却舍不得放下的感觉。因为我也爱他，一点也不比皇后少的爱着那个叫宋清尘的男人。所以我也懂那样噬心的痛。
　　“我真傻，我怎么会在我的情敌面前这样说。你会把它还给我吗？不会的，不会的。。。。。。”
　　皇后的眼泪滴落在她绣的胭脂花上。她一直都没抬头一看我，所以她没见到我哭了。我会把宋清尘还给他，也会让宋清尘爱上她。我站起身离开。
　　我知道爱是自私的，也知道爱是卑微的。因为只有爱才会让一个高傲的人弯下头颅，也只有爱会改变一个善良或者邪恶的人。
　　“娘娘，我们回宫？”柔儿轻声问我
　　“回宫，你去皇后那里把她绣的胭脂花拿来，有多少拿多少。”我吩咐柔儿，柔儿不解的看我一眼但是仍然照做。
　　回到宫里宋清尘正在书房里画画，我走过去就只看见他在认真的画一朵胭脂花。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他就被他的面容闪了眼，曾想是什么样的人会有这样的容颜，比女人还美丽。第一次见他就爱上他了所以他是唯一一个没被我杀掉的旁观者。可如今，我不能再爱着他。不能再念着他。不能再吓唬他。不能再看着他。因为，我要把他变成别人的男人。不是我的。
　　“音儿，回来了。”宋清尘抬头微笑。我低下头不想他看见我的眼泪。
　　“皇上，今晚也回来吃吧，臣妾给皇上准备了桃花酿。”我对他微笑。我看到他眼里的高兴
　　他把我狠狠的揽在怀中。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对他笑。第一次出口挽留。可是对不起，清尘，我不能带着对家族的愧疚和你在一起。为什么我在唐家会被欺负，不是我不够强，而是我清楚地知道他们对我再不好他们也是我的家人。当一个杀手有感情了，他就输了，输给人类最本能的东西了。所以我不够强，所以我无法抛下一切和你在一起。
　　花开花落，世间万物都有始有终。爱情也是。这晚我穿着一件红色的劲装。我坐在亭子里等着他。艳红的桃花酿就像血一样。青蛇盘在我的胳膊上。“以后，帮我保护好宋清尘。代替我保护他。你知道，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如果我是你该有多好，无牵无挂的，想爱谁就爱谁，想恨谁就恨谁。下辈子我们换换好吗？我做蛇，你当人。”青蛇吐吐艳红的信子
　　“娘娘，皇后哪里的胭脂花丝绢都拿来了。”柔儿捧着那些丝绢请示我下一步该如何做。
　　“皇上来了以后拿一个火盆来。”我接过丝绢轻声嘱咐
　　柔儿下去了，我就看着皇后那些形态各异的胭脂花。每一朵都极尽美丽的绽放。
　　只有爱极了宋清尘才会连他爱的花都爱吧。应该是这样吧！如果，我能和他在一起，我也会这么卑微的爱着他嘛？
　　“音儿等很久了吧。”宋清尘穿了一件白色的袍子，月色下是那么的绝世。我有幸，被这样的男子爱过。宋清尘微笑的坐下。
　　“清尘，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开门见山的说“可是，清尘，我爱你。”
　　“傻瓜！”宋清尘把我轻轻的抱在怀里。我们什么都不说。只想静静的享受这一刻。什么都不想的赖在他的怀里。可是，桌上丝绢提醒了我。我不能贪恋。
　　我轻轻推开他，把皇后的丝绢展开给他看。“这个女人很爱你，卑微的爱着你。你好幸福。”
　　我努力的让自己不哭出来。可是眼泪，仍落了下来。“我多想做你的桃花，而不是胭脂花。有毒的胭脂花。我多想，生在平凡的家庭，和你平凡的遇见。我多想做你身边的女人，认真的爱着你。可是，清尘，我们从相遇开始就已经写好了结局。我是唐三娘，你是当今圣上!我杀人不眨眼，而你却是善良到极致。我知道，唐门害人无数，你灭我唐门情有可原。因为只要有一点可以补救的方法你都不会杀人。所以，我杀不了你，也无法报复你。我只能离开你。”宋清尘的眼里满是平静。他应该早就料到了。
　　“我知道，你会因为这个离开我。”宋清尘的语气很平静“可是，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当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好高兴，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怎么会爱上你，一个杀人无数的女魔头。可是我就是爱上了，爱上你嘴硬的样子，倔强的样子，笑的样子，哭的样子。爱你的诚实和重信。音儿，我知道我们不一样，可是当你站在我面前时，我就有一种我们会在一起的想法。只要坚持，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过去。我看到了你的不快乐，看到了你的眼泪。可是我就不想放开。我不知道，离开你我会怎么样？是不是还要过着空心的生活？”
　　我静静地听，也只能静静地听。因为，说什么都是徒劳。我把酒慢慢的递给他。我擦擦眼泪，笑着看着他。
　　有些爱注定不能在一起。与其彼此伤痛，不如忘掉。
　　宋清尘接过酒杯。他眼里细碎的伤痛，一点一点的割着我的心。我不忍，可我没办法。因为，忘掉我是他最好的选择。我拿起我的酒杯，嫣然一笑。我头一次觉得给人下药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我们喝合卺酒吧！”宋清尘微微一笑，褐色的眼珠像是摔碎了的水晶。我点点头。我们慢慢靠近对方，慢慢饮尽桃花酿。我们清楚的看到彼此眼中的泪水。我闭眼，不再看。
　　“我给你跳舞吧！”我放下酒杯。宋清尘点点头。我站起身开始跳舞。宋清尘的眼里全是我的影子，一个火红的身影，带着浓浓的眷恋的身影。我用尽我平生的情感为他跳着舞，只为他跳的舞。哪怕，他以后会忘得死死的。
　　宋清尘用手抚抚头，眼睛迷离。“音儿，别走。我还有话说。”他像猜出什么了祈求的看着我。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晕倒在我怀里。我抱着他，眼泪滴在他的脸上。“从此，你不会再记得我。你的世界也不再有胭脂花了。就当你是醉梦一场，醒来就忘了那场痛苦的梦！清尘。。。。。。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要再说什么，因为他听不见了。我只想多抱他一会，多抱一会。
　　“娘娘，皇后来了。”柔儿走过来轻声说
　　“毁了宫里所有和胭脂花有关的东西。包括我的画像。”我慢慢站起身。柔儿惊诧的看着我
　　“娘娘！”
　　“去吧！”我对柔儿笑了笑。皇后穿着她的凤袍来了。身姿婀娜，面容娇艳。带着胜者的骄傲
　　“他醒后就会爱上你。”我背过身“别让宫中人提起我，也别再提胭脂花。如果说他最爱的花，就说桃花吧！皇后也是爱桃花的，对吧！”我说完就走了。我没看见皇后的神情，也没再看宋清尘一眼。我知道，我的心此刻碎了。再也难拼凑完整。
　　结束了吧，就这样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