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成劫（前世今生）》月白苍歌

7、第七章 怪鱼

　　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的眼珠在不安地转动，薄薄的嘴唇显出一丝焦虑。

　　已经过了多久了？为什么还是黑暗……似乎永远也无法消退的黑暗。

　　醒过来吧。

　　是谁在呼唤？

　　他的手指轻微地颤动，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幽冥般的光泽。心脏的位置似乎有了一点微不可循的跳动。

　　醒过来吧。

　　呼唤声接连不断，让他越来越不安。

　　好像有熟悉的气息在一点一点靠近，让他迫不及待地想醒过来。

　　这种气息……似乎是自己思念刻骨的，她的味道……

　　醒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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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以后，顾萧安和景浩继续向西行进，云南本来湿热，山林中蚊虫尤其繁多，虽然他们随身带了防治蚊虫的药物，但是南方的毒虫毒蚊子哪是这些药能对付的，两个人以前虽然也来过滇南，但都是来玩的，像这样在深山老林里摸爬滚打的还是头一次。顾萧安还好，身体素质强的离谱，但景浩就惨了，本来身体就不是特别好，皮肤还特敏感，这下身上到处是成片的红肿。

　　“别抓啦！”顾萧安拉下景浩第不知道多少次次伸向脖子的手，无奈地说，“再抓你的脖子就没法看了。”边说边拿药给他涂上厚厚一层。

　　“可是很痒啊。”景浩委委屈屈地说，“我宁愿抓破……”被顾萧安瞪了一眼，不敢说话了，看那萧安露在外面的皮肤倒没什么红肿，不由得不服气，“蚊子怎么不咬你？”

　　顾萧安随口就答：“我皮厚，它们咬不动。”

　　景浩彻底无语！

　　走了大约半天，找到了地图上标识的那条河流，水流清澈，里面竟然半条鱼也不见，让想喝鱼汤的景浩越发不甘心起来，不甘心的同时仔细测量了河水的水质，确定没问题后才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顾萧安简单擦洗了一下，便让景浩生火做饭，自己则忙着给救生筏打气，幸好出发前就研究过地形，特意准备了充气的救生筏。

　　景浩煮上东西，过来看顾萧安在往救生筏上装东西。顾萧安把行李分成重量均等的四分分别放在救生筏的四周，而这四分之间都用绳子牢牢固定住，既能分散重量又不容易丢失。

　　景浩跑到水边看了看，又伸手测了测水温，回头对顾萧安说：“萧安，扎个木筏吧。”

　　顾萧安疑惑：“干嘛？”

　　“看这水最适合鱼类生存了，没有理由一条鱼也看不到，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扎个筏子吧，绑在救生筏的下面。”景浩说。

　　顾萧安马上去砍竹子了，多次的经历表示，不相信什么也要相信这耗子的预感，尤其是不祥的预感。

　　吃过了午饭，两个人就开始了水路，由于前一段是顺流，两个人没怎么费力，坐在筏子上还有心情看看周围的风景。水中很安静，安静地渐渐让景浩觉得有点不对劲。

　　很快便到了逆流的部分，两个人挥舞起桨用力划着，幸好水流不是很急，两个人轮番划倒也坚持的住，只是河流的流向却变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在比较开阔的地方，周围的景物都很清楚，但一个转弯过后，河流就拐进了一片密林，林叶之茂密完全可以遮蔽天日，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偏偏这林子里安静地诡异，连声虫鸣鸟叫都没有，好像一片墓地一样。

　　顾萧安敏锐地环视四周，让景浩掌控好筏子，自己举起了工兵铲。

　　越安静越不祥，这是他们总结出的真理。

　　不知走了多久，连水流的趋势都完全平缓了，完全靠着划动向前走，头顶的枝叶越来越密，顾萧安的手也越握越紧。

　　忽然，水中响起“叮”的一声，声音不大，但足以引起两个人的警觉。景浩又打开了一支手电，视野开阔了不少。

　　又是叮的一声，接着“叮叮”的声音越来越多，好像小小的玻璃粒儿噼里啪啦掉在桌子上，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听着可不那么动听。

　　正在这时，一个东西从水中一跃而起，在狼烟的光线中划过，好像是条鱼，顾萧安还没反应，那鱼又重新落入水中，激起与它的体积不符的水花。

　　“鱼？”顾萧安讶然出声，还没等他说完，又一个条窜了出来，顾萧安想也不想一铲子拍上去，只听一声脆响，好像拍到了什么金属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鱼落回水面，景浩的光急忙追上去，那鱼竟然毫发无伤迅速游走了。顾萧安心中暗惊，莫说普通的鱼，就算是一条狗挨自己那一下也早该晕过去了，可是为什么反而是自己的手阵阵发麻？

　　但景浩却另有担心，他往救生筏中间靠了靠，低声说：“数量很多。”

　　顾萧安一惊，扭转狼烟看向水底，不由头皮发麻，密密麻麻的鱼朝他们围拢过来。这种鱼形状扁平，活像是缩小了的三角形风筝，背后颜色暗淡，但仿佛有奇怪的花纹，泛着金属的色泽，顾萧安试着用军刺插下去，尖锐的军刺竟然像是扎在了钢板上。

　　这是什么怪鱼！

　　鱼群在不停地试图跳上救生筏，亏得顾萧安眼疾手快，身手敏捷，两手并用，噼里啪啦的声音就从未有过间歇，那些鱼被狠狠拍向水面，竟也会砸些它们的同伙下去。与此同时，景浩咬紧牙关，从背包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里面装的全是不知名的药水。

　　“耗子，快！”顾萧安咬牙道，他知道景浩肯定是在争分夺秒了，但他实在撑不住了，这鱼身体坚硬，而且力气异常地大，饶是顾萧安身体素质极佳，他也受不了了，像是在对着一群士兵在战斗，他额头冷汗直冒。

　　景浩连应也来不及应，只顾迅速地把各种药水调制在一起。这是景浩平日闲来无事做的，没有用作任何地方，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毒药，而且配方也找不到理论依据，完全是景浩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不同的药水兑在一起就会有不同的用处。虽然不正统，但也管用。景浩也没想到会用到这个，只是知道滇南毒虫毒草的众多，他纯粹是想拿来做实验的，但是现在也只好试一试了。他半是凭经验半是凭本能地勾兑着药水，祈祷自己没有弄错。

　　忽然，顾萧安发出短促的一身喊，同时“铛”的一声，他右手的工兵铲掉在了筏子上。

　　景浩吃惊之下扭头看，发现顾萧安的胳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如注，分外刺眼。

　　“该死！”景浩怒吼一声，心里着急起来，手下却没乱了方寸，只是速度更快起来。

　　血腥味似乎让这些鱼更加疯狂，他们拼命地跳起，一条接一条。顾萧安不管疼痛难忍的伤口，捞起工兵铲继续大力拍打着。被这些莫名其妙的鱼欺负，他心里也憋屈，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带些炸药来，要不然一个炸弹扔下去，哪还容这些畜生放肆？这样想着，他更加气不过地把军刺用力插向水底，这含怒而发的一下竟然插中了一条鱼，他一看，原来是插中了鱼的腹部。

　　“看来这种鱼的腹部也和大多数动物一样是最柔软的，萧安，揍它们肚子！”景浩边忙边说
　　顾萧安苦笑：“要我对着这成百上千的鱼还能找他们肚子打？你也太抬举我了不是？”说着，他把水中的军刺提起来，没想到重量忽然就不对了，顾萧安一使劲，竟然拽上来一具白骨。

　　顾萧安一呆，这可要命了，左手的军刺被缠住了一时挣脱不开，右手受了伤行动不便，几条鱼趁势跃了上来，顾萧安一边挡住景浩一边暗道不妙。

　　正在这时，一个小瓶子忽然砸了过来，砸中了一条鱼后炸开了，药水四溅，而凡沾到这红色药水的鱼无不翻了几番后不再动弹，肚皮朝上裂开，流出一点血。

　　“这就是你独家配方么耗子？”顾萧安大喜，抓紧摆脱那具白骨。

　　景浩一边手脚不停地把那堆瓶子扔向水面，一边说：“我算是明白下游为什么没鱼了，有这些活阎王在这儿，哪有鱼能敢来这儿？这肯定是巫王一族恐怖的巫术，用尸体喂养这些怪物，倒也算是机关了。”

　　药水溅到的地方鱼大片大片地死去，倒也是解了燃眉之急。但很快鱼就学聪明了，他们离开了救生筏的四周，转而扑向了水底，开始啃咬救生筏底部。

　　顾萧安暗暗称赞景浩的决策高明，不然凭救生筏脆弱的底子，他们现在早沉进水里当鱼食了，但现在他们的境况也好不了多少，毕竟竹筏不是铁做的。而且他们谁都不能确定这种怪鱼还有多少，万一药水没了就麻烦了，安全起见，他们决定先靠岸。

　　顾萧安取出飞爪，看了看地形用力向岸上抛去，虽然这里距离岸边还有一定距离，但是以顾萧安的臂力还是不成问题的。飞爪牢牢地勾住某个地方，顾萧安让景浩继续砸药水，自己用力拉紧飞爪，向岸靠近，但没拉几下，顾萧安就觉得不对劲了，飞爪确实勾住了岸边没错，但，但这岸……怎么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