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差点溺死的开局 ...
-
天空很蓝,没有一片云,只有阳光燃烧着,烧的湖面一片波光鳞鳞。
这湖水还是有点凉的嘛。
莫真琴仰脸长长吐了口气,然后就沉了下去。
刚才两船瞬间冲撞,顿时人仰马翻,死党桃子没抓稳撞过来,于是她就顺理成章地摔进了水里。
那一刹那,突然想起公园里的碰碰车,刺激的让人直想尖笑。虽然她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有玩过那种东西,但在此刻,只清楚地想起来,她,不会游泳。
同船的小文叫骂着,伸出手去捞,结果船荡得愈发远了。
“真琴,快游过来!”小文急的乱吼,眼看真琴扑腾着好不容易冒出半个头,一只船桨却带着溜水珠,当地敲在那个脑袋上。
真琴立刻满眼星星乱窜,喝着水沉下去。
视线越来越模糊,恍惚看见一片花海,触目惊心的红,妖异的近乎黑,远远看去竟像在燃烧。
无数白色身影脚不沾地的,在花海里行走。
看不清尽头。
心里忽然一下安宁下来,正想跟在人群后面,一只手拉住了她。
喉咙里猛地灌进好大一口水,呛的真琴马上清醒。
她还是在溺水待救的状态。
“真琴你没事吧!”拿着凶器的桃子,一脸歉意,“这个船桨,太重了。”
算了,反正你的意外也领教不止一次了。真琴牙齿磨了几磨,报复太麻烦,还是想办法自救吧。
桃子可不这么想,趁两船现在还是一条绳上两蚂蚱,她便直接从对面揪过一个人吼:“快救人啊!”
用力过猛和激动过度,忘了手里还有船桨,木制的家伙泡了水后好像总是特别重,所以不偏不倚打在太阳穴上,对方马上掉到湖里,连泡泡都没冒个。看来是被打晕了。
一船人集体抽气。
始作俑者手一抖,凶器落水,水花四溅。
身边的生物擦着脚边沉下去,真琴的眼角开始抽动,一下,又一下,
“完蛋了!”小文已不忍再看。
因为掉下去的是男生。
男生啊。
天空猛然变色,不知从哪飘来厚重乌云无数,弹指间陀陀坠压,落叶黄沙扑头打脸,吹得湖心两条船陀螺般不停打转。
岸上人从隐藏的树荫下窜出,纷纷撒开了脚丫子。
“下雨了!回家收衣服喽——”
惊雷乍响。
岸上人人惶恐奔跑,船上人在尖叫。
真琴忽然怪笑,从肺里挤出的声音大抵都很难听,对面船上人脸色已经变了。
桃文见怪不怪地安抚:“大家冷静!”
有人带头尖叫,音量直盖过响雷。
“水鬼附身了!”
“妈妈呀!我们要死在这里!”
狂风夹杂着雨点一古脑向下砸,众人骇的屁滚尿流痛哭流涕。
湖面浮起的那颗脑袋,泛着毛骨悚然的绿光,长发散开来,在水里张牙舞爪,然后也沉了下去。
“真琴!”死党的叫声隔着水听起来怪怪的,真琴深深吐气,就着混浊的湖水,随手抓到刚才落水男生的衣领,拎紧了,回忆电视里看到的游泳教学。
深呼吸,潜水,踢腿,再深呼吸。
不要害怕。
不能再伤害一个人。
桃子小文紧张万分地看着真琴先还游的有点生涩,慢慢的渐渐熟练,也越来越快,带着男生也不嫌费力。
还好丢了个男生下去,这样就没事了。两人听见彼此发自内心的声音,默契地一笑。
终于游到目的地,先把东西丢上岸,冷眼看见水上管理处正急忙组织人员下水营救回不来的船只,看来没人有空帮忙,真琴只好把目光再次投向男生,那是张安祥的脸,干净的发白。她手里拧着裙角,冷汗滴下来:这个人,不会死了吧?
风送来损友们兴奋的叫声:“好耶!人工呼吸!GOGO!”
犹豫半天,真琴下定决心,隔着T恤戳戳男生,胸口很平,有点温。
应该还没死透。
想到这里,她用力一脚,踩在对方肚子上。
男生永远记得那只高跟鞋。每一个细节都刻在灵魂里,很多年后他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来,粉蓝的鞋,鞋尖的水珠比钻石还要明亮。鞋跟至少六厘米!
男生拼命呛咳着,脸上既是水又是泪,廉价地哗哗流。
眼前那个女人,表情冷淡地,俯视,嘴角掠起一点弧线,那恐怖的六厘米映在他瞳孔里,越来越大。
“不要啊!噗噗——”
夏天的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刚还一幅地狱来临般景象,现在又是晴空万里。
桃子擦了把汗。这天,真闷热。
一群人被鬼追似的,连滚带爬下了船,其中一个女生超重量级吨位,一把扑在落水男生身上,哭叫:“小强,你不能死!”
男生被压的一时没喘过气,其余几个胆肥,围着兴师问罪:“你们怎么回事!”
小文过去使出必杀:“各位同学,刚才是在救人。”
美女温声软语,男生们普通没了火气。一眼镜男推推镜框,拍真琴肩膀做和事佬:“意外意外,哈哈。”
“啊!”小强女友尖叫,脸色变为溺水几万年的女尸,“快放开她!”
“怎么了?”
眼镜男脚下一软滑到地上,半天没起来。
重量级女生的尖叫在回荡:“她是毒波女!沾上她的人会死会死啊啊!”
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个称号,本市高中部都如雷贯耳。那个传说中极其恐怖的女生,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的身材很高,又踩着又高跟凉鞋,站在那里,长发遮着眼,看不清表情,身上水还没干透,一滴滴落在地上。
滴答——
突如其来的压抑感让众人喘不过气来。
眼镜男鲜血渗了半边脸,骇人地笑:“快,送我去医院。我晕血。”说完又倒在地上。
“诅咒降临了!小强你不要死啊!”歇斯底里的女人死死勒着男友脖子,卡的他眼珠子凸了老高。
桃子在咬牙齿,小文则对众人微笑:“今天这事,我们不会这样轻易就算了。”
虽然她笑的妩媚,严冬却提前降临了,在这盛夏。
据说,每张白纸上都有神灵,只要诚心向它们请求,愿望就会实现。
骗人的。真琴将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拉开窗帘,摸摸颈后,感觉还是有些痛,就是不见红肿擦伤,不晓得是否下午落水留下的后遗症。
好痛!
没办法处理,只好忍耐,坐在桌前伪装用功。
和桃文二人分手回家前,小文曾经让她小心。
不过对于人称毒波女的她,没什么可在意的,而且根本没必要为自己担心。因为倒霉的总是身边男性。
“求求你放过我吧!”班草在她的梦里哀叫着跳上桌子。
我只想问道数学题。话还没说出口,顶上的日光灯管爆了,下了一地的碎片雨,班草血流满面。
男生们怒气冲冲磨拳擦掌,要揍她为班草报仇。一群人跟在后面叫嚣,她拼命地跑,不敢回头。
歌声在耳边萦绕不去,小小的她正和小朋友们做游戏,一辆卡车撞塌了围墙冲进来,世界崩溃成无数碎片,脚边全是血。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带来恶运?
血泊里抬起一双眼睛,带着厌恶。
又一双。
血红眼睛占据所有空间,从头上,脚下,任何一个角落里都听的到它们的咒骂咆哮,甚至还有尖利的爪子伸过来乱抓。
痛!
房间里空调声嗡嗡,座钟答答响。束成马尾的长发下,焕起茫茫紫晕。
几只手指在桌上爬动,碰倒了杯子,肉香四溢。那是刚泡的牛奶,还烫得要命。
闻香窜来的蟑螂凑过来,手指颤抖着一把甩开,再抓。
“啊啾!”冷气开太足了,真琴吸着鼻子醒过来,扫见牛奶打翻,小强四脚朝天死不瞑目,美工刀上污迹斑斑。
那是出于习惯。随身带刀,自我保护。尽管这样像有被害妄想症。
真琴揉揉眼,关灯继续倒头睡。
长发散在枕上,从里面飞起一只蝴蝶,蹁跹着,飞出了窗外。
父母一夜未归。
洗漱时看见镜上歪歪斜斜几个字,颜色像老妈最艳的口红。可惜看不懂写的什么。字太丑了。
放学时跟死党在街上乱转,正好看见昨天撞船的男生之一被机车撞飞,救护车叫的吱呀呀,小文笑眯眯:“你这种能力,一定是前世爱人爱你爱到不行呢。”
真琴嗤之以鼻。
晚上的月亮很大,光华如水。照往常般混到近八点回家,独自经过深巷时,忽然感觉里面有点不对劲。再仔细一看,原来四男生在打架,三对一,旁边女生在发呆。
真琴站着看了一会,推论出这一幕就是小文梦寐以求的英雄救美。情节太老套,不过扮英雄的男生确实厉害,别人根本无法沾身,被揍的鼻青脸肿怪叫连连。局势一面倒。
凡是打架不及人的,最后都要撂几句狠话,以表示自己不是不敌,而是等后秋后算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到最后那三个实在狼狈不堪,只好选择同样模式撤退。
真琴忙让在一边,其中一个丧家之犬慌不择路撞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围墙掉下块砖头砸他头上,血流满面。
同伙正要咆哮,等看清她的脸,猛地雷击一样,双双呆住:“毒,毒波女?”
先前男生走出来,身上挂着救出来的女生,不耐烦地叫:“喂,好狗不挡路!快滚开!”
一脚踹翻一个,那人竟半声不吭地直接顺势晕了过去。在场几个带着恐惧,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于是男生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一双很亮很亮的眼睛。
真琴转身离开。
家里空荡荡的,拿抺布擦桌子和镜子,镜面很快干净了,对着里面看了半晌,好像视线晃了一下,以为眼花,再看时,镜里她的身后多出张脸来。
真琴回过头去,面孔的主人很漂亮,五官精致的像画,看不出来是男是女。火红短发翘的半天高,连眉梢也挑的高高,口气不善:“你怎么不吃惊!”
“吃惊?”
“比如说尖叫不要啊,然后我就说你叫吧叫吧叫再大声都不会有人来的。”
真琴视线落在他头顶的一团乱发上,只得低头看他眼睛,努力温和:“小朋友,爸爸妈妈没教过你不可以随便进别人家吗?”
“什么小朋友!你在鬼扯啥!”小鬼有点抓狂,硬拍着小胸口大叫。
“快回家去,乖。”真琴拿小手指勾他衣服,拖到门边。
小鬼头左踢右打不肯乖乖就范,一口咬过来,疼的她一吸溜,二话不说直接推出去,锁门。
刚回头又见那张脸,就在身后,一幅气鼓鼓模样。
真琴再开门,外面没人。房间里,小鬼头怒目以视。
她有点迟疑,“双胞胎?”
小鬼一下子没了反应,只得挫败地吼,“尚白快出来解决!不准看戏了!”
一团模糊的影子飘过来说:“是。炎大人。”
真琴手心出汗了。
“小姐的父母在主人那做客,希望您也赏光。”影子一边扭曲一边说,慢慢形成近乎黄金分割的完美身体,面巾下,不动声色。
小鬼得意洋洋:“对,就是这样。”
真琴扣着口袋里的小刀:“你们主人在什么地方?”
“地府。”影子尚白一开口,真琴的刀就扎过去了。
在接触纱布表面时,刀再也动不了。他手上裹着层层纱布,表情狰狞起来:“你,早知我们的存在吧?”
“什么?尚白,你说她恢复能力了?”小鬼问。
一身黑衣的尚白狞笑:“那如何解释她房间的重重陷井?若非如此我怎会任务失败?”
“可是你好像没成功过。”
没人理小鬼的嘟嚷。
尚白眼睛红的似在滴血:“炎大人,我可以动粗吗?”
“这个,主人会生气的。”
“我顾不了了!现在就带你去地府!”尚白左手一挥,凭空抽出把长刀,劈下。
小鬼头慌忙摸出串像葡萄样的东西,摘下一个就往天花板上丢。
尚白一个鱼跃,准确无误地叼那圆球入口,眼神瞬间恢复澄明。
真琴忙收回伸出去的扫堂腿。
住抬起天真无邪的表情:“姐姐,刚才是我不对,你跟我们回去吧。”
“去哪?”
他愣愣地看着才换的绷带上又沁出血迹,眼睛和头发同时红了:“臭女人!你害我一次还不够吗!”右手捏成拳头,就要打下去。
小鬼头忙抱住他,急的一身汗:“姐姐你快走!尚白发起火来很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