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映雪歌》月随

2、天山鹫姥

　　“枫，你来了。”楚鸿璟凝视着窗外，白衣孑然独立，神色难辨，“怎样了？”
　　“如月已经去办了。”枫低着头，迟疑，“公子，还有那件事……”
　　“枫，你跟我很久了吧？”楚鸿璟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少说话，对你我都有好处。”
　　“属下明白。”
　　一阵的沉寂，许久，窗前的人伸出手去，接住了檐上落下雨，低声叹了些什么。隐隐约约，似是“听雨”……
　　良久，“枫，去吧。”
　　“是。”
　　繁星，灯火，流水，竹楼。水乡的夜色里，有人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不知欲往何处。
　　古庙森森地屹立在城外，只是，却不似往常般渺无人烟。
　　“哟，这不是淮水帮帮主么？怎么在这？”说话之人嗓音尖锐，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老子怎么不能在这？这破庙倒是你这龟儿子建的？”这人声色洪亮，一番浑话也端的是吐字清晰。那天老七一听自是不乐意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不过问那么一声，你答不答又管我什事，要这‘龟儿子’的骂。”“老子骂的就是你这龟儿子，怎么招？娘们似的。”淮帮主哼道。
　　“你们都吵什么？打扰了老娘休息你们赔得起？”阴恻恻的声音蓦然响起，“哈，不如用你们的狗命来赔？”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接着是那淮帮主变了调的声音：“你……你，我，”
　　“你什么？还不去把这碍眼的东西扔出去，要让我老人家自己动手吗？”
　　一连串的拖拽声。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们谈什么？门外的小姑娘别客气，老婆子我可喜欢得紧呢!”
　　穆苍芸猛然一惊，向后就退，却突然撞上了什么。身后传来森然的声音：“别跑啊，来聚聚。”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穆苍芸只觉眼前一花，竟被提着衣服提进了庙里。
　　庙里生着一堆火，噼噼啪啪的烧得正旺。那老妪把她望火边一丢，自己也坐了下来。这老妇看着衣衫破旧，衣襟上到处可见油渍污迹，却不料竟是内家高手!穆苍芸正仔细打量着那老妪，却又听老妪嘎嘎笑道：“好了，等等吧！料那孬种也不敢跑--嗯？原来你敢跑啊!”
　　庙的侧门突然出现了一片衣角。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吸住，一个壮硕的大汉挣扎着被拉进了庙内。
　　那大汉长得五大三粗，裹了条泛黄的头巾，一身麻布衣马马虎虎地挂在身上，背上负一柄铁柄镶金大板斧，双目圆睁怒视那老妪，只是偏偏不敢有所动作。
　　“龟儿子在这好好待着，老婆子我就先去了!”老妪说完，果真足不停步，最后一个“了”字落下，人已到了几十丈之外。徒留穆苍芸盯着淮帮主，不知所措。
　　似乎直到老妪的身形完全消失，那淮帮主才意识到穆苍芸的存在，但，只看了她一眼，他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眼睛忽然睁大了，直愣愣盯着她，神色间似乎不屑又有些惊疑，犹豫道：“你……你是穆家那个……”
　　穆苍芸闻言一惊，这人怎么知道她是穆家的人？穆家灭门至今已有十余日，江湖上传开了也不奇怪。但，她这个从未露面的穆家小女，怎么会被人认识呢？除非……
　　她定定看着那人问道：“传言说穆家小女做了什么？”
　　“穆家幺女，堕入斜教，弑父戮兄!”
　　她忽然大笑起来，直笑得弯下腰去，笑得眼泪盈了眼眶。“好一个弑父戮兄!真是狠啊!”这话一出口，便无疑是认了这穆家幺女的身份。
　　那淮帮主登时不再犹豫，大喝一声：“大胆妖女!竟如此不知廉耻!还不拿命来!”说到着一把抽出背上的大斧，朝着穆苍芸直劈下来!
　　穆苍芸还在笑，似乎对淮帮主的行动毫无所觉，又或者，她只是在等一个死亡的契机。大斧带着狂猛的力量，卷起的风令火光也暗了暗。一阵狂风自庙外卷起，带起漫天枯叶翻飞。只听得“喀啦”一声脆响，那柄威势惊人的大斧竟诡异地停住了!连这庙外的落叶也似觉察了危机而静止了。唯独穆苍芸还在笑，似抖落了一地的残红，又似漫漫乌沼中陷落的雀，绝望而挣扎。
　　“好了，别笑了。”那老妪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穆苍芸身后，不耐烦地伸手点住了她的穴道，止住了她的笑声，随后一把抱起她，飞身离开，只留下淮帮主举着斧定格在火堆边。
　　夜深了……
　　不知何处行人惊起了寒鸦，将树叶搅得一阵乱响。
　　一个扭曲的人形停在树旁，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慢慢磨裟着树皮。林中开始回荡起刺耳的咯吱声，树旁的人收回手，静静站着。
　　一丛树叶忽然弯折下来，又一下弹回去。就在这一来一去间，树旁的人忽然不见了！
　　那人的手，在摸索间按上了树上隐蔽的机关，脚下一块土块自动移开，露出个仅够一人通过的小洞，那人从身上拽下了一个大包袱，隐隐是个人的形状，那人将那包袱放进洞里，自己也钻进了洞里。土层吱嘎着自动合上。一切重归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地道里那人就是那带走穆苍芸的白发老妪，而穆苍芸就待在她身上的包袱里。这地道极狭又极陡，老妪半弯着腰，慢慢推着穆苍芸向前走。不出百尺，地道突然宽阔了不少，地上是小块的碎石铺的地面，四周插着火把，将地道照得通亮。
　　老妪直起身，敏捷地背起穆苍芸，以灵活得如同年轻人的速度连续跃过几块碎石，直到出了洞口才停下身形。洞外，是一个小小的山谷。自然的造化将这片山谷隐藏了起来，那垂直的崖壁、高耸的树，以及崖上向内弯曲的松柏，密密地遮蔽了天空。
　　谷中央依着树，有一排木屋。老妪闪身进门，将穆苍芸抛到床上，“碰”地关上门。
　　然后这方山谷寂静下来，只有夏虫零落地鸣唱着……
　　日升月落。
　　黑暗渐渐散去，穆苍芸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景象。木梁纱帐，矮凳小几，窗上糊着纯白的窗纸，隐隐透出翠绿的草木的影来，木门上还残留着树皮的印记，看起来好似是被人用剑一类薄而锐利的工具削成的，痕迹还很新，应该是才做成不久。这实在很奇怪。昨晚应该是那个老妪带走我的吧？那我现在在哪里呢？这地方实在不想个客栈，但若说是那老妪的住处又实在太新了，就好像是几日前才建成的。
　　不及细想，门已被推开了。昨日那老妪端着碗白粥进来了。她重重地将碗掼在几上，不耐烦道：“快吃!吃完了行拜师礼!”
　　穆苍芸不解：“拜师？”
　　“要不是你根骨尚好，我怎么会救你？”老妪嘎嘎笑了几声，又道：“况且，你不想复仇么？”
　　“你、相信我没有杀人？”穆苍芸蓦然抬头。
　　老妪眯起眼：“杀人？就凭你？”不待她回答，又接着道：“只要拜我为师，复仇，嘿嘿，指日可待啊。”
　　穆苍芸的眼前又升腾起那片火海，庭中的老树慢慢化作飞灰……她昂起头，说：“好。”
　　杯中满上了茶，她轻轻端起，道：“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好！果然不错，拿去吧！哈哈哈!”笑声里，那老妪已不知所踪。
　　穆苍芸紧紧攥着那老妪抛下的书，似乎握住了报仇的希望。良久，她终于翻开了书。那是一本心法，却在第一页上提着潦草凌乱的四个字.
　　"天山鹫姥".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写得不太好...so...希望大家多多吐嘈,如果觉得苏了什么的求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