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从遇见你开始》甘小棠

6、第六章 传说中的前任与冷战

　　回到屋里，秋含的脸蛋还烫呼呼的。想起他刚才道晚安时满是温存的眼神，想起他刚才对张松说的“谎言”一一秋含和陶然并没有很早约定去伦敦玩，而是昨晚回家的路上临时决定的。想起这些，心不由咚咚咚地跳起来。这么大，已24岁了，秋含尚未真正谈过一场恋爱，经验不足，对感情不自信，所以……当发现自己暗恋许久的陶然似乎有喜欢自己的迹象时，秋含反而有些害怕和退缩了。现在，也只能等待陶然加快步伐走过来了，从北京到英国，秋含独自走了最远的距离，剩下的只好让陶然来走了。不管心里有多热切，秋含也要让自己克制得看似淡淡的，至少不能让陶然发现被自己喜欢很久，哦，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灾难啊……
　　第二天一大早，秋含和陶然照样几乎同时开门同时关门同时迈步，默契十足。一如往常相视而笑之后，相互之间给早点，边吃边聊出发了。明天正式开学。今天是最后一天非上学日子，有点不舍。好在晚上人不多，下班早，早早就可回宿舍了。陶然给秋含买了好些笔和纸，约定好明早见面时间之后，便又道“晚安”了。
　　打开门，电视T台秀的音乐迎面扑来，李欣回来了。“欣姐，终于回来了！咋去那么久啊”“想我了吧？哎，秋含，你买的自行车到了。”李欣指着门边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说。“自行车”“今天下午我回来时，有个快递员正扛着自行车上来，站在我们门边正拨电话，我一见包装上是你的名字和电话，就帮你签收了。”“哦，谢欣姐。可是…”“秋含，快过来欣赏我的设计稿，被选上了，哈哈。”“我瞧瞧我瞧瞧咱□□的大作，恭喜恭喜。冰箱里有苹果和梨，说吧，吃哪种，帮你削好候着。”“洗洗就行，大大的红蛇果。”“OK!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秋含想得到会有谁给自己买自行车，所以便不再说下去。洗漱好回房间，拿起手机正想给陶然打电话时，竟然发现有条未读短信，陶然的，“明天早上一起骑车去上课。”答案已找到。“陶然，自行车多少钱”“哥们儿，谈钱伤感情，算借你的吧！等我自己骑的车坏了后，你帮我修就行了。”“这，哥们儿，让你这么吃亏，不太好吧…”“是哥们儿就别磨叽了，晚安!”“晚安!”打完最后一个字，秋含轻轻躺下去。“哥们儿”，难道陶然只是把自己当成哥们式的好朋友了么？就像自己和安梓的关系一样刚刚还热乎乎的心又慢慢冷却下去了。哦，只是好朋友而已。可是，谁都可以做我林秋含的男闺蜜，就你陶然不可以。不过……这样也好，因为自己还没准备好直面这样一份感情……可是，我是不是应该适当地把自己对陶然的喜欢流露一些出来呢？藏得太深他能发现么？但是发现又有什么用呢？陶然到底喜不喜欢我呢？他对谁都那么好，对我好也只是种生活习惯么？哎呀，烦死了……别想了，赶紧睡吧。秋含一晚上左思右想胡思乱想，想主动往前走一步，却又担心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所以决定按兵不动，克制又克制。
　　这是开学第一天，大家都要去学校，所以一大早，楼上楼下左呼右唤，好不热闹。四人一同下楼，陈、杨两人已在楼口候着了，六个人把自行车一字排开，风驰电掣般飞弹出去，迎着略有些刺脸的晨风，说说笑笑上学去，竟有种中学时代的感觉……陶然主修MBA和计算机两个专业方向，秋含主修酒店管理和营销与策划两个方向，偶尔会有一两门共同课程。开学以后，时间更紧了，白天上课，下午赶到餐厅上班，晚上21:30左右回宿舍。由于课程时间不一致，秋含和陶然都不能同时去做兼职，然而无论上课上班，无论早晚，陶然每天晚上务必等秋含下班，一同回宿舍。日子在稳稳的幸福中平静前行，然而，开学以后，夏夕，传说中刚与陶然分手两个月的前女友出现了。
　　那天秋含和陶然有共同的课程，所以一块骑车去学校，正在码车，忽然见侧面一辆白色的mini smart从两人身后呼啸而过后，却又缓缓折回来，稳稳停在秋含他们身后，小小的车门打开了，一位身着黑色大长靴、枣红色呢子大衣、黑色围脖、长发飘飘、面容精致姣好的美女走出来。“陶然”，声音有种傲娇的温柔。正在给自行车上锁的陶然身子被电击一般，猛然一动，回过头，站了起来，眼神摇拽地看了秋含一眼，很快平静坦然地说:“你好啊，夏小姐。”“很好，你呢？”女子声音中竟有种狠劲，“那就好!”陶然嘴角带笑地说。“谢了！”女子的浅笑完全消失了。秋含局促起来，不知该立即回避还是继续听他们这深深浅浅的对话，因为一看架势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了。正考虑万一女子问到自己时如何定位自己与陶然的关系，女子浅浅瞟了秋含一眼后，便问陶然，“旁边美女是谁啊，也不介绍认识认识”“她是……”“哦，我叫林秋含，陶然的邻居。”秋含猛地冲刺似的抢了陶然的话，然后再喘气似的补问一句“美女你贵姓”“姓夏名夕。”夏夕瞪了秋含一眼，向陶然抛了一句“走了”，便上车踩上油门往前冲走了。
　　看着小车左歪一下右歪一下，一溜烟滚向前的样子，秋含不由笑出声来。“笑什么笑赶紧去教室吧。”陶然拉着秋含的胳膊往教室方向走着。“你前女友真搞笑，哈哈。”秋含还在笑，陶然猛地甩掉秋含的胳膊，表情严肃转身挡在秋含前面，声音生硬地说:“请不要乱说话，她不是我前女友，我来英国后没有前女友!”这是陶然第一次这么严厉地向秋含发话，秋含甚至都反应不过来。尚且一脸惊恐一肚子狐疑时，陶然又拉起秋含往教室走去，却又温柔不少。两人再也没说话。秋含明显感到陶然在这两堂课上的状态很差，秋含虽然没转头看他，却用余光发现陶然尽管一直抬头盯着老师的方向，但身子却时不时动来动去，焦躁不安。第一次被陶然用这样生硬的语气说话，秋含觉得很没有面子，不过满脑子想的却是陶然和夏夕的事情。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真话还是气话夏夕离开他去傍外国大款，自尊心站不住不过，夏夕的确长得很漂亮，加上168左右的好身材，气质妩媚。再看看自己，朴素得都不像个女人。眉毛时画时不画，眼线基本不画，睫毛不刷，粉底、口红一般不用，只用一些护肤品，真活得比男人还简单啊。不是说男人是视觉动物么？想着夏夕精致的面容，秋含不由自卑起来。陶然呀……这么在意，想必他对她还有感情吧。秋含越想越有点烦躁。好在下面两节课两人不在一起上，不然气氛压抑死了。一下课，陶然简单向秋含打声招呼就走了，秋含盯着他的离去的背影，泪水竟在眼眶打转。忽然想起下两节课不在本教室上，秋含才迅速收好书本，匆匆找教室去了。
　　晚上，陶然一如既往地到餐厅接秋含，两人相见时神色都不太自然，秋含不想和他打招呼，便不声不响地收拾收尾工作，陶然也没有多说，提起扫帚就过来帮秋含打扫卫生，秋含心里难过起来，泪水忽然掉下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大步流星走到卫生间去，任由泪水肆掠，用冷水拍拍脸，纸巾沾干，等心情和脸色恢复平静后才从卫生间出来。陶然已经帮秋含把活干完了。两人向老板打招呼后，便往宿舍方向赶。一出餐厅门，陶然就抓住秋含胳膊，秋含甩了几次都没甩掉陶然的手，“还在生我的气呀，今天对你说话太大声了，我承认是我不对。”秋含克制着心里的难过与刺痛，紧憋一口气，认真地说:“没生气!只是以后真的不用来接我，陪我这么晚下班，这条路我已经很熟了，真的不用了！”“接你下班已经成为我的一种习惯了，不要剥夺我的习惯哦！”陶然轻轻地笑了。一路上，陶然提起今天课上老师讲的一个管理类案例，结合生活中的一些实际现象，引导秋含和他分析起来。秋含不好不答话，所以一路竟聊个不停，等到宿舍时，才发现和以前一样说了好多话，心情也轻松很多。平静地道了晚安，默契地开门关门。回到自己房间，还没把书包放下，泪水又冲了出来，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想哭，秋含扑到床上，在心里大声呼喊:“陶然，我爱你爱你爱你!”秋含从未体验过失恋的滋味，可是现在还不曾拥有，却已经无法忍受失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秋含忽然很烦躁，不想等时间，不想与陶然一同出门，不想见面，所以索性任性一次，提前20分钟就开门下楼了。可是，跨上自行车的那一刻，秋含当即就后悔了，但还是咬咬牙，顶着个红眼圈飞骑而去。当每天见面已成为一种习惯，一旦少见一次，就像偶尔不吃一顿天天必吃的早餐一样，饿得心慌，让人抓狂。到了教室，拿出手机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有陶然的三通未接，正要回拨，却又犹豫了，发短信吧。“刚才没听见，要上课了，我今天早上来学校背专业书了。”很是语无伦次。“没事，好好上课吧！”短信立即回复过来。今天陶然没课，是去上班。秋含下午也没课，没回宿舍便着急去餐厅去上班了，自己也说不清有什么好着急的。今天生意特别好，有两队中国游客都到这里吃饭，日常准备的饭菜全都吃完了，大家都很高兴，收拾好，才晚上八点就下班了，这是秋含上班以来下班最早的一次，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接下来的时间了。要不要给陶然说一声，拿出手机，就是不愿拨号打电话，不管了，不说了。现在就回宿舍么？太早了。秋含决定在附近书店逛逛，进去呆了约莫一小时左右便出来了，找了平时比较想看的几本书翻了半天，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秋含心里空落落的，还是不想现在回去，于是又蹭到一家咖啡厅，点了杯咖啡，坐了下来，打开手机，网游起来，思绪一直在飞。一整天都没见着陶然了，他呆会儿会去接我么？没打声招呼他会生气么？今天还会见着他么？哎呀，怎么满脑子全是他呀？今天会不会太任性了秋含不由担心起来。等回过神来，已近晚上十点，秋含赶紧起身乘地铁回家。刚出地铁口，手机铃声就响了，哦，是李欣的。“喂，欣姐。”“秋含，上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啊？”李欣有些焦躁地问。“哦，溜达了一圈，马上到家了，别担心，嘿嘿。”秋含陪笑回答。“走快点，臭丫头。”挂了电话，秋含加快了脚步，毕竟快23:00了，就算在北京，除了与安梓他们疯玩的时候，一般不这么晚走夜路。
　　秋含边开门边把笑容挤到脸上边说:“欣姐，回来了!”“回来了，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和哪个帅哥约会去了呢？”欣姐大声地说。“想多了，长得这么丑，谁要啊？”“那可未必，有几个中国留学生还向我打听你呢”这不是张松的声音么，秋含正换鞋，猛抬头一看，张松和陶然都在客厅，大家正吃着比萨，“哎，松哥，你们也在呀？”秋含有些惊讶，客气而模糊地打招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来吃比萨。”李欣喊着。“哦，我去书店逛了，在里面看了下书。”“你几点下班的”陶然看了秋含一眼，平静而淡漠地问道，秋含猛然心跳起来，脸发烧到耳根，“大约八点。”秋含轻声地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陶然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话题竟直接跳过秋含，和张松聊起足球来。“秋含，快来吃比萨，特地给你留的两块。”李欣又催促道。“哦，今天餐厅给大家做的是扬州炒饭，我吃了很多，路上又买了杯咖啡和一个奶酪，特别饱，真吃不下去了。”秋含知道比萨是谁买的，说的时候扫视了一下所有人，唯独觉得一直不动声色的陶然神情黯淡了许多。最后，李欣和张松一人分了一片。“这不是让我增肥的节奏么？”李欣边吃边说着。
　　大家边看电视边聊天，张松说:“三四月份时，我们医学院会再进来一名医学系交流生，我正在和他联系，帮他租公寓呢？我们这栋楼楼上楼下统共还有两套空余的公寓呢!”“哦，你们医学系的，男的女的”李欣把靠枕抱在膝上问道。“男生，这小子神秘得很，让我务必不要透露他的任何信息。”张松摇头笑说着。“有意思，哈哈。”李欣笑了。“松哥，咱们回去吧，让欣姐他们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陶然回头向张松提议道。“是的，是的，李欣秋含，我们回去了，有时间过来闹闹嗑。”张松说着和陶然一块站起来。“欣姐，你们俩早点休息哈!”陶然顺着秋含一眼扫视过去，目光最后落在李欣身上，没有再看一眼秋含，秋含落寞极了。
　　送走了陶然张松，默默收拾好茶几，不声不响正要去洗澡，李欣一把拉住秋含，试探地问道:“秋含，你和陶然今天有点不对劲哦，没有同时下班回家，也不怎么答话，连晚安也不问候下，吵架了？来来来，咱们坐下再聊会儿。”“欣姐，你又想多了。今天下班早，我就出去玩了？”“人家天天去接你，你好歹告知人家一声呀？他刚不是还问你几点下班么？”“第一次这么早下班，有点兴奋，给忘了。”“忘了以后可不能这样啊。今天我第一次发现陶然不高兴，话很少。他从没这样过，前久听说他女朋友夏夕背叛他，和他分手之后，他都没这样过，没事人似的，一如既往和大家聊天，今天真有些沉默…”“估计是天天说也找不到那么多话说的吧？”“哼，别人词穷我信，陶然，见多识广，有见地，除非他不想说，不然没有他找不到的话题。”“是么？我也觉得他今天状态不太好…也许，是因为昨天遇到夏夕了吧？”“夏夕”“嗯，昨天我和他码自行车的时候，夏夕开车停在我们后面，大家打过招呼之后，感觉他就这样有些闷闷不乐了。”“这样啊……”“也许陶然对夏夕还念念不忘吧！”“也许吧，但松哥之前对我说，陶然和夏夕的关系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哦，我们想象的是哪样他们实际又是哪样”“哎呀，大致意思是陶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爱夏夕，确切点说，是夏夕追陶然……”秋含不由大吃一惊，回头怔怔地盯着李欣，有点凌乱，“可是夏夕那么漂亮，可是夏夕劈腿怎么解释呢？这……”“这个我也不清楚了。陶然对谁都很好，和他们认识那么久，说实话我最读不懂的就是他。”“欣姐，你也这样认为么？”“哈哈，是喽！”
　　秋含把浴缸注满水，轻轻躺了下去，眼前眼底全是陶然飞转不停的身影。闭上眼，想着今天一天没好好和他说过一句话，想着他买了比萨到宿舍来等自己，想着李欣说的每一句话，想着他克制的表情和自己谢绝吃比萨时的落寞眼神……忽然心痛起来，很疼惜可怜他。不管他喜欢谁，作为老乡，他对自己已经足够好了。秋含心乱如麻，泪水，断线的珠子般滚落进浴盆里。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