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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钱博旭是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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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博旭是郑涛很多年的好友,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独自在A市开一家小诊所,有郑涛帮衬加上医术不错,也能糊口,他手头虽没什么钱,但A市的人见了他还是多少带些尊重,医者毕竟治病救人,你也不知道哪一天你就落他手里了不是?而且像郑涛这样和白道关系打的不是特别铁的小组织,有个刀伤枪伤的也不能往大医院送,正好往钱博旭的小诊所一拉,是死是活也都看这钱医生的一把手术刀了。
“钱~~医生大驾光临,今儿我请客,大家去北春堂搓一顿!”郑涛搭着老友的肩膀豪爽的挥手一吆喝,众人欢呼,纷纷撇下手上的事儿跟着郑涛往外走,郑允浩和沈昌珉也兴奋的连蹦带跳一人一边挽住钱叔叔的手,尤其昌珉,小身板还挺会挤,硬是把郑涛给挤开自己抱住了钱博旭的手。北春堂是A市最好的饭店,昌珉最爱里面的各色小食,可是郑涛毕竟只是个小混混头,哪有那么多的钱去买北春堂的吃食,所以昌珉这么多年也就吃过两回,有一回还是钱博旭打包带来的。
钱博旭一手牵一个小孩,问郑涛:“怎么?最近发财了?”
“嗨,我不还是那个样嘛……”郑涛摇头晃脑没个正型。
“你这大手大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该改一改,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手上有一分存款,老了可没人管你。”钱博旭皱眉,他就见不得郑涛这幅活一日算一日的模样。
“哎呀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嘛……”郑涛不耐烦的掏掏耳朵,为了躲钱博旭的念叨就凑到他带来的那位客人身边客套起来。
那位客人叫柳致远,名字文气,人也文气,一看就是故纸堆里打滚出来的人,戴着金丝边的眼镜沉默寡言,郑涛一问才知道,人家是首都某大学的教授,对古玩感兴趣,这次来A市就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收的,正好和钱博旭之前打过几回照面,这就找来了。
“古玩?”郑涛摸摸下巴,摇头,“这里可没啥瓶子罐子。”
“玉器最好。”柳致远微笑着补充。
“玉器?”郑涛眼珠子转转就往郑允浩脖子上瞄了一眼,他记得郑允浩脖子上是挂着一块绿石头,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玉这么贵重的玩意儿。
“对,鄙人最爱玉器,若是有好玉,钱不是问题。”柳致远见郑涛那模样以为有门路。
“没有,没见过。”郑涛又想了一会儿,撇撇嘴,直摇头。
到了北春堂,徒弟们都被留在大厅吃饭,郑涛领着钱博旭柳致远去楼上雅座,也带上允浩昌珉两个小鬼,席间推杯换盏好不快活,允浩昌珉坐下首吃的满嘴是油,郑涛平日里很是奉行及时行乐的准则,只要有了钱就出去大吃大喝一阵,没钱了就掐着一分一毛的过日子,搞得两个小孩跟着他没少吃撑也经常饿肚子,钱博旭为这事儿没少骂他,可郑涛习性如此,屡教不改。
“哥哥,这个酥好吃哎。”沈昌珉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抓着自己啃了一半的酥就往郑允浩嘴边凑,郑允浩正站着准备夹离他很远的一根鸭腿,见沈昌珉手上的东西,也不嫌他,低头就咬,这一俯身低头,脖子上挂着的玉就从衣服里滑出来在半空中晃了晃,昌珉笑嘻嘻的说着:“哥哥,玉掉出来了。”一边油乎乎的手就准备抓上去送回允浩衣服里,还没碰到,那玉就被拽走了,连带了允浩也跟着踉跄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抓玉的不是别人,正是柳致远,郑涛见他这样自然心里不悦正准备呵斥,钱博旭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柳致远激动的手都在抖,他抓着郑允浩的那块玉在灯光下细细的看,甚至从身上不知道哪里摸出个放大镜出来对着看,边看边念叨:“太漂亮了,太均匀了,简直太美了,绿色纯正,颜阳明亮……”
郑允浩见他嘟嘟囔囔像疯了一样,吓得也不敢乱动,只紧紧扯住挂着玉的带子,生怕这个疯子把自己的玉给抢走了,那是他亲生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放开允浩哥!”昌珉大叫着冲过来,狠狠推了柳致远一把,这位故纸堆里打滚的教授瘦弱的很,加上没有准备,又被宝贝冲昏了头脑,被昌珉推得一屁股坐在后面的椅子上。
那玉一脱那疯子的手就被郑允浩手忙脚乱藏进了衣服里。
柳致远也顾不得自己干净西装上那被昌珉印上的两个油手印,急忙转头对郑涛说:“这块玉,多少钱?”
“你说什么呢?”郑涛不紧不慢,埋头喝了一口酒。
“多少钱,我一定要收。”柳致远的眼里迸出几近狂热的光。
“那玉……这么值钱?”郑涛慢悠悠的问:“你倒说说那玉能值多少?”
柳致远一个满身书卷气的教授,本就好为人师,一听郑涛开口询问立刻滔滔不绝起来,“这可是老坑玻璃种,那色泽,那种,起莹细腻光亮,绝对是有年头的老玉,而且是透水雕,只可惜这玉牌只有一半,如果是整块,估计柳某就要倾家荡产了。半块的价格肯定是上不去的,但是我一定会给郑老板一个公道价的。”
“公道价?那是多少?”钱博旭开口替郑涛问了问题,郑涛依旧不紧不慢的吃菜喝酒,仿佛当柳致远不存在。
柳致远想了想咬咬牙,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到底是没憋住,郑涛一脸鄙视的问了句。
“哎?”柳致远愣住,以为郑涛是在嘲笑他穷,一张白净的书生脸涨的通红,“郑老板,你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加一个零,这个价格很公道了,您这可是半块玉牌,您要是有整块……那肯定不止这个价。”
两个小孩对钱没什么概念,郑允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紧紧抓着自己胸口的玉,眼角泛红。
“十万?”郑涛显然是真没想到那个小东西能值这么多钱,喝酒的动作都顿住了。
柳致远一见他这样就知道有门,欢天喜地的要去拿允浩的玉,允浩眼泪都在眼里打转直愣愣盯着郑涛,也不躲,只是双手拽着玉牌,任柳致远怎么劝都死活不撒手,昌珉自然是帮着哥哥的,上去对着柳致远拳打脚踢,可毕竟是个小孩子能对一个成年人造成什么伤害呢?钱博旭抿了一口酒,默不作声,等郑涛的决定,那个混混如今把脸埋在阴影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么僵持着,突然郑涛把筷子“啪”一下砸在桌上,所有人都呆住,就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将那玉牌从郑允浩脖子上取了下来,郑允浩没反抗只是狠狠咬着嘴唇将那里咬得鲜血淋漓,沈昌珉直接没了主意,伸手就要去抢那玉牌,哪里够得着。
柳致远见这情势,自是眉开眼笑,伸手去接却被郑涛一巴掌拍开,那玉牌就又挂回了郑允浩的脖子,柳致远那笑脸就那么直直僵在了脸上。
“吃饱了也看饱了,钱博旭,是不是该送客啦?”
好不容易劝好了柳致远,这位教授唉声叹气的直嘟囔这宝贝落郑涛手里就是暴殄天物,钱博旭笑着答,“他就是那样的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过两天我陪您去A市地下古玩市场走两遭,说不准能淘着什么宝贝呢?”
“我是怎样的人啊?“回家的路上郑涛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
钱博旭不答,只问:“你这个月拳馆的房租交了吗?”
“额……”郑涛摸摸脖子,“再拖两天呗,青红会这几天一直在我地盘上找茬,有两家的钱都不好收了。”
“哎……”钱博旭摇头,“那拳馆可是龙社的产业,别拖太久,你那群徒弟要是知道你背后这样,估计没人肯跟着你。”
“哎,钱博旭,你怎么说话呢?我怎么样啦?我除了没钱可啥都不缺。”郑涛还一脸理所当然。
“你最近那么缺钱,允浩那玉牌怎么不卖给柳教授?”
“嗨,我是准备卖来着……”郑涛见钱博旭瞪他,连忙补充:“这不是那两小子爸妈给他两最后的遗物吗?这可是江湖道义,不欺负小孩子,就是个念想啊……”说着就不由自主想起自己身世,他也是早就死了父母,不然也不至于跑来当混混了。
“行了,这表情可不适合你。允浩这玉的事情不要跟别人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好在柳教授是个老古板,虽然喜欢玉,得不到也就算了,不会起花花心思,我陪他两天尽快送他走为好。”
“我能跟谁说啊,哎,你前几天是不是去看那娘们去了?”郑涛口中的娘们是钱博旭的前妻,两人原本在C市,还生了个儿子,可是不知怎么的几年前离了婚,钱博旭来A市找郑涛就在这边定居下来,他前妻带着儿子在C市生活。
“是啊,文秀说一辰很健康,我也就放心了。”
“那娘们每月找你要那么多钱,现在还不让你见儿子啊?”
“是我对不起她,不见就不见吧。”钱博旭低着头轻轻的答话,昏黄路灯照在他直挺的鼻梁上在侧脸投下一道阴影,显得很是脆弱。
“哎,郑允浩,过来!”郑涛一招手,允浩就拉着昌珉跑了过去,“拐弯就到家了,你钥匙带了吧?自己锁门睡觉啊,我和你钱叔叔再去喝两杯。”说完也不顾钱博旭的反对,拐着人脖子就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