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三角》》三耕

21、第 21 章

　　（二十一）
　　彭佳杳无音讯。彭佳不主动和洪青联系，洪青根本找不到她，很气愤，“学我呐？玩失踪！”
　　只有洪青和儿子继续着她们的生活，日子好静，除了儿子，洪青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洪青每周打电话给父母报平安，说自己工作多好多忙，彭佳以前的成功，她都说成自己的，除了最后事务所倒闭了不说。一个周末，洪青对儿子说：“妈妈带你去公园玩好吗？你都是大孩子了，还没有去过世界公园呢！”洪青用小车推着儿子在深圳著名的世界公园玩，儿子很高兴。路过公共电话亭的时候，洪青对儿子说：“妈妈该给姥爷打电话了。”洪青拨通了爸爸的手机。爸爸说：“你已经离开家这么长时间了，我和你妈妈都很想你，你也该回家看看了。”洪青说：“爸爸，我很忙！”爸爸说：“再忙也不能忘了爸爸妈妈吧？”洪青说：“没忘，这不每星期都给您打电话呢嘛。”爸爸说：“把你地址告诉爸爸、把你电话告诉爸爸，你妈要给你寄东西。”洪青说：“我老出差，打公司电话我也接不到，东西就别寄了，我什么都有------”儿子的皮球滚到路上，洪青没有发现，还在和爸爸通电话。皮球滚到一个考察团的队员身边，一个老者一边打手机电话，一边捡起了皮球，给儿子送过来。洪青回头一看，竟然是爸爸！爸爸也是吃惊地举着手机看着洪青！爸爸愣了一会儿，看看洪青、看看儿子，说：“你妈就说，你肯定是有什么事，躲了！逃了！”洪青愣在那里。
　　爸爸对一个考察队员说：“老刘，你们先走，我遇到一个熟人。帮我把行李拿上，我们火车站见。”
　　爸爸不容分对洪青说：“走，去你家！”洪青只好推上儿子，前面带路。
　　到了洪青住的地方，爸爸说：“你交代吧，到底怎么回事？”洪青说：“我，我------”我还没有想好怎么骗爸爸。爸爸说：“你别给我编，说这孩子是你捡的，或者说你发扬风格收养了弃婴。”洪青只好从的行李箱里翻出她的结婚证、离婚证和儿子的出生证明，递给爸爸，说：“您自己看吧！”爸爸看了看，说：“这不是你们班那个同学吗？”洪青说：“是。”爸爸指着儿子说：“他是我外孙？”洪青说：“是。”爸爸问：“孩子叫什么名字？”洪青说：“叫小宝。”爸爸说：“这孩子连户口都没报！”洪青说：“还没有。”爸爸说：“你跟我回家！”洪青说：“我不回！”爸爸很生气。足足有一分钟，我们谁也没说话。爸爸说：“女儿，不管发生了什么，总要面对。”洪青说：“我这不面对得挺好吗？”爸爸说：“你说说，你怎么个面对得挺好了？你在深圳都干些什么？”洪青说：“我做兼职会计，还有------”洪青拿出花花绿绿的几本杂志，说：“我给杂志投稿。”爸爸环顾了一下这个简陋的房子，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不养儿不知柴米贵。是吧？”洪青说：“是。”爸爸说：“那你知道，你小时候生病，爸爸如何半夜背着你走路俩个小时去儿童医院吧？你知道爸爸妈妈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完大学不容易吧？”洪青说：“我知道。”爸爸语重心长地说：“爸爸妈妈把你培养成一个大学生，不是让你窝在这里打打杂工、给小报写写文章的，爸爸妈妈希望你飞得更好、更高。你知道吗？”洪青说：“我知道，所以我不想伤害你们。”爸爸说：“所以，你就选择自己承受了？你就报喜不报忧了？”洪青说：“是，我是成年人了，不能用自己的错误伤害父母。”爸爸说：“好，爸爸领你这份孝心了。我和你妈不责备你，带上小宝，跟爸爸回家吧。”洪青说：“我不回。”爸爸问：“为什么？”洪青的眼泪夺眶而出，说：“我，我受不了舆论的压力，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失败。”爸爸顿了顿，说：“痛，痛过之后，总要重新开始吧？”洪青说：“我和儿子，在这里挺好，谁也不认识。”爸爸说：“如果我保证不让别人知道你的事，你跟我回家。”洪青仍然摇头。爸爸急了，说：“废话少说，如果你还认爸爸妈妈，一个星期之内，给我回家！否则，永远不要再认爸爸妈妈了！”爸爸站起来，说：“我要去赶火车了。从现在算起，第七天，我在北京火车站门口等你！”爸爸摔门而去。
　　洪青想，我有选择吗？这么巧，被爸爸在街上撞见。洪青问儿子：“跟妈妈回家吗？”儿子笑着点头。
　　洪青收拾行李，也只是一个行李箱。她在等彭佳的电话，她一遍遍默念着，彭佳呀彭佳，你一定要在我离开这里之前练习我啊！等啊等，终于，在洪青上火车那天，接到了彭佳的电话。彭佳说：“陈东北判了六年。”洪青问：“你现在在哪？”彭佳说：“四海为家。”洪青说：“告诉我具体地址。”彭佳说：“我一直在到处走，没有地址。”洪青说：“告诉我电话！”彭佳说：“我总换地方，没有固定电话。”洪青说：“你别跟我玩这套我玩烂了的游戏！”彭佳说：“真的，报纸登了，电视播了，全中国都知道这个事跟我们事务所有关。你说，我该在哪里立足？”洪青叹了口气，说：“我爸爸来深圳考察，在公园里撞上我和小宝，我必须回家了，必须去面对，我必须面对的一切了。”彭佳说：“回家吧，真羡慕你，还可以回爸爸妈妈家。”
　　当洪青和儿子从北京火车站出来的时候，爸爸果然站在门口等她们呢！爸爸叫了出租车，把她们拉到一个没去过的小区、一幢没去过的楼房，一套没去过的单元房。爸爸说：“为了保守你的秘密，我们搬家了。住在这，没有人认识你。”当洪青知道了这里的地址的时候，她知道了妈妈每天要用三个小时上下班。后来，她又知道了，为了带小宝，爸爸已经跟单位打了报告，提前退休，升高级工程师的机会也放弃了。
　　爸爸抱着字典查了俩天，说：“这孩子，大名就叫洪家麒吧。意思是，咱们洪家的一只小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