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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云殇 ...

  •   我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一般人从光线明亮的地方乍然来到光线昏暗的地方,眼睛都会由于不适应光线的变化而呈现短暂的视模糊,何况这里根本就是漆黑一片。
      我像睁眼瞎一样摸索着移动,并使劲瞪大眼睛想尽快适应这里的黑暗。
      房间好像无比的广阔,却又零零碎碎的摆着不少东西,我一会碰到桌子,一会拌到盆子,清脆的叮咣声在异常安静的空间里回响着,想到在这无边的黑暗里还有一个残暴的君主正蛰伏在某个角落注视着我,身后便渗出了一层冷汗。
      渐渐适应了黑暗,隐约看出了房间大致的格局。这里也极大,像王后的寝宫一样分成里外两厅,我摸索了半天的地方只是外厅。
      房间内似乎没有人,却见尽头是一轮弯月。
      刚才折腾了半宿,原来已是夜中十分,一轮圆月呈钩牙状,正斜斜挂在云头,周围远近闪烁着许多的碎星星,凄凉的夜空也因为星月的点缀而份外可爱了些,不知为什么,这样的月夜却令我生出莫名的失落。
      在月下,城吻了我;在月下,我第一次见到翔;刚刚也是在月下,翔抱着我,却一步步撕破了我的梦。
      我的全副身心都被月色吸引,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向里走去。
      原来这房间尽头的墙壁就是一整面窗,既没有玻璃也没有隔断,只在窗的两边飘着轻薄的纱,大好月色在这角度看得真切。

      初云之国,多美的名字,我原以为初云之国的人也像这名字一样,初云之处,白雾萌升。现在一步步走深了,却发现一样是一潭浑水,一样的新仇旧恨,纠葛不断,真是人生何处不江湖?我无德也无才,只想静观事态发展并循机会摸回人间去,至于回到人间之后的事,我还没想过,我很早便知道自己是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上学的时候就极不用功,考试前一天才紧张起来,谁想第二日竟突击成功,于是渐渐养成了今日不知明日事的臭毛病,但都因为一向运气够好而屡屡化险为夷。
      我探身出去,目力所及之处是一大片白色的花海,花海的尽头就是那片凝心胡了,我用力吸气能嗅到风的清香,混合着果味,水味和青草味道,一瞬间我仿佛成了绿箭广告女主角。
      真是白痴!
      从窗户逃出去就好了啊!难道真在这里等暴君临幸吗?
      我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撩起长裙,抬腿就踩上了窗台,之后便纵身向窗外跳去。
      跳出去我就傻眼了。
      从里往外看,窗台离地面撑死了也就一米左右的高度,可跳出窗户的一刹那我却惊恐地发现,原本只有一米的高度现在却变成了几层楼的高度!可身子已经腾空,想回头也是无法,索性闭眼摔下去。。。。。。大不了就再死一次了。
      风声呼呼地从耳边穿过,原来坠落是这种感觉。。。。。。“嘭”的一声,我毫无形象地摔在地上,浑身像被压瘪了似的疼,我竟然没摔死?以刚才掉下去的高度看,绝对够我死几次的了,不分析那么多了,我赶紧向自由之地狂奔吧!
      然而,我再一次傻眼。
      原来我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刚才的房间里,还是这无尽的黑暗和飘舞的窗纱,。。。。。。再看脚下,幸好窗户下是一袭软榻,难怪没摔城肉饼。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向外蹦,却摔在屋里。
      难道我遇上了传说中的鬼打墙?不管,我再跳。

      我又试了几次。虽然结果都一样,但唯一不同的就是浑身更疼了。

      我正跃跃欲试准备进行第N次的大逃亡时,黑暗中却响起了一个轻蔑的声音:“你到底烦不烦?”

      这个声音如同午夜盛开的兰花,即使很轻,很柔,却啪的一声点燃了我所有的预警机制。

      怎么会有人?什么人?王?他到这里多久了?难道从我一进来就全被他看在眼底了?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想到我的跌跌撞撞到我被月光吸引,到我一次又一次像傻瓜一样趴在地上。。。。。。而这个素不相识却又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就躲在暗处轻蔑的笑。。。。。。我一秒钟都不想耽搁,窗户是不可能再跳了,只能让他再看一次笑话,那就只能从大门出去了,我只得再次投身到广阔的黑暗里。

      转身却直接撞上一面略微柔软的墙,我摸摸,热乎乎的,怎么还有什么在跳动?我贴耳去听,诶?是心跳!

      一个声音悠悠道:“摸够了吗?”

      我大骇,是王!我正好撞在他的怀里!

      他顺势将身子向前一倾,把我压在他的正中,黑暗中他的发丝落在我的胸上,凉凉的,滑滑的。我试图推开他,这种举动在他看来一定很可笑,因为他没有继续使力,我的力量都落在了虚无中。我看不清他的样貌和神色,只能感觉到他加剧滚热的胸膛和手掌,他一只手肘撑着地面,另一只轻抚上我的脸,仿佛要摸清我脸上的每一处线条,我能嗅到他灼热的鼻息呼出的沧桑味道,我的慌乱与挣扎既然无济于事,索性安静了。
      “为什么要挣扎?”不带感情的声音问我。
      “现在不是没有了吗?”我也和他比冷酷。
      “你是我今夜的侍婢,你知道吗?”
      “本来不知道。”
      “。。。。。。现在呢?”他的唇已经咬上了我的耳朵。
      我一想到一把老骨头趴在我身上调情,想到他的手骨头连着松弛的皮肉点缀着老年斑,我的心就带动着我的胃一阵阵抽动,我强迫自己把自己想象成一具尸体,心里不断重复:“我没感觉,他在奸尸,我没感觉,他在奸尸。。。。。。”。恶。。。他又摸进了我的脖颈,胃里又是一阵翻滚。。。。。。他的手继续向深处移动,嘴也不闲着,一路索取着我的肌肤,他热情似火,我心中烦闷,突然喉间一股暖流直冲出来,我吐了,而且一点不拉的吐在了他的胸膛上。
      双方静默三秒钟。
      他像兔子一样飞速的起身,逃离,气急败坏的退到离我不远的地方干呕起来。
      我完了,我完了!
      这可是王啊!我吐在王身上了!
      灯光亮了,我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明刺得酸痛,听见王大吼:“来人!”
      门外细细的脚步声飞至。
      “快!给我准备沐浴!”

      我兀自睁不开眼,耳朵却紧张的竖起,等候着对我的发落。
      过了一会我睁开眼来,王已经不在了。
      门外匆匆穿过一个个的侍女,神色慌张。我不知道为什么特想大笑,大概在这种时候会吐的就只有我一人了吧!

      云使又进来了。
      神色焦急的对我说:“你。。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怎么弄了云殇殿下一身污物?”
      我撇着嘴不答话,原来老头叫云殇,谁让你们把我弄来的,吃不了兜着走吧!
      云使见我不回答,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去给我伺候殿下沐浴!一定要把殿下哄高兴了!否则。。。。。。”
      否则?否则什么你说啊!切!这个云使我算明白了,内阁他都能进,八成是人间的太监那类的角色,最是阴险。

      我捧着从侍女那拿来的王的换洗衣物慢悠悠的晃进了浴室。
      衣物是纯黑的丝缎睡袍,散发着好看的光泽,不愧是王,穿衣服就是讲究,一个破睡袍还配着黑玛瑙丝带。

      浴室什么模样我没多看,因为没心情,这个云使,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还跟我急吼吼的,竟然还要本姑娘服侍糟老头子洗澡,妈的!气的我不禁爆粗口。

      一圈不知道什么狗啊兽啊的头,张牙舞爪的喷水,喷雾,中间一个大圆池子,跟私家游泳池似的,池子外较远处跪着一排侍女,手中各自呈着托盘,上摆着不只是什么的物事。一个人影坐在池子里边爽呢,只见那人身子大半浸在水中,后背倚靠着池边,头深深的向后仰着枕在池边的玉枕上。

      没敢多看便学着别的侍女的样子也远远的跪下。
      那人道:“过来!”
      我看别人没反应,看来是叫我。
      没法,我又走近几步,跪下。雾气缭绕着我见那人长长的头发散在脑后呈扇形展开,一头银丝,仿佛在闭目养神,心下好笑,老了就是老了,刚折腾几下就瘫了。
      那人似乎睁眼看了我一眼,赎地站起身子,向我道:“过来,给我拭身”声音带着威严,我哪敢拒绝。
      只得甜甜的应了声:“是,云殇殿下。”
      硬着头皮,低头乖乖走过去,笼罩在他的阴影之内。
      这人极高,估计我站直了也就到他胸口,我从他的小腿开始擦拭,没干过这活儿,慢慢回忆着电视里演的,尽量轻柔的擦着他身上的水珠。
      小腿修长笔直,肌肤纹理细致。。。。。。这身子。。倒不像老头子,紧绷的大腿。。。尖翘的臀。。。怎么办?就要擦到。。。。部位了,我的脸估计已经红通通的了,犹豫间,手上停住,逼人的压力再次袭来,我的手已被他捉住,耳边传来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人会吐。。。。。。你说,为什么!”
      原来是高贵的自尊心受到创伤了,即使这样想,我也不敢笑。
      他的手向上一提,轻而易举就把我拽了起来,并攥住我的下巴转向他的眼睛。

      我霎时仿佛被什么东西砸到一样,心里被触动得不轻。
      一双从没见过的迷人眼眸正近距离逼视着我,江城的眼眸黑白分明总带着笑意;翔的眼眸晶亮清冷,透出坚毅;玉髓的眼睛魅惑漆黑,总盈着波光;而这双眼眸却像恒股不化的坚冰,银色的睫,银色的瞳孔,冰冷,幽深,却也能想象到它微笑时如吹皱春水一样的绝美时刻。
      在这一瞬间,我的眼中就只剩这双银色的眼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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