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途旧梦》阮谨莫

21、痴 假如你想要

　　假如你想要的那只鹰，被你困住了，假如他变得无精打采，垂头丧气，也许时间久了，他会死掉。
　　我很想他能留在我身边。
　　可是他却带着一身的伤回来，在我眼前，十分笃定坚决地一剑割在脖子上。
　　我找了五个军医才把他救下来，他昏迷了十天。
　　这十天里，我想了很多。
　　虽然他是被人洗去了记忆，可他也算是回归了不曾认识我的人生里，他原本，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罢。
　　而我紧紧抓着不肯放弃的回忆，原就是我强求来的。
　　我现在这样，没完没了地纠缠他，他一定是已经厌烦了，所以他这样是在告诫我，想把他留下，就只有让他死。
　　这真是极其让我绝望的一件事。
　　况且他也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我实在不该再和他提什么要求，我也再不愿意和他提什么要求。
　　我想他好好活着，或者不论怎样活着，他觉得好，那就好吧。
　　但是他伤好了之后却没有再走。
　　他留了下来。
　　他也没有再去管江湖上的传言，更没有理会以往那些个爱慕者。
　　他留在我身边了。
　　军中事务渐渐多了起来，他却并不怕自己碍事，总是赖在大营里。他就呆在我的帐子里，不过十来天，他看完的市井上买来的杂记就堆了一床尾。
　　我看着军报，却忍不住总要偷偷瞟他一眼。
　　他真的就这样呆在我身边了。
　　不是幻觉。
　　他也很多天没有要再抱我，也不太和我说什么话。我和他之间，就像一夜回到了以前。
　　这很像以前。
　　后来他开始亲吻我。
　　只有亲吻。
　　我很喜欢。
　　亲吻实际上比任何一种触碰更能表达感情。
　　我想，他会不会忽然觉得，我和别人比起来，更好一些？他会不会终于发觉，我和别人比起来，更加值得稍微给予一点“喜欢”？
　　我像个卑微的乞讨者，等他给我那一点点喜欢，我就能活命。
　　只要一点点，就足够我活命。
　　他每一天都这样一言不发地亲吻我，让我心底里越来越多的累积起希望。
　　让我越来越难以忽视自己的期盼。
　　然后再亲自把这些期盼扼杀掉。
　　我已经没有任何要求了，我想对他好，日复一日地对他好，他总归会稍稍明白我对他的感情与那些肤浅的爱慕者是不同的。
　　我是唯一认真爱着他的那个人。
　　我又想重新熬他。
　　但是他却一直沉默寡言，甚至很少看我，在亲吻我的时候，多数是亲在脖子上，他很少直视我的眼睛。
　　偶尔的视线接触里，他的眼神冰冷。
　　像是仇视。
　　我想，也许后来他们放出来的话说，唐岂承认他因为喜欢我才将别人要杀我的消息透露出去，其实说不准只是因为他不愿意和我撕破脸。
　　他还是当我是兄弟。
　　他根本不曾喜欢过我。
　　要不然，为何我现在费了这么大功夫，却倒叫他恨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