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明珰》江以雪

7、吃醋

　　夜沉如墨。
　　微凉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那儿正有个娇俏的身影辗转反侧，睡的并不安稳。不一会儿，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借着月色坐了起来，身上已是大汗淋漓。
　　明珰刚刚做了个梦。梦里回到了她的小时候，在和养父一起生活的那个村庄，村里的小孩都冲她丢泥巴，说她是野孩子，后来养父死了，她孤身一人流落街头，在包子摊前盯着热腾腾的包子直流口水。

　　她摇了摇脑袋，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怎么还是三番五次的梦到。梦里饿肚子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想着，她的肚子也十分配合的响了一声。
　　本着不让自己受委屈的态度，明珰顺势披个外衣打算出门找些吃食。

　　黑夜消解了白日里的燥热，万籁俱静，只有间或的蝉鸣伴着晚睡的人儿，明珰抬头看着天上满天繁星和那轮皎洁的明月，不禁也微微勾了勾唇角。

　　一路摸到了厨房，明珰轻巧的避开了守夜的弟子，包了几个糕点回来，没想到回去的路上正撞见苏念。
　　苏念见她的样子也似乎有些惊讶，却被明珰先声夺人“苏掌门，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倒是没在意她的无礼，不疾不徐道：“夏夜燥热，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这么巧，我也是。”她笑嘻嘻的弯了眉眼，手里默默的把那包糕点往身后藏。
　　但苏念早眼尖的看到了她的动作，俊眉微挑“月姑娘手里的可是厨房的糕点？”

　　明珰暗叹一声。“我肚子饿了。”
　　“肚子饿了大可唤弟子给你送些夜宵，倒不必如此。”苏念难得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
　　明珰面子有些挂不住，赶快转换了话题。“我也不着急吃，不如我陪你一块逛一逛吧。”

　　苏念没说话，明珰心中一喜，觉得他比白日里平日近人的多。
　　两人漫步走着，直走到湖边。明珰白天还没好好的逛一逛这碧影门的景色，没想到还有这一处幽静去处。
　　湖面静谧，岸边的垂柳映在湖水中，被月光拉长了倒影，明珰突然玩兴大起，捡起脚下的石头，投到水中，几个漂亮跳跃，宁静霎时被击碎，湖面荡起了阵阵涟漪。
　　“不知月姑娘芳龄？”苏念看着她此举，侧头问道。
　　“19。”
　　苏念低笑两声：“已经及笄，怎么还像个孩童一般。”
　　明珰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倒是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

　　苏念见她低头不语，笑道：“我以为月姑娘不会像寻常女子那样害羞呢。”
　　明珰一下子抬起头来。他这是说她不害臊吗？！
　　苏念见她瞪着他，失笑道：“我的意思是，你果敢率直，有女子没有的爽快。”
　　明珰这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两人寻了一个长椅坐下，月色静好，她微微侧头看苏念俊美的侧脸，那张脸在月光下仿佛泛着光，心里不禁生出几分甜蜜。她转回头，盯着自己乱动的脚尖，低声说：“你别叫我月姑娘了，叫我明珰就好。”

　　苏念想了想，交了声“明珰。”嗓音低沉，在这平静的夜里，像一颗石子击中了她的心房。
　　“天色不早了，你还是要早些歇息。”苏念忽然站起身来。
　　明珰望着他伸向自己的手，一时愣住。很快，她便伸手抓住了他的。“晚安。”她如水般的眸中荡漾起一阵波浪。
　　“晚安。”苏念拉她起来就很快松了手。
　　将她送到房间，苏念才摆手离开。明珰躺在床上许久才入睡，仿佛沉溺在刚刚暧昧的余温中。

　　第二天，明珰用过早膳就来到了厨房。她得了莫问道的消息，知道苏念最爱吃清蒸鲈鱼就打算亲自给他做一盘。
　　想她只要坚持不懈，没有男人不拜倒在她的温柔乡里。勾唇一笑，她手下自信的忙碌起来。不多时，一道鲜美的清蒸鲈鱼便出锅了。正待让丫鬟送去时，却发现今日门中有客来，正是她的头号情敌陆轻颜。
　　低头看着那盘菜，仿佛兜头被浇了冷水一般。

　　好死不死，明珰回去的路上正撞见二人，远远的看见苏念低头浅笑的模样，她胸口仿佛压了块大石，闷的喘不过气来。反而是陆轻颜表情不冷不热的。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他率先冲明珰打了招呼。声音一如之前温润有礼“轻颜，这是苍梧派的弟子月明珰。”
　　陆轻颜了然的点点头。“我知道，那日论武三甲，家父很欣赏你。”倒也没对她出现在碧影门内有过多的疑虑。
　　明珰礼貌性的笑笑。她对这个武林第一美人倒是不太了解，今日一见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倒是个很利落的人。
　　陆轻颜微微笑了算是回礼，言语间温和有礼。“我和苏掌门有事相商，要先走一步了。”
　　“那弟子就先告退了。”明珰行了礼，看向苏念时只觉得他看她的目光深深，像是与昨夜判若两人。
　　不及多想，二人已经走远。

　　莫问道和莫求人难得不用值守，正坐在院子里大快朵颐，就看见明珰气哼哼的进来，脸上阴云密布的样子。莫求人难得懂事的问了句“月姑娘，你怎么了？”

　　明珰斜睨他一眼，大咧咧的坐在两人对面。“新鲜的清蒸鲈鱼，要不要吃？”
　　“吃人家的嘴短。”莫求人学聪明了。谁想到头上又挨了莫问道一下子，“师弟啊，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呢！”
　　没等他委屈，莫问道紧接着笑容满面的冲着明珰“我吃。”

　　看着明珰心事重重的样子，莫问道问道：“月姑娘是不是因为陆小姐烦心啊？”边说边夹了一口鲈鱼肉放在嘴里，火候恰到好处，掌门真是没口福了。
　　明珰沉吟片刻才回答“我怎么觉得陆轻颜也没那么喜欢你家掌门。”

　　“掌门现在正在追求陆小姐呢。”莫求人默默的接话。
　　“意思是他是单相思？”她闻言来了兴趣。
　　“但我觉得掌门早晚会成功的。”莫求人一脸骄傲。“没有人能拒绝我们掌门。”

　　“那可说不定。”明珰冷哼一声，给他泼冷水。他要是成功了，她回去派里还不被小师妹嘲笑死。
　　还是莫问道打了圆场。才避免莫求人那个榆木脑袋再说下去。

　　正在这时，门外有弟子喊“月姑娘在吗，有你的信！”
　　明珰疑惑的走过去。谁会在这个时候给她写信。
　　打开一看却是几个大字“师傅有恙，速归。”心霎时间凉了半截。月沧澜不问世事已久，且武功高强，怎么会身体抱恙？

　　明珰看着他们二人“我要回苍梧一趟。”莫问道看她严肃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妙。并未多做挽留，只道了一句“保重。”
　　正埋头苦吃的莫求人闻言有些诧异，吵嘴的事情也撇在了脑后“月姑娘，你这么就走了？”
　　“嗯，有空我还会来看你们的。”她压下心里的不安，伸手揉了揉莫求人的脑袋。
　　“那好吧，月姐姐，保重。”莫求人似乎也知道这么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了，难得叫了她声姐姐。

　　“保重。”明珰抱了抱拳，出门与苏念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