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瑾言》刘钏

2、第二章 初见莲依

　　“胭脂水粉，胭脂水粉，上好的胭脂水粉罗….”
　　繁华的市集上，一阵吆喝声吸引了偷溜出来三人。
　　悦容小舍…瑾言抬头看了看，走了进去。
　　小二笑脸迎上前来，眼睛亮的发光。“这位公子好生俊俏，恕小人眼拙，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瑾言不语，顺势走到了柜前，目光一下就被眼前花花绿绿的脂粉盒子所吸引。
　　掌柜见状又立即弯腰说到。“公子可真有眼光，我们这儿可是全城最好的胭脂铺，就连客满居的莲依小姐也喜欢光顾。”
　　“小、公子。”圆圆吐了吐舌头，差点失言。“要不你买一盒，后面肯定会用的着。”
　　圆圆一想到小姐此行的目的，一想到老爷说的对方家大业大，默默的为小姐低头、红脸。
　　可瑾言大概根本没有注意到圆圆的神态，只是觉得眼前的盒子让人爱不释手。
　　刚出门，她便忍不住将刚买下的小盒子拿在手中，半仰着头打量起来，翠绿色的盒子，上面雕刻的菊花也是极为的细致，淡雅相宜。
　　她别眼，正好看见了对面楼台上的一位公子，好生秀气的脸庞正直直的看着她，手中还慢摇着折扇。
　　“聚君阁…”她脑海中一闪。
　　最好吃的叫花鸡，肥而不腻的狮子头，远近闻名的桂花酒… 她双手一合。“走，我们去聚、君、阁。”
　　一楼客满，她们三位被小二弯着腰领上了二楼，刚上楼她便对上了刚才那位公子的目光。
　　他独自一人靠窗而坐，见瑾言上来，微微颔首。
　　“几位爷，想吃点什么？”
　　小二边倒茶边问话，壶口一开，四周已被茉莉花香所充盈。
　　“特色菜式各来一份儿，外加一壶菊花酒。”
　　圆圆忧心忡忡。“公子，若是让老爷知道了，恐怕….”。
　　她拍了拍圆圆的肩。“我爹如果问起来，我担着就好。”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角落一桌的几位男食客立即顿住了目光。
　　“小姐…”圆圆边低声说话边拉她衣襟。
　　来人着一身白衣，白衣外面罩着一层透明的薄纱，衣衫的袖口和领口绣着几朵莲花，头上除了一根通透的翡翠簪子再无别的装饰，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脱俗的清丽。
　　她身后站着一位丫鬟，手中还抱着一把上等的琴。
　　旁边那桌人里面一位看似主客的人先站了起来，提着酒盅走了过去。
　　丫鬟上前一步，挡在了前面。
　　来人带着几分语气轻蔑的说到。“这位不是客满居的莲依小姐吗？”
　　丫鬟有礼的说。“对不起，几位公子，今天我家小姐休息，如果你们想听小姐抚琴，改天可以去客满居。”
　　“改天没兴趣，大爷我偏偏今天想听，是不是啊，兄弟们。”
　　“对对….就是要今天。”众人起哄。
　　“确实对不起，我们小姐从不接待没有预约的客人。”
　　“预约….我没听错吧。”他挠了挠耳朵，脸色一下变的十分难看。“你说到底不就是个妓院的头牌吗，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本来坐着的几位也站了起来，跟着嚷嚷到。“今天就要让你给大爷陪酒，如果你不陪，就休想出聚君阁的大门。”
　　“快给大爷满上，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几位岂是好忽悠的主，三两下就把丫鬟推到了一边，眼看就要一把抓住白衣女子的手。
　　这么多人欺负一弱女子，瑾言刚要站起来，客栈的老板闻讯先冲上前去。
　　“几位爷，麻烦给我个面子，今天难得几位大驾光临，酒钱算我的成吗，大家就别为难莲依小姐了。”
　　“小姐，我们要不要先走了。”圆圆害怕出事伤及小姐，低声问她。
　　瑾言摇头，坐在那里，再看看隔壁桌的那位公子，目光倒是一直落在那位莲依小姐的身上。
　　“别打扰大爷的雅兴，大爷不缺这几个钱，我今天就是要她给我陪酒，我还不信，我堂堂朋来阁公子，还收服不了一卖艺的丫头。”
　　朋来阁….瑾言以前倒是听师傅提起过几次。
　　此山庄在江湖的地位由来已久，曾经位列四大山庄之首，近年来，因他们庄主喜爱远游，又不过问江湖中的俗事，所以仿佛消失了一般。
　　掌柜见阵势不妙，一溜烟就闪了下去，阁楼上，除了僵持不下的双方，剩下的就是坐的远远的看热闹之人，但那位靠窗的公子，好像不仅是看热闹而已。
　　他摇着手中的折扇，一直笑意盈盈，对面的一切事态，仿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快点儿，给大爷倒酒，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方语气加重，酒盅重重的放在了莲依面前，“砰…”一声把凳子踢的老远。
　　纤纤连忙站起，悲壮的身躯已经挡在了瑾言前面。
　　“小姐，没事吧。”她摸了摸额头的汗珠，紧张的问。
　　“没事。”她摇头缓缓拉开纤纤，目光又移回到了莲依身上。
　　她的目光终于斜了过去，扫过那人，然后又转了回来。
　　“我只是个卖艺的，如果要找人陪酒，城中的姑娘比我美貌的有很多，你大可不必在我身上费周折。”
　　她的声音有些轻，轻声中甚至透着点儿悲凉。
　　她站了起来，紧接着不卑不亢的说了一句。
　　“因为、这都是徒劳。”
　　可那男子仿佛没听懂她话语中的意思似的，依然不依不饶。
　　“不许走，你今天要是不陪小爷喝酒，就休想踏出这里一步。”
　　男子的手一把抓住了莲依的肩膀，眼看局势越来越糟。
　　“朋来阁是江湖侠士聚集之地，想来里面出来的必定是忠义之士，看公子风度翩翩，我料想你肯定不会和一位女子过意不去的。”
　　“你是谁？”怒气冲冲的目光对准了她们桌子。
　　“路过此地，无名小卒，只是对朋来阁的大名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公子风采，此乃小人之大、幸、也。”
　　纤纤立马搞不清楚状况的跟在瑾言后面说到。“小姐读过书就是不一样，贬人就跟夸人似的。”
　　圆圆倒是神色慌张，这几人看起来都会武功，如果真的要是打起来，她们肯定占不到什么便宜，还是找机会拉着小姐逃走为妙。
　　“公子，他在嘲笑你。”几人见状，抄家伙就要奔过来。
　　“几位爷何必打扰大家吃饭的雅兴了。”拿折扇的公子上前一步，挡在了她们三人前面。
　　朋来阁的公子将手中的剑重重一响放在了桌上。“你算哪颗葱，少管我的闲事。”
　　“可我这个人天生好管闲事。”
　　“那你就活该倒霉。”
　　他边说边拔出剑来，向对方刺去，哪知对方一闪，他扑了个空，紧接着对方转身发力，两三下便夺过了他手中的剑，最后一掌把他整个人打倒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几个人，立即过去将他扶起，见状都不敢再上前，只得耍些嘴皮子功夫。
　　“你是谁，竟敢坏我们的好事，速速报上名来？”
　　“再下和刚才那位兄弟一样，无名小卒，不敢劳您惦念。”他慢摇着折扇，走到了莲依身边。
　　“今天算我们倒霉，走…走。”
　　那群人散去后，店小二连忙冲了上来，垂头丧气的打扫着桌椅板凳。
　　“谢谢….”他放下两锭银子，出手很是阔绰。
　　“这才是真正的侠义之士…啧啧…刚才那人就活该被教训。”周围看热闹的人边嘀咕，边慢慢散去。
　　“走吧…”瑾言起身，准备回客栈。
　　“公子，留步。”
　　他走了过来，折扇拿在手中，步伐不疾不徐，眼中带笑。
　　“若是公子不嫌弃，可以留下来和在下痛饮几杯，我看公子也是个豪气中人，想和你交个朋友。”
　　瑾言挥手一笑。“多谢公子夸奖，不过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方便久留了。”
　　“噢，那你住哪家客栈。”
　　“这….”
　　瑾言支吾，毕竟走镖的和其它行当不一样，他父亲把每趟镖的安全看的比生命还重要，他正犹豫之际，圆圆却毫无防备的脱口而出。
　　“同驿馆。”
　　瑾言只得含笑点了点头，寒暄了几句之后，几人这才离去，楼下的大堂内，又是一片把酒言欢的热闹场景，只有一些店内的伙计，还在议论着刚才的场景。
　　夜里，瑾言沐浴之后，坐在桌前，翻看着随行的书籍。
　　烛台旁边，灯火朦胧，把她的肌肤映照的晶莹剔透，她半垂着头，几缕发丝搭在脸颊，纤纤和圆圆正忙着整理被褥。
　　“小姐，今天那位公子好潇洒噢。”圆圆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
　　“哪位？”纤纤搭话。
　　“你没被帅到吗？就是坐在窗口武功高强的折扇君。”
　　“有点印象吧。”纤纤边说边点头。“不过，我还是觉得狮子头好吃，要是下次我们回来还走这条路的话，小姐，我们还过去吃一次好不好？”
　　“嗯…。”瑾言笑着应了声。
　　“你呀，就知道吃吃吃….。”圆圆转身过来，走到小姐身边。“小姐，你说今天那白衣女子，虽然出自青楼，却有一股清新脱俗的气质，而且，重点，关键是她不畏强权唉,还没见过哪个青楼女子像她这样的。”
　　“对啊，对啊，我也觉得。”
　　“大千世界，我们没见过的事情还很多了，再说了，她只是一位卖艺的，凭自身的本领生活，没有谁规定青楼女子就必须要陪酒，你们俩啊。”她放下书，瞪圆了眼睛说到。“可
　　别另眼看人。”
　　夜总算静了下来，瑾言躺在床上，想到离京城的距离又近了一段，心中有些忐忑起来，就因为父亲的一个誓约，她就要不远千里，嫁给一位素未谋面之人，这是何等的无奈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