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但弄我笑言》凯宴

10、第 10 章 夜空凄迷

　　夜空凄迷，疏星淡云，柳想云坐在屋顶上，身影纤细修长，孤寂独立。枫海林寂寥沉静，柳想云沉浸其中。不知有多少年已经不曾这般悠闲淡泊过了，是从爷爷过世后吧？再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风中看夜空过。小时候爷爷总爱夸她漂亮，就像夜空中的星星般炫目闪耀。父亲爱抱着她坐在屋檐上看星星和说他白日里遇到的人或事。那时候她年幼顽劣，不爱听父亲说的琐事，也不愿被父亲束缚，总是想方设法挣脱他的怀抱，每次看到父亲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她就会笑得很开心，仿佛让父亲无奈便是她的乐趣。
　　想起往事，她不自觉嘴角弯曲。晚风清凉，微微掀起长发。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
　　“夜间风凉，当心伤寒！”萧若温润的声音响起，身上多了件外衣。
　　萧若在柳想云身边坐下，望着身着月白色衣袍的人，柳想云想到一句诗“容清月华浸，止思风决比”。
　　“你伤得如此重，应该好好呆在房中才是！”更不该上到屋顶来陪她吹风。
　　萧若莞尔，从腰间抽出玉笛放在嘴边轻轻吹起，曲调清扬委婉，犹如他人一般。
　　柳想云不再言语，静坐品笛。一曲毕，她轻声道：“从小，每当我情绪低迷你都会吹笛与我听！每次都不是同一首曲子。”
　　“因为不知道你喜欢怎样的，所以每次都换过！”萧若微笑。
　　“阿若，谢谢你！”柳想云很是认真的看着他，眼中不掺杂有任何情绪，满是认真。
　　“何必说谢！你我关系不需如此！”萧若笑容浅薄，他这么做不过是想让自己好过些而已。
　　一阵沉默，柳想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对自己很好，是她不配。每次他为自己受伤和丢下苏笑言，她都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她没有资格，从来都没有，连说谢谢的资格都不具备。
　　“想云，你不必对我有负担，我对你如此不过是想对得起老将军对我的恩情而已！”萧若握紧手中的玉笛，冰凉的温度从指尖渗到心里。“我不想自己一辈子活在自我谴责中。”
　　“你～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他们自愿的，你不用觉得亏欠于我！”虽然她有过一段时间的确恨过他，但是那都是他爷爷和父亲自己做的选择，她尊重他们自然也该接受。
　　“那也是我的选择！”萧若眼睛深邃，浩渺似海，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像能望进她的心里去。
　　一瞬间，柳想云有那么一丝慌乱，她不想他成为自己的罪孽，但他总是能让她无措和动摇，此刻她只能狼狈地垂下眸不再说话。
　　苏笑言望着屋顶上的两人心中空明，只觉得那两人并肩而坐，在茫茫夜色中如一对遗世独立的壁侣，很是赏心悦目。‘嘻嘻’一声，苏笑言吓了一跳，赶紧捂住怀里的物善想偷偷溜回房。
　　但不幸的她还是被屋顶的两人发现了。
　　“阿言！”温润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地严厉。苏笑言不满的嘟嘟嘴，对着柳想云就温柔似水，对着自己就总没好脸。“哎？”她有气无力地回到。
　　“你到哪里去了？现在才回来。”萧若看着她满是污泥的裙裾皱眉问道，再看到她怀里的物善，眉头更是皱得可以挤苍蝇了。傍晚时分便不见人影，此刻回来还如此偷偷摸摸，萧若不觉胸中已是怒气汹涌。
　　“我就是到处走走，没做什么。”萧若已从屋顶上下来，柳想云仍坐着不动，苏笑言觉得她很居高临下，顿时心生不愤。
　　“到处走走？你可知这枫海林中危险横溢，四周不知潜伏了多少危机，你还敢乱走？”萧若语气微冷，“你若是出了事，叫我怎么向你哥哥交代，倒时还会牵连想云为你受罪。”
　　苏笑言听到他的话微愣，心中酸水直冒，气愤的说：“我只在周围走走，你就咒我快死，你是等不及要和那个小狐狸精双宿双栖了是吧？”
　　萧若危险地眯了眯眼，冷声说到：“苏笑言，出了京都你的礼义廉耻便丢喂狗了吗？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哼！礼义廉耻？那是什么？若是狗喜欢吃，那就丢给它吃好了。”苏笑言不怕死的贫嘴。
　　“...你是太久没人管，欠收拾了是不是？”萧若语带威胁。
　　“怎么？被我戳穿你们之间的奸情，你恼羞成怒了想要杀我灭口？”苏笑言怒火中烧，居然还想威胁她，她还没想怎么他们，他们就已经下手为强了。
　　“你......”萧若被她的胡掰乱造气得无语凝噎。
　　屋顶上，柳想云耳聪目明，虽然离他们很远，但他们的对话依然能听得清楚，见萧若被气到有些意外的挑眉，萧若出了名的好脾气，没想到到了苏笑言面前不过两三句话的功夫便土崩瓦解。
　　“气大伤身，当心你内伤加重。”苏笑言见他气到，好心提醒。
　　萧若无奈得很，他想不明白，只不过两个月时间，这丫头竟变了这么多，练就了这样一身气死人不偿命本事不说，还变得这么大胆，以前只要他脸色稍微变换她便能看出不对乖乖站好，现在......
　　“阿言~”萧若放软了语气，眼前这清灵的少女脸上花乱满是刮伤，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紧紧看着她，抬手帮她理了理杂乱的长发，竟不知如何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吧！”苏笑言见不得人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了口，想到一边的柳想云，又将想说的话咽下，摇了摇头，换了个适当的表情，萧若温和说道：“你早些休息，明日还有事要做。”
　　“......”就这样？自己紧张的看他一副有重大事情要宣布的样子，结果他就只说了这句话？苏笑言疑惑的看着他，见他再次摇头。好吧！看来自己很让他难以启口，不说就不说吧！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像芜诏姐姐说的那样，她不能强求。
　　萧若看着苏笑言离去的背影，心里有股难言的古怪滋味。她终是不一样了，都是因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