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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楚家祠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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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水大陆,金字国姓。此时人类社会文明发展迅速,普通人寿命一百二十岁,当今圣上崇德帝年过五旬,按大金国年计算,崇德帝此时正值盛年,后宫嫔妃无数,膝下皇儿众多。历代为了皇位之争另朝堂与民间不安,动摇国之根本,崇德帝深知此道,便早早立了太子,膝下成年皇子各自封王派往外省为官,也到省了眼下烦恼。只是在绵长的生命中,崇德帝的孩子还会不断降生。太子若想即位得等到自己暮年,导火线埋在每个有机会成为皇帝的皇子心中,时间还很多,还有的是机会。
大金国男女通婚,同性通婚。男子娶妻若是女子便罢了,若是嫁人者是男子便要事先到户部喝下女道汤,此后便可受孕生子。一般家庭若是男孩儿多的话也会主动为儿子请求改行女道。大金国男女平等,女子也可长门立户娶夫为妻,只是娶得不如男子那样多而已。
大金国行女道的人地位虽然并无半点低下,可也受阻处颇多。所以也不是每个男子都愿意的,又兼着繁育后代的任务,行女道的男人无后的下场是十分可怕的,不入家谱,不入祖坟。一般人家百年之后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何其凄凉悲惨。况一般犯下杀人之罪的人有时也会被判执行宫刑改行女道,另有身份的女道之人不屑。行女道之人可经商从政,但皇家儿孙就无此特权,为的是减少皇室之间争权夺利,暗中结党营私,男妻女妻一样,终生不得进朝堂。
荣省首会,苏市。
楚家大宅此时灯火通明,楚家祠堂中座无虚席,但中间之位空着,族长长辈上座,底下小辈们在堂下站立。祠堂虽宽,装不下楚家百余众,那些等着看热闹笑话的人挤在通道两侧挣着脖子往祠堂里面瞧,生怕落下什么精彩场面。
楚怀江此刻跪在地下,面无表情心中早已波涛汹涌,眼过之处楚家人形态各异,幸灾乐祸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高高挂起者有之。平时难得一见的家人上演了一出楚家众生相。之所以有这一幕,皆因与自己有生意往来的大金国七皇子金炎钦封的平南王三天前向自己下了聘礼,要迎娶自己做他的西殿娘娘,也就是他的第三号小老婆。
‘小江’先开口的是楚怀江的三叔楚风行,‘我知道你有鲲鹏之志,也确实心怀锦绣,奈何皇家邀婚,我们楚家在怎么祖上荣光,现在也不过是商贾门户。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帝王之家。小江你想一想,无论你将来有多么锦绣的前程,能抵得过入住皇室天下闻名。不光你一人荣耀还能光耀我们楚家门楣,从此大金国有我楚家一号,你还有何不愿意的。你已经跪了三天了,七皇子那里恐怕也得了信,他若怪罪下来,咱们全家都吃罪不起啊’。
楚风行这篇做生意的话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是啊,怀江你三叔说得对啊,你不可意气用事啊。这可是门好亲事,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楚怀江也不知谁帮着三叔说话,人太多了,连看也不想看了。等着劝解自己的人声告一段落,这才抬起头来幽幽开口道‘三叔,我记得大金国律法婚姻若非两情相悦,一方为强婚者便不能成婚,是非法的。我不愿意,难道他牛不吃草强按头么’。
‘小江,官字上下两个口,你混迹商场这么多年还不明白吗,这条法律当不了你的挡箭牌。七皇子看中的人你不从,从此后天下谁还敢与你结亲,纵使你非自愿,我们一介平民怎么得罪得起皇室,。
‘是啊小江,七皇子要你不得,此事传扬出去皇家脸上无光,那七皇子要是恼羞成怒以此为由留心我们楚家,怀江,别告诉我你当这个楚氏总裁这么多年,做的都是法理之中的事没有半点违法越礼之事,若是一朝让人抓住了小辫子,那后果,我想你也知道。’
跪了三日都不曾动摇的楚少听了这话不禁一怔,抬头看去,大伯楚风致不怒自威的脸摆在自己面前,自三天前自己当着王府管家与说媒的市长的面撕了金炎给自己的聘书,就被爷爷关在了祠堂。那时自己怒火真是烧了三千丈,说了什么气话也想不起来了,。原以为今日开祠会有人为自己说情鸣不平,但看这情形似乎自家人都一面倒的向着七皇子说话,心中开始不安,是受了七皇子的气,还是贿,还是巴不得拿自己去送礼,换他们的荣华富贵。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三天来都不曾害怕的心,染上了一丝恐惧。
‘听大伯之言,这门婚事是板上钉钉不容改变之事了吗’。楚风致并未回答侄子的话,瞳仁在灯光下收缩的变成一条缝,反问了楚怀江一句。
‘小江,大伯倒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这是多好的事啊,你已再醮之身入主皇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大伯’,像是受了刺激一般,楚怀江脸色大变大声道‘大伯,楚江志不在此,我想让楚家重振百年前辉煌,怀江愿将自己这一己之力为楚家鞠躬尽瘁,侄子不愿做深宫怨妇,每日里只等着丈夫来临幸的什么娘娘。我与沛沛青梅竹马相亲相爱,感情深厚,一夕阴阳相隔受尽撕心裂肺之痛,而今我对婚姻之事早已看淡不愿再婚,无论是让我嫁入帝王家,还是娶什么金枝玉叶,侄子一律不会,求大伯成全’。
堂上楚家的两位族长坐不住了,眼神指使着楚江的一伯一叔,犀利的眼神让这兄弟俩知道得用点力了。二人心中冷笑不止,自己的这个侄子是仅凭自己一己之力托起楚氏半壁江山的少主,手段能力可见一斑,但反过来想,自己哥俩的孩子又有哪个比得上楚江一半。只可惜楚江生母早逝,二哥续娶的这位夫人沈氏三年两抱,都是男孩,楚江多了这两个弟弟表面上看似一家和睦,实质上暗潮汹涌,谁不知道这位沈氏夫人的心思,将来楚家一旦分家二房可得三分之一天下,但凭着楚江的狠劲保不住她的儿子一分都拿不到。加上楚江对这位继母的不屑一顾半点亲情全无,一点面子不讲,这结皇亲的事恐怕也少不了这位二夫人的帮助,在楚家积极赞成吧。楚风行暗叹,自己与大哥也不是没有私心,放任楚江不管不出几年楚家的掌印就得交到楚江手里,楚江接管楚氏企业不过五年,以和皇室做上了买卖,将楚氏产业扩大了一倍。再过几年等翅膀硬了楚家就没有能镇得住这位雷神的人了。公司里的董事年年赚的盆满钵满,个个对楚江佩服的五体投地,对他推崇有加,奉若神明。对自己不冷不热,爱答不理的,如今更没想到的是圣上的皇七子金炎看上了楚江,金炎是什么人啊,圣上钦封的平南王,已故的当年最得盛宠的德妃之子,如今愉贵妃的养儿,那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更兼着大金国法律凡行女道者除了可得一份嫁妆外,家中一切都与其无任何关系了,荣辱盛衰出嫁的男儿无须承担,只剩回家探望的份了。妙啊,好哇,楚风行与大哥对上眼神,一丝笑意挂在嘴角稍纵即逝,一切尽在不言中。七皇子啊,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啊,你如此厚爱,我们怎么能不成全您哪。
两兄弟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向坐在侧坐半天无语的二弟【哥】看去。楚风展正端着一碗茶正要喝,觉得有两道目光灼向自己,顿时身上就像着了火一般坐不住了。轻轻咳了一声,将茶碗放下,哎了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半蹲在儿子身前拉起楚江的手。楚江看着父亲,楚父忽然就老泪纵横抽噎哭泣起来‘小江,父亲无能,你母亲死的早,我又娶了你继母,我知道你看不上爸爸的行为,可是小江我只是想要一家子人家在一起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啊。我知道你的心有多大,可这都是命啊,谁叫你被七皇子看上了,谁叫你爸爸无力阻拦,儿啊,你成全爸爸吧,不然爸爸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小江委屈你一个,成全这么多人的前程这买卖不亏,你就同意了吧’。说罢楚风展竟一头给儿子跪了下去,哭的浑身颤抖。祠堂里的人都惊呆了,三爷楚风行大声说道‘二哥你胡说什么呢,谁逼着你卖儿子呢,什么叫你无能为力,感情我们都是坏人,帮着七皇子害人哪。难道平南王府是地狱火坑,我们逼着小江去送死吗’。
大爷风致听了二弟的话心中不安起来,楚风展这话的意思,这是告诉楚江这件事除了他以外所有的人都逼他就范,只剩他一个是好人,平时唯唯诺诺的二弟此时即卖好又卖乖,油滑的可以。难道他平时都是装的吗,难道一向被大家当作绵羊的楚家老二是只狐狸。
楚江抽出被父亲紧攥住的手,心都凉了。原以为自己抵死不从家人也不会将自己怎么样,七皇子那里,碍于国法民情也不敢强娶,即使是平南王还敢不顾国法抢亲不成吗。日子一长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可今日这情形自己始料未及,事到如今也不愿相信家人为了利益要卖了自己。利益面前亲情就真的一文不值了吗,话已然说的这样露骨,也不由得自己不信了。也不知是伤心还是恐惧,一滴泪滑落掉在楚江手上,凉意入骨。
见楚江哭了,一直未语的二叔公楚继宗开口道‘江儿,我知道你心气高,不愿从女道,做那雌伏床下伺候人的男妻,怕同辈们笑话,同行们背后议论你,做那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是你想一想,这茫茫世界大金国数亿人口,有几个有命能进皇家的门,他们今日笑你,可来日你若得盛宠在生下王子或是郡主,那身份还了得,荣省之内谁还能富贵过你,比你做生意又如何。多少人都盼着进宫进府不能,你怎么还不拿这当福,要是矫情过了头,那才让人看了笑话。今日王府八抬大轿抬你不去,明日楚家要有什么天灾人祸,你就是爬着进王府,人家都不给你开门’。
二叔公可谓一语激起千层浪,祠堂里的人都惊呆了,连风字辈哥三个都咋舌。如此粗鄙的话竟出自德高望重的二叔公,这也太不像话了。祠堂里的众人一时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楚江听了二叔公的话差点气死过去,二叔公的话字字如刀扎在楚江心上,虽然粗俗,确实心中所虑。楚江恼羞成怒还来不及说什么,二叔公又补了一句道‘江儿告诉你,王府求亲的第二天,也就是昨天,你爷爷已经把你的生辰八字送去了王府,答应了这门亲事,王爷大喜明日在下聘,也定了日子,下月初八迎娶。你现在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现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好好适应适应吧。你最聪明不过,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还用得着别人劝你吗。此刻你就是死了,也得埋道他金家王陵去,你还是省省力气,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
楚祠大门紧紧关着,外面进不来的楚家旁枝末节的人都挤在门口窗边听音,忽然祠堂大门开了,楚风行抱着昏迷了的楚江跑了出来,见这么多人拥在门口顿时骂道‘都在这干什么,不要做事吗,走’。说罢抱着楚江进了西厢,楚江的居所。一干人被骂的悻悻走开,有摇头叹息的,也有掩面偷笑的。今日开祠闭门,想必里面有什么事发生,。楚怀江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为显得不一般连祖宗给起的名字都简化了,今日这件事砸到他身上,够他悔一生的了吧。若是别人这自然是喜事,可是是被人称为雷神的总裁要嫁入生子,想想都觉得解气过瘾啊。偷着笑的人笑得更浓了,掩着面走出了楚家大宅,各司其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