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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与货车相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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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货车相撞的前一秒顾一帆才发现生死攸关的处境。条件反射去踩刹车,脚却踩了个空,然而这么一个蹬腿的动作却让1999年睡在床上的顾一帆睁开了眼睛。脑子尚且是从死亡线下溜了一圈的一片空白,心脏也还因惊吓过度而砰砰地急促跳动。
他猛然一惊从床上弹起来,昏暗的晨光透过淡蓝色窗帘勉强让房间轮廓显露出来。窄小的单人床,靠床的老式书桌上还放着没喝完的一小杯牛奶。书柜在书桌对面,从上数第三格里摆着的F-22战斗机模型闪着暗淡的银光。
这是他熟悉的,自己老家的房间,过去的记忆像褪去灰尘的照片,逐渐清晰起来。顾一帆惊疑不定地打量自己的身体,大概十多岁,但的确是少年的自己没错。本该死于车祸的未来的顾一帆变成过去的顾一帆?那么原来的我去了哪里?
看了看桌上的闹钟,6:20,脑海里立即回忆起离起床时间还有10分钟,这是他不应该记得的,这样看来似乎是继承了曾经的自己的记忆。顾一帆有些犹豫地套上校服,整理好房间。屋子静悄悄的,他心情复杂地站在外公外婆房间门口,上辈子外公在他高二时与世长辞,而外婆却是在他大学毕业的那个暑假离世。
老两口都是知识分子,一生只有顾一帆母亲一个女儿,他父母去世的早,早先他住在爷爷奶奶家可他叔叔姑姑也有孩子放在老人家那里照顾,不愿意老人家把退休金全部花在他身上,顾一帆便被接回外公外婆身边,权且也做个伴。都说隔代亲,而且顾一帆可以说是老人家一手带大的,感情十分深厚。即使在顾一帆中二病最严重时期,都是不愿意忤逆他们的话的。
或许对老人家而已他们一直都在一起,可于顾一帆他们却天人永隔了好几年。老人家还在睡,他自然不能吵醒他们,因此犹豫一下还是轻轻推了单车背了书包上学去。
顾一帆初中时特别皮,但他长的好脑瓜子活,就算成绩不好老师们也都挺喜欢他的。他们初中是镇上唯一一个初级中学,因为九年义务教育几乎所以孩子都在那儿读书,也就鱼龙混杂,小混混们都自成一个阵营不屑与优等生为伍。顾一帆现在也是其中一个但是却不是混的很好的那种,首先他打架不太狠,其次是太听家人话,不敢抽烟也不敢半夜出来玩,最后就是招老师喜欢,这一点太让人恨啦,明明犯一样的错就这小子可以逃过惩罚,你说气不气人?但他有一点好,挺讲义气,因为这一点还是有人愿意带他一起玩的。
顾一帆有点心不在焉地晃荡到自己座位,看着带着眼镜的小白脸同桌皱皱脸站起来,脑海中浮现的是他死前不久同学会上那位西装革履眼镜精英男的样子。“张恒?”班长同学侧脸看了眼同桌不乐意地应了声“干嘛”。顾一帆笑眯眯地看着他“没什么就叫你一声。”班长同学小声地哼他一句神经病他也不在意。
顾一帆好心情的坐下来,周围叽叽喳喳的读书声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不用费尽心思撑起公司,没有各式各样的报表文件,没有商场上挖空心思坑人的老狐狸,初中的矛盾烦恼简直像过家家的小游戏。背后有人拿笔戳他的背,顾一帆转过头一看,想起来他是初中和自己玩的好的小混混之一,“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胡卓看顾一帆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样子有些急了,这家伙心也太宽了吧,“你可别告我你忘了,吴烨-就吴语菡她哥说今天要揍你呢,谁让你不答应当她男朋友。”胡卓这么一说顾一帆倒是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要是他没有换个芯子倒还的确挺麻烦,但他初中高中都不算正正经经的好学生,几年架打下来虽然不能和练家子比,但是自认为对付几个初二的小鬼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一帆刻意模仿自己当年的语调道“来就来呗,我怕他?”胡卓气死了,这家伙可真是臭鸭子嘴硬。可他跟顾一帆玩的好,平时顾一帆没少给他撑场子,现在兄弟有难他也不能作壁上观。只得道“好好,反正待会挨揍我也陪着你行了吧。”他这么一说,顾一帆倒是有些感动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以前有这么好的兄弟怎么自己没什么印象了。顾一帆长的是俊美的那种好看,眼窝比一般人深,无意看人一眼也有种深情又认真的意思。
胡卓被他看的有点儿窘迫,酸溜溜地道,“我说吴语菡有什么不好的,长的又不比楚依依差多少,你跟她处也不吃亏啊。可别告诉我你对楚依依是情根深种,非卿不可啊。”顾一帆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呛他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这成语一套一套的嘛。胡卓妈是他们班数学老师,对胡卓学习管的挺严的,胡卓成绩也比顾一帆好了不知多少。但在他们圈子里成绩好不是什么值得赞扬的事,这意味着不太合群,胡卓瞪了他一眼立马不吭声了。顾一帆这才想起来,有心想哄这小鬼几句,但上课老师进来了他只得作罢。
顾一帆以前也是正儿八经名牌大学毕业的,虽然初中的底子不好,中学的东西也早就忘记的七七八八了,但和真初二生来比看课本还是像开了挂一样轻松。但是这轻松也是有限的,仅止于理解方面的知识,一旦牵涉到记忆方面内容他也只得干瞪眼。初中又不像高中文理分科,语文背诵已经让他头疼了,更别说政治历史地理这些他本来就苦手而且忘的几乎一干二净的东西。班长同学表面一本正经听课,余光却瞄着坐在隔壁桌子的家伙把整个书包的书翻来覆去倒腾了一遍又趴在桌子上皱着眉头老头子似的叹气,什么毛病?
胡卓向来不记仇,还没等到顾一帆哄他呢他就已经忘记被呛的事了,中午放学的铃一响他就一把扯住顾一帆的领子拉顾一帆去他家吃饭,胡卓家因为他妈是老师的缘故就住在校内分的单元房。要是从前顾一帆是不去的,坏学生遇见老师大抵都有一种耗子遇见猫的难受劲儿,不躲着就不错了哪儿还有上赶着往前凑的道理?可顾一帆现在的心情是有点近乡情怯的意思,怕回到家控制不了情绪让外公外婆担心,也就答应了胡卓的邀请。
学校单元房因为校领导老师什么的都在里面住,绿化环境什么的都还不错,胡卓生怕顾一帆反悔一路上都在讲他妈虽然很凶但是手艺还是十分不错巴拉巴拉的,事实也的确如此,一打开门,迎面就是扑来的饭菜香味。胡妈妈看见顾一帆吃了一惊,这小家伙和自己儿子玩的好,她也多次私下邀请让他和胡卓一起来吃个饭,但因为她是任课老师顾一帆是从来不来的。
“哟,今天不怕我了?”,上午还上了数学课,数学老师严肃的脸现在换了戏谑的表情,顾一帆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只好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讨好道“以前不是不懂事嘛!”这才让胡妈妈放过他。因为是临时决定到同学家吃饭,顾一帆给外公外婆打了个电话。接通的一刹那听到外婆的声音顾一帆眼眶瞬间就湿了,这是只有从小被祖父母带大的孩子才能理解的感情。这一刻他从没有如此过地感激上天,甚至感激背叛过他的朋友和未婚妻,让他有机会弥补上辈子最大的遗憾。
但他好歹上辈子是二三十岁的人了,很快就收敛了一下情绪,换了平时的语调告诉外婆自己中午在胡卓家吃饭,不回去了。简单的告知电话顾一帆讲了五六分钟,回过头发现胡卓冲他挤眉弄眼“顾一帆没想到你还挺会撒娇的嘛”。胡妈妈给他一筷子,一点儿也不凶地叱道:“吃你的饭,就你话多。”在学校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胡卓立马收了爪子低头十分凶猛地扒起饭来。
顾一帆笑着突然觉得有些羡慕。
中午和下午都十分平静地过了,昨天来顾一帆班上挑衅让他今天小心的人也没有出现,胡卓一下午都处于十分亢奋的状态课都没好好上,顾一帆坐在前面也能感受到后边的动静,中午之后顾一帆不知为何有一种要看好胡卓的微妙的责任感,只好瞪他“屁股上长痔疮了”。班长同学噗地一笑,胡卓也瞪圆了眼睛,这句话一向是他教训顾一帆的。
他这才发现顾一帆今天简直像变了一个人,胡卓握拳严肃状“我觉得你变了···”。顾一帆心中一跳下意识地想掩饰一下,那家伙却恨恨地一拍桌子,万分忧郁地扭过头去,半长的头发让他的表情晦暗不清“不像以前那么爱我了”。
顾一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