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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1章 南国三百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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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三百五十八年夏初,刚刚从更帝的不安中恢复过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路无饿殍,倒也成全了一派祥和景象。
凤凰花走落满地,相思豆嫣红点滴,此仍凤凰城之两大美景。
南有凤凰树,成林成山,树木高大而威严,叶似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树之威严加之花之妖艳,两种不同气质参杂,但又自成一体,惊艳而绝丽。
北有相思树,沿线蔓延整个苦思山,上结相思果,偶尔会有相思鸟,依傍相知。
而此时的苦思山顶有一红衣女子婉立,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合欢树,微风拂过,媚红的裙摆如波浮动,摇曳生姿。这一个姿势她保持了整整一天,就在身旁不敢言语的丫头月笙以为她会静止成树,沉默成风,甚至有可能就此幻化成苦思山的一块石头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月笙下意识的回头,只见一身着玄色长袍,腰系同色宽腰带,单挂一白玉圆佩的男子正气宇轩昂的大步走来。
她疾步上前轻声道:“上官大人,公主自从清晨从冰棺出来,就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上官轩平的脸色一沉,手轻摆,示意她不必多言语。他走上前去,在她身后一米处停住:“长公主,山顶风大,不如劳您移驾回府,微臣有事相告。”
她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没有就此回应, “那一天,阳光也是这般好,他说苦思山的名字已经很悲苦了,还满是寄托想念的相思树,便和我一起种了几棵合欢在此,望这一树红绒能减了这凄凉孤苦之境。而如今,存活下来的也就这一树,它却还不开花,你说讨不讨人厌。”她的语气慵懒且略带疲惫,声音却耐人的好听。
月笙怜悯的撇了一眼长公主,心想这明明是先帝和帝后做的事,然后讲给她听的.长公主竟偷换了人物,八年时光,这些回忆,她竟已辩不得真假。
上官轩平抬眼凝望前方空落落的合欢,不禁轻叹:“不见合欢花,空余相思树。”话刚开口,他便惊察觉到这话的不合适,只能徒惹她悲伤罢了,紧说“启禀长公主,皇上密宣了逍遥谷的人,这会他们恐怕已经到凤凰城下了。”
她依旧保持背对的姿势未动,语调不紧不慢:“逍遥谷的人素来清高,不喜于朝官交道,这次,哥哥他又用了什么法子能请动他们。”
上官轩平拱手相敬:“怕是皇上他圣明,使用了什么高明的方法。旁人不可而知。”
“只怕是他又用了什么见不到人的法子罢了。”她拉长了语调,话中似乎含笑。
“五年前,皇上费尽心思,抓了逍遥散人最小的徒弟穆裳衣并囚之,还没等皇上派人把消息散到逍遥谷,穆裳衣已经莫名的从机关重重的大牢里消失了,为此,皇上赐死了他曾经最钟爱的卫林军首领。”
“此等趣事,为何现在才告知于我?”长公主姬珺缓缓回头,一张美艳的鹅蛋脸,未施粉黛然娇颜若雪,红唇仍魅,略带嘲弄的笑悬于嘴角,似光耀眼,似月轻寒。
上官轩平望进姬珺的眼睛,她的眼睛似乎有种魔力,吸引着他,上官立即低头不知如何应答。是改说,那年,你依旧悲怨不已,忙于复活他。任何无关复活的话,你一句都未曾听进去过。我曾经讲过的,每一句每一字都费尽心机的想让你转移注意力。可是,抱歉,我一直没有这种能力,无论是你的怨恨,你的委屈,你的悲伤,我都未能抹去一点。
可是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不必说出口,就像那些隐藏的感情注定会被一直隐藏。
“我以为你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徐而,他像恢复了神智,缓缓抬头说道。
“上官,你说哥哥他为何要千方百计的请到逍遥谷的人呢?”还没等上官轩平回答,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烁着星空的色彩,几乎欢快的叫了出来:“也许,也许....上官,他们有办法救司空城,姬妤不就是做了几天逍遥散人的徒弟吗?不是说姬妤能够长生不老吗?会不会是他传授的秘术呢?上官..上官..我们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呢..”这是八年来,她最开心的一次了,笑的如此纯净。
“公主,先皇已仙逝,这世间本没有起死回生,长生不老之术,八年了,我们多少方法都试过了,公主你仍旧相信有死回生之术吗?”
“不是的,上官,她激动的上前一步抓住上官的胳膊,你看姬妤,她三十多岁时甚比少女时美丽,而且,她从未生过病,哪一个普通人会一点疾病都未曾生过。上官,就连哥哥也说有此秘术,是有的,上官,告诉我,对不对?只是我们一直成功而已…”上官..上官..她不停的喊着,就像儿时贪要糖人一样,眼里几乎要闪出泪,惹得人想陪她一起做起梦来,做梦不成,还要帮她建造一个华丽丽的梦,供她沉溺,供她相信。而这一梦,八年消逝。
上官轩平说不出残忍的话,徐而转念,轻附和:“也许会有,公主,不如我们下山去见逍遥谷的人,以便获得更多有用的消息。”
十年了,即便找回来,也只可能是魂魄了吧。这句本来要说的话,被沉于心底。
姬珺慢慢的抽回手,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和焦虑,什么也没说,慢慢离去。
月笙一蹦一跳的来到上官轩平面前,少有的灿烂笑颜偷偷凑近:“大人,我好像听到了你们说要下山,是真的吗?”
上官轩平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也难为你小小年纪便受几年孤苦了。”
因为满满的笑意,月笙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应该的,大人,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不着急,需等他来接.”上官轩平道。
月笙愣了一下,继而像明白什么,笑容停止,退于上官轩平身后走回府院。
夜深人静,下人房间传来私语,声音很小,勉强听的清,“月琴,你说,当年她不顾所有人猜度的眼光执意上山,想也知道,旁人在背后会怎样戳驸马爷脊梁骨了。驸马爷才是她夫君呀,她为了复活帝后,抛下一切,这本就荒谬了,当然她其实也很可怜,可是驸马爷呢岂不是要排的上天下第一可怜?现在自己要下山,还要驸马爷来接,好给足她面子,可曾考虑过驸马爷的感受…”
“长公主,如此做也是有道理的,你不必如此愤慨。再说驸马爷不来接,她又怎么好意思下山呢,八年了,长公主应该也更明理些了吧。说不定,回去后能好好地对驸马爷了呢。对了,我还听说公主抢了帝后的棺木来苦思山的当天,驸马爷就得了风寒,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勉强康复.就连新帝大典都没去.也是够委屈,不过驸马爷这几年娶了三房小妾,皇上也对他的子嗣大为欣赏,这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月笙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回应,窗外月光透过纱窗走进来,模模糊糊让她想起来一个人。
“不过,能下山,就是要谢天谢地的大好事了,月笙睡吧。”夜彻底静了。
南国三百五十八年夏初,凤凰花开,鲜红明丽,
有传言长公主将回凤凰城。
更有传言有人在凤凰城里,见到逍遥谷的车辇,一个个仙般容颜的人儿掀帘而出。
凤凰城,开始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