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时代》莫非Khan

4、尴尬的相遇

　　高一同学聚会，全班53人，来了49个，高度齐整了一回。
　　毕业后，班级聚会，如果能百分百到齐，那简直就是个奇迹。
　　吃饭和唱歌，似乎是同学聚会必不可少的两个项目。
　　在欢乐迪KTV的演艺厅里，一个肥头大耳，光头油亮油亮的大胖子抢过麦霸欧阳博宇手中的耳麦，喷着酒气，大声嚷道：“下面这首歌，谁想别跟我抢，谁抢哥就把他蛋给挤了，哥要一个人演唱，大家竖起大耳朵，小耳朵认真听，先给点掌声，好不好？”
　　现场同学很配合的鼓掌，有几个同学鼓掌动作的幅度之大，一看就是吃饱了撑着，马屁拍多了的症状。朱小江看着热情的同学，很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看向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以下几个字：兄弟，作曲：刘思铭，作词：刘志宏，演唱者：任贤齐。
　　朱小江平时唱歌不咋地，还经常跑调，他妹妹的评价是哥哥唱歌比锯木头的声音好听一点点，但唯独这首歌，他唱的非常好，像原唱似的。当他唱完“有今生今生作兄弟，没来世来世再想你”的时候，停住了。
　　“如果石磊现在还在的话就好了，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朱小江神色黯然。
　　“要是石磊现在还活着，他肯定是我们班混的最好，最有钱的一个。哎，可惜了。”戴着黑框眼镜，挺着高鼻梁的麦霸欧阳博宇发出一声叹息。
　　大胖子朱小江也不管唱歌了，他把耳麦往沙发上一扔，很气愤地说：“都怪三班那个臭娘们，害死了石磊，自己犯贱想死还找个人垫背，真可恶。”
　　光华流转，时间一晃六年过去了。小胖子陈园园仍然不改花痴本色，“石磊长得又帅，人又聪明，唱歌好听还会玩魔术，会赚钱，会讲笑话，哎，多么好的一个人呀，被凶八婆给害死了，我好伤心。”
　　“我觉得石磊不是曹婷婷害死的，我有种预感。”石磊的闺蜜张杨丽提出反对意见。
　　“怎么不是了，如果不是，曹婷婷干嘛会自杀？现场所有证据都表明了石磊是曹婷婷害死的。”小胖子陈圆圆嘟着嘴巴反驳，因为激动，脸红通通的。
　　“我会找出真正凶手的。”张杨丽仍然坚持自己的主张。
　　“算了，我们不纠结这个事情了，人死不能复生，让我们一起怀念下石磊曾经带给我们的美好吧，就像他在我们记忆了又活了一遍，我先来说……”
　　于是，班上同学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起石磊，讲起一系列关于石磊的故事。那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那个我们江城一中的风云人物，我的好朋友石磊，你听到了没？
　　“莫非，你不是出过一本书吗？这样子吧，你写本关于石磊的小说，记录一下他的事迹，他的经历那么精彩，肯定会有很多喜欢读者看的。”我循声望去，鹅蛋脸的聂小倩张着那双会说话般的大眼睛看着我。
　　“换个人写吧，我怕写不好。”我说的是大实话，不过，很多同学都当我是谦虚，左一言，右一语，说得我招架不住。于是乎，我接下了这个活儿，心里却像听了神曲般忐忑。
　　注：《忐忑》——2010年年度神曲，没有准确的歌词，却也惊心动魄。
　　“安晴，在故事的后面，你和石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的关系恶劣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走出KTV的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对本小说的一号女主角八卦了一回。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原谅他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等你写到了那一段再问我吧，先留个悬念。”
　　六年过去了，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安晴优美的曲线、姣好的面容和迷人的气质在街灯的照射下，给我一种人在画中的感觉。
　　安晴是一个不倾国不倾城，但可以让无数男子为其倾尽一生的女孩。
　　“那么，如果现在石磊还在的话，你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我的好奇心犹如往墙壁上攀援的藤蔓，一旦抓住可依附的枝桠，便不断地往上蔓延。
　　“莫非，你好八卦呀！”
　　“这个你不准留悬念了，伟大的安晴同学。”
　　安晴抬头看向星空，很平静地说“不愿意，未央比我更爱她，他们应该在一起的。”
　　由麦霸欧阳博宇扶着出来的大胖子朱小江一拍我的肩膀，“莫非，你们聊什么呢？你呀，快回家写小说吧，哥等着看呢，写好了，哥帮你出版。当然，要把哥写得帅些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那一种。有不清楚的就打我们电话啊，从高一开学第一天写起。□□，我们走。”
　　回到家里，我拿出笔记本，石磊传奇的故事那么多，我却不知道从哪里写起。敲打了不少字，又按回车键给删掉了。好强敏感的安晴，温柔善良的混血女孩柳未央，冷酷强势的谢晓峰，嬉皮笑脸的大胖子朱小江，乐天派的聂小倩，非主流的曹婷婷，……一个个熟悉而又真实的人物盘踞在我的脑海，弄得我心乱如麻。
　　有些东西，你越是重视，越是紧张，越是做不好。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在有心无心之间，我们走过了一段段的生命旅程。
　　我来到窗前，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算了，不管什么剧情设定、写作技巧了，就按朱小江说的，从开学那天写起吧，按时间顺序。
　　2006年8月28日，星期六，天气晴。
　　一只庞大的侏罗纪恐龙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一个小男孩罩下去……
　　“啊，别吃我。”石磊从床上滚了下来。
　　这一滚，石磊整个人立马就清醒了。还好，这只是一个梦。
　　他把目光“刷”地移向墙壁上的大笨钟。七点三十五分，离上课还有二十五分钟。
　　石磊躺下身子，继续睡觉。将赖床进行到底，这是石磊多年养成的不良习惯，一个很难戒掉的坏习惯。
　　睡懒觉是一种很惬意的享受，人在享受下，很容易会忘记时间，所以，石磊不小心就睡到了七点四十六分。
　　时间紧迫，离上课时间仅有十四分钟了。石磊雷雳风行，三下五除二就把洗漱给搞定，接着穿衣穿鞋，拿书包，那速度是相当的快，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分钟，夸张一点的说法，看他那一系列动作就像是在看电影快放。
　　大笨钟头上的小笨熊两眼望着石磊，脸上挂着憨憨的笑。七点过五十一分，石磊把背包往背后一甩，推出那辆滚过了坑坑洼洼，穿过了风风雨雨的凤凰牌单车，向学校驶去。
　　安晴昨晚由于看连续剧看得太过入迷，一不小心，钟表的指针便滑到了十二点那儿。连续剧这东西，很容易吸引人，而且一旦被她吸引了，一般很难离开，特别是那种没有在连续剧中插播广告的连续剧。安晴惦记着男女主角的命运，说服自己又看了一集。等她睡觉时，已是月黑风高，夜深人静。而等她一觉醒来，太阳已爬得老高了。
　　安晴刚睁开眼，老妈的大嗓门就朝自己发功了。
　　“晴晴，快点起来，上课要迟到啦。”
　　上课？两个墨黑墨黑的大字加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从安晴的脑海里晃过，还是睡眼朦胧的安晴一下子就清醒了。不由得感叹，还没开学的时候，觉得暑假太长很无聊，盼着早点开学，马上就开学了，又觉得时间飞快，贪恋着放假的时光。
　　老妈等了半天，都没听到闺女有什么动静。于是，大嗓门再度开启。
　　“晴晴，快点起来，太阳都照大屁股了，怎么还赖在床上呀！快点，起床。”
　　安晴知道再不吭声，老妈就会像放鞭炮似的嚷嚷了，于是赶紧回话，“妈，你说话能不能换点别的，天天这么喊，太没创意了。”
　　老妈一听，有点生气了，提高分贝，继续开喊，“你明天不用我喊就起来了，就算你有创意。天天赖床，还好意思说。我还不想天天这么叫你呢，浪费我口水，又没得钱赚。”
　　“老妈，打住。我从明天开始，不用你叫我起床了。我一定会起得很早的。”
　　老妈心里说道，“你是我生的，我还不懂你吗？鬼才信你。”嘴巴上却说，“好好好，你现在快点起来就好。”
　　安晴背着挎包，从楼梯走下，对着还在厨房里张罗的老妈喊道，“妈，我上学去了，不吃早餐啦。”
　　老妈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晴晴，怎么能不吃早餐呢，不吃早餐对胃可不好。”
　　安晴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减肥。”
　　老妈咧开嘴笑了起来，“我说闺女呀，你那身材还减肥呀，再减一下就成白骨精了。 ”
　　“老妈，我是你生的不？这么损你的闺女，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上学了。”说着，安晴就走出了房门。
　　老妈赶紧拿塑料袋装上些面包，牛奶，鸡蛋，喊道：“晴晴，等等，带点东西路上吃，没吃饱哪有力气读书呀。”
　　安晴听了，心里犯嘀咕：貌似读书是不需要很大力气的。
　　当老妈拿着大袋的东西冲出房门时，哪还能看得见安晴的影子。
　　安晴骑着粉红色的凤凰牌自行车奔往学校的路上，她自语道：开学第一天，千万千万不能迟到，给老师留下个不好的印象。于是，她拼命般地狂踩自行车，恨不得自行车变身为飞机，越快越好，做一个追风的女孩。
　　自行车一个急刹车，链条掉了，还好，自己人品不错，现在已经到学校门口边的车棚了。（下午，石磊的头号情敌谢晓峰帮安晴修好了车子，弄得一双手黑不溜秋的，安晴很是感激，这是后话。）
　　“自行车掉链真是麻烦，管他呢，回家的时候再修吧，马上就上课了。”安晴心里嘟囔着，匆匆忙忙地奔向校门口，不想却跟同样赶鬼似的石磊来了个超级大碰撞。”
　　安晴的挎包飞了出去，书掉了一地。两人躬身去捡，同时抬头，脑袋相撞了一下，接着，四目相对。用很多言情小说经常使用的狗血台词：遇到了，眼光交接的一瞬间，电光石火，天崩地裂，感觉世界小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石磊。”
　　“安晴。”
　　两人几乎同时喊出对方的名字，然后，相视而笑。
　　安晴摸着撞得还有点痛的头，很抱歉地问：“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石磊也摸摸头，脸红了一大半。“是我的错，都怪我走路没长眼似的，撞疼你了吧？对不起。”
　　安晴忙说：“是我不对。请原谅。”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着说“对不起”。
　　安晴忽然意识到这种行为简直太孩子气、根本不像是平时的自己，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大概石磊也察觉出了同样的事情，两个人顿时安静下来，彼此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石磊帮忙拾起安晴掉落到地上的东西，突然，他慌乱的手停住了，因为他手上拿着一包卫……生……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