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是孤冷的夏天》遂晶

3、梦的前奏

　　　这天，我回家，一如贯例的先去看看那盆荷花，在这个它本应繁华的季节，它却悄悄枯去，只留下一根孤零零的枯杆在那儿。这代表着什么？我不敢去想。没事，也许它只是不太适应现在的高温，来年一定会开花的。

　　　这些天，贝悠来电说他会来浙江洽谈商务。是的，想想，我们也有许久没见面了。
　　　那天正好是阴天，贝悠办完事后就直接来到我住处。
　　　他没变，依旧是那一脸的阳光，难以看出脸上有公务繁多的迹象。两个大男人坐在那儿，难得见面一次，彼此间却没多少话。
　　　“贝彩、队长还好吧。”
　　　“他们挺好的，你呢？”
　　　“你工作很忙吧，别累着自己了。”
　　　“还好啦，你怎么样？”
　　　“业寒那边应该没事吧，云南这时候很湿热的。”
　　　“莫钟，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有吗？没什么。”
　　　贝悠站了起来，看到了窗台那株荷花，“你还留着它。”
　　　“房里本来就空荡荡的，权当做个装饰吧。”
　　　他没有再说什么，走向窗台，“呀！莫钟，荷花都死了。”
　　　死了？不可能！前些天还好好的！
　　　“你过来闻闻，都发出腐臭了。我帮你扔了吧。”贝悠拿起盆子。
　　　“别，贝悠，这是我唯一能看到的关于可可的东西了……”
　　　“莫钟，别这样，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今后的路还长呢。”
　　　“可是，你说得容易。我们中间又有几人真能做到呢！”
　　　贝悠僵在那儿，我才发现自己说得过火了。
　　　“对不起。”
　　　“是的，你说得没错。我们又真的有谁能忘得了呢？但还是把它扔了吧，至少，可以减少些许痛苦。”
　　　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把那盆小荷花倒在垃圾箱中。我不敢再去阻拦。
　　　是的，这盆荷花在每次他们来时，便会让他们伤心。既然它枯了，那就让它回归自然吧。
　　　“莫钟，我这几天就住你这吧，反正你这房子这么大，我又没事干。再者，让我也体验体验大学生活吧。”
　　　“这有什么好体验的啊！你这比大学生还大学生的成功人士，没必要再去体验了。”
　　　讲师的课堂很枯燥，整个讲学过程中，贝悠都趴在桌上，睡得特别的香。还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看讲师，“这人催眠曲唱得真好。”那模样，像个渴睡的婴儿。
　　　我怎么忘了，贝悠仅比我们大两岁。
　　　 终于熬过了这两个小时。我拍了拍仍在睡梦中的贝悠，他似乎极不情愿醒来，挥挥手，“再唱会儿，让我再睡会儿。”
　　　 “好啦，老大，散学了。”
　　　他这才睡眼朦胧地跟我离开，“哇！你们的教授全部可以去当催眠师了。”
　　　“叫你别跟来，偏不听……”
　　　 “现在去哪？”
　　　“回去算了吧。”
　　　“反对！坚决反对！你怎么也得带我四处转转嘛！”此刻的贝悠竟然如此的大小孩。
　　　“服了你了，走吧。”
　　　 很快，我便发现事情并不如原先所愿，贝悠的计划很快就泡汤了。
　　　 迎面走过来一群“苍蝇”。
　　　“天啊！莫钟！”
　　　“不对！不对！”
　　　“怎么不对，就是他！”
　　　“不是的，你看他旁边的那个男生！”
　　　“哇！”一声尖叫。
　　　 “莫钟，那女生怎么了？咱过去把她扶去医务室吧。”贝悠依旧睡眼朦胧的，刚才的话，估计他没听到，“快呀，你犹豫什么啊！”
　　　“别过去，否则她会死得更早的。”
　　　贝悠停住了脚步，“什么意思？”
　　　 我这才仔细看他的脸，确实超乎寻常的俊郎。若单个比起来，他五官确实都不是最美的，但当它们嵌在他脸上时，却构成了完美，这比例恰到好处，似乎轻轻一动，整个画面将会毁得一塌糊涂，不可修复。
　　　 不禁笑自己的愚笨，认识这么久，此刻才知道他到底长啥样。
　　　 看着他那似睡非睡的模样，我竟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她是被你这漂亮的脸蛋吓晕的啊！”
　　　 “莫钟！找打！”
　　　 “天啊！两大帅哥是同性恋！”
　　　 当我们回头时，后边已经倒了一片女生，看来，我真的做错了什么。
　　　 “你看你，叫你别跟来，你自己看，出人命了吧！”不过这样更好，以后就不会有人来烦我了。只是委屈了贝悠。
　　　 “我们还是去个安静的地方吧。”
　　　 “算了，我们去图书馆吧。”

　　　 图书馆里，老加依旧在忙碌着，我从书架上拿下《欧.亨利》，径直向老地方走去。
　　　“莫钟，去哪？”贝悠紧紧地跟着我，像个怕迷路的小孩。
　　　 太阳似乎更辣了。顶着烈日，我把自己完全沉浸在书中，而贝悠却大汗淋漓地在旁边喘着粗气，“我受不了了，我去那边书架，走时记得喊我。”
　　　 “恩。”
　　　 贝悠似乎不甘于呆呆地坐着，抑或许是那些书对他原本就没有什么吸引力吧。他四处晃悠着，与此同时的是一片惊叹声。老加很不情愿的把头从报纸上移开，扯着嗓门来维持安静。
　　　 “小愿，你天天钻古代史，钻出啥了。这到底对你有什么吸引力啊。”是那个高傲声音的拥有者——杏子。
　　　“此中奥妙无穷，只有真正爱她的人才能了解她。”
　　　 “算了吧！我可不感兴趣。”似乎传来两人相撞的声音，“干什么，跟掉了魂似的。”
　　　 “三魂掉了两魂半了！快让我走吧！否则我会死的！”一个花痴的声音。
　　　 “看你那出息。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把你弄成这样……天啊！”杏子也尖叫了起来。我知道，一定是贝悠过来了。算了，还是走吧，否则会给老加带来无穷尽的烦恼。
　　　 我走了出来，只见得杏子瞪大着眼睛看着贝悠，只差口水没流出来了。想不到啊，不可一世的杏子竟也会如此形象出现。
　　　 “杏子学姐，你怎么了。”小愿伸手在她眼前挥着，她竟毫不客气地把小愿的手打开。
　　　 对于小愿，我总害怕走进她。想到前两次的冒失，本以为随着时光流逝，我能渐渐从可可中走出，直到把小愿误认为是可可时，我才发现，可可一直在我心里，从未走出过。
　　　 小愿看到了贝悠，她明白杏子呆住的缘由了。想过去和贝悠说什么。
　　　 一脸笑容的贝悠最先并未注意到小愿，当他猛地回转，和小愿迎面撞上。
　　　 “对不起……”贝悠似乎被什么震住了，突然把小愿抱住，“可可，想死哥了！”
　　　 可可！真是可可！这么说，我这几天看到的不是幻念！可可真的回来了！她回来了！我像他们走去。
　　　周围的人都用手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贝悠似乎抱得很紧，她费力地把他推开，揉着生疼的手臂，“干什么！”依旧是那沙哑的声音，埋怨中带有惊恐。
　　　 我真的看到她了！她是可可！但是，声音？
　　　“可可，你怎么了。这么久才回来看我。天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啊。”贝悠用手重重地掐了一下，我感觉手上麻麻的。
　　　“喂！掐到我了！”什么人啊，竟然掐我。
　　　 疼？这不是梦。杏子这时似乎也醒来了。拦在小愿面前，似乎想把眼前这两个人喝退，但又开不了口。小愿则怯怯地躲在她身后。
　　　“你们，干什么。”杏子的话很小、很小，恐怕只有在这么安静的情况下才能听见。虽然很不情愿，但依旧护着小愿。这让高傲的她平添了几分可爱。
　　　“你们，去外边说，好吗？”老加走过来，这一刻，他却是如此慈祥，如若以往对待在图书馆里喧闹的同学，他是毫不客气的。或许因为小愿，他不愿吓到她吧。
　　　 杏子很生气地拉着小愿走开。
　　　“可可！”贝悠想去追她们。
　　　我拉住了他。
　　　“莫钟！”他很生气地甩开我的手，“你干什么！”
　　　 “贝悠，她不是可可……”
　　　贝悠回头看着我，没有再说话。
　　　 这个晚上，我没合眼。隔壁房间传来声音，贝悠也无法入睡啊。

　　大清早，贝悠便黑着眼将刚入睡的我推醒，“莫钟，不行！我一定要查查是怎么一回事。”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这一天都很无聊。昨天的一幕在脑中久久不散。希望贝悠能查出什么来。
　　下午，我没有去学校。傍晚时分，贝悠拖着沉重地步子回来。看样子是没什么收获了。
　　“怎么会这样！竟然查不出任何资料。”
　　“什么意思？”
　　“她的档案里连父母都不知。什么跟什么啊！难不成他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他突然瞪着那双眼皮眼睛，阴森森地看着我，“她不会是鬼吧！”
　　“混蛋！别人有名有姓的，你才是鬼呢！”
　　“哦，对了。她叫晓愿，拂晓的晓，愿望的愿。历史系。”
　　“要你废话。”
　　“别急，慢慢听我道来。”他做了下来，呷了口水。
　　“在开学第一天，寄宿时，她强烈要求和学姐们一个寝室，原因是学姐会呵护她这个小妹妹，教她很多东西。”
　　“这又有什么。”
　　“更重要的是，和学姐一个寝室，她可以冲着学姐撒娇……还有更离谱的呢，她竟然随便抱着个警察喊‘哥哥’，那些警察似乎个个认识她，对她特好。”
　　“除了这个，关于她的消息再没有了。”他吧嗒着眼睛，看着我，不解写了一脸。
　　“别，别这样看着我。你问我，我问谁去。”
　　“她怎么比雀萱还神秘啊！不行！我……”
　　“好了！别查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去海南吗？什么时候的飞机？”
　　我看了看窗台上那个空空的盆子，那里边曾藏着我们和可可那段最真挚的感情。而那个下午这段感情似乎已尘封。而那个名叫小愿的女孩子，却让我们回忆起太多太多。她是可可还是小愿。难道，时间老人真的能将一切打上封印吗？
　　“莫钟。”贝悠伸手在我眼前挥动着，“对不起。”他将头转向窗台，“我明天六点的飞机。”
　　“哦，我去送你吧。”
　　“算了，你还是去听讲吧。”
　　“恩。”
　　晚上，我又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