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只做个公子 看着那个自 ...
-
看着那个自打回来便倒头就睡的公子,灵猫百无聊赖地数着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时不时抚摸一下自己嘴上的八字小胡子,对于那所谓的要想办法解决问题的公子她没法不嗤之以鼻。
想办法?她从不知道这一想竟然能把人想到床上直接见了周公,只可叹,她还必须忍着,谁让人家身上挂着伤呢?
寂静无声的内室。看了看扔自睡觉的男人,灵猫丢了已经混乱的黑白子。
“狄少洛……”无意识的品了品小声出口的三个字,似乎还是觉得不够复又念了一遍:“狄少洛。”咀嚼了半晌,似是终于找到答案了一般,某只猫蹲在珊瑚圆凳上一个劲的点头:“好名字!”
“恩,好名字……”
这一定论出口,便是板上钉钉。跳下了凳子,一路寻思摸向了多宝阁。她摸过的地方很多,可大都是草菅人命的贪官家宅,对于这相爷公子的府邸她还当真没好生寻思过。若说没想过捞点东西带走也是不能,只真动手的时候她还是吓着了。
原因?一溜齐的御赐,谁敢动?!
做贼的也是有自己的规矩的,至少凡是沾上皇家御用都不能碰,不说什么罪过,就是拿出去谁又敢要?御封的第一公子,到底要得皇上多少的喜爱,竟有这样的待遇?
一阵唏嘘,灵猫明智的选择退而求其次,又蹦跶到了那公子看书写字的地段,洗的极为干净的毛笔规矩地摆在紫檀仿灵壁石山子笔架上,象牙莲藕笔舔与黄玉墨床上一尘不染,镶嵌宝石鎏金铜瑞兽镇纸下压着不知何时写好的字迹已经全干,仔细念了一通她选择了放弃,有道是有看没有懂。
拿起了一枚做工精巧的上等田黄玉印章灵猫不断啧嘴,直摇头,奢侈?不,她必须得承认他是相爷三公子,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可真当她决定就拿这印章填填腰包的时候,那印章上的御笔亲提又吓了她的心神。
有个好爹就是不一样!
直接扔了那烫手的劳什子灵猫恨恨的又老实回到了原先呆着的地方,死死盯着那床上和周公聊的甚是欢喜的男人,若眼神能杀人,她兴许早就得逞了!
然而灵猫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一看却当真收不回了视线,想到的只有那说书先生用来形容慕容冲的一句:颓颓然如玉山之倾,卓卓然一世独立。
原先她不懂那该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有的神韵来,只如今就是没来由的让她心领神会。
她的人生中从未太过靠近任何一个男子,他是唯一一个,却也是唯一一个只一眼就再也收不回的男人。她的存在就是让她总想到月亮,那个她总是望着,可又总是碰不到的月亮。
许是下意识,灵猫伸了手,想要触碰,单纯的想要触碰,然手还未及碰到自己想碰到的人,那本应该紧闭双目的人竟然一把抓了她才落在他眉角的手,那样用力,以至于毫无防备的灵猫一阵呼疼。
“狄少洛!断了,断了!”灵猫挣扎。
而那手上力度惊人的男子似是直到此时才意识到什么一般,睁开了惺忪的眸子:“你叫什么。”
沙哑的声带中,昭示着主人才从睡眠中醒来。
“你先松手!”灵猫大喝。
狄少洛僵愣了片刻,看了看自己手里抓着的羸弱臂弯,一阵皱眉:“一个男儿家,怎么如此瘦弱。”
这话一出,灵猫顿时恼羞成怒,哪管手上力度直接挣脱了桎梏:“狄少洛你这是侮辱!”
她这边手上没个准绳,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当真是锁了一对俊眉,发出了一声闷哼:“恩。”
“喂……又怎么了?”这一问灵猫自然也知道自己该是白问,眼见着男人头上冒了冷汗,也顾不上其它,慌忙又蹲回去查看:“不是又碰到伤口了吧?”
说着也不管榻上人的反应,直接掀了被子。
狄少洛大惊:“你做什么?”
“废话,能做什么!别动!”她这厢手脚利索,他却只觉得心中一阵心脉不稳。
“狄少洛,你这……你到底有没有好生敷药啊!怎么……怎么越来越严重了?!”不能怪她惊慌,实是伤口恶化太过迅速:“不行,这得看大夫,你不能再瞒下去了。”
灵猫起身连忙要去找良竟却没想到被榻上的人一把抓住:“你急什么,有药,把药拿给我就行。”
许是身子一动又牵引了腹部的伤口,说这话的时候,狄少洛的眉头明显皱的更深了,本就过分白皙的面容,而今看来越发显得有些白的透明。
“你那药我也没看精贵到哪里,不用也罢。”
“行了,我心里有数,放心,再等等。”狄少洛栖身躺回了床榻,一副死活不从的架势,受伤的人已经是这样态度她又如何还有意思?只能又乖乖拿了药帮着细致上上。
唠叨了两句,他却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她,最后更是闭口没了声音,知他是身上不痛快灵猫自然也不敢再开口,瞬息间屋内就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灵猫一门心思全然放在了狄少洛身上,故而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当真是吓了一跳,这一惊,本抓着毛巾给榻上人擦汗的手就失了力度。眼看着床上的人睁了眼,恨不得把那进门的人一脚踢出去。
“你!你给我让开,不准靠近我们家公子!”
这一茬来的极为突兀,灵猫瞪着一股脑挡在她面前的良竟,实在疑惑到底此时谁该生气。那良竟如何计较她的反应,只更紧地靠近自己的公子,生怕身前的人对他主子有个什么,一副誓死也要护主的忠贞。
“你这是吵什么。”狄少洛强撑着起了身,一腔子皆是滞闷之感。
那良竟一看自家公子醒来了,一边紧张一边大喊:“公子,你是糊涂了啊!这人是以前进到府里的贼,是刺杀你的凶手!你怎么……你怎么能让他进院子!”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当真一脸惊恐,原也是没发现什么的,他也算是好酒好菜的招呼着自家公子所谓的朋友,可直到看到城内贴着的画像他才算张大了一张嘴,什么是引狼入室?
“公子!他是贼,他就是进我们相府的贼,城门外头贴着的都是他的画像!刺杀……就是他刺杀的你!”
灵猫一听这话,当时便是一愣,然而这一愣又何止一个她?狄少洛瞬间觉得胸腔内一阵吨疼,随机便皱了眉。
“公子……”良竟眼疾手快发现了不妥,然而,伸手所碰的人身上却是滚烫一片,登时傻了一张脸:“公子,你……怎么身上如此烫?”
狄少洛手按着胸腔,试图安抚那开始纷杂的心脉,实在觉得耳边的人吵闹,喝道:“吵死了,先安静。”
话虽少了平日里的气韵,可却是有效果的,那良竟果然僵在那不敢动了分毫。灵猫见他主仆样子,心里也觉得不好:“狄少洛,还是赶紧请大夫吧,你……像是伤口发炎了,若是没好好处理发热的情况,弄不好当真会玩命的。”
话原是好意,良竟却怒目而视了起来:“混账!这话也是你该胡乱说的!”
“行了!”狄少洛制止,缓了口气开口反问道:“良竟,你是说,现在……外头贴的都是他的画像?”
良竟不敢耽误:“是,贴的都是!我来这边的时候还不小心听到大公子和相爷在谈话,说是二皇子和公主今早上报的朝廷,皇上当场下的圣旨,全城缉拿贼人,并特旨……若有反抗,可就地正法。”
狄少洛闻言没了后话,一腔心思如潮水涌动,搅扰的四肢百骸都不得安,他想到他们会以此为由掀起风浪,可他却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做得如此绝。
而……皇上,依旧选择了掩盖。
选择?可笑,又何须做什么选择,自欺欺人的始终都是他狄少洛。
为了自己皇家的颜面,为了自己的孩子,谁的命都可以不是命!顺水推舟,好一个顺水推舟,既保了那幕后尊位的人又留下了他这条贱命给了恩惠。
皇子争位,而他狄少洛……不过早晚是要去的人罢了,这就是他必须面对的一切,那么不争的事实……
狄家,可他狄少洛的家,如今……还能留多久?
明明心知肚明,可为何……他还是觉得疼,还是觉得伤,不是早就知道吗?早就……知道的啊……
“公子……公子!”
“狄少洛!”
眼见着那榻上的公子不知何故面容瞬息失了血色,眉宇间皆是隐忍,呼吸急促,良竟与灵猫几乎同时变了脸。可那被叫喊的人却忽然推开了他们伸手以袖扫落了床案之上的一应药品。
灵猫何曾想到那尊贵公子会忽然这样的不好了,只觉心神慌了了七八,忽然跑出院子的良竟留给她的只有一个不像公子的公子,那是她不认识的狄少洛。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扩散的唯有局促不安。
“狄少洛,没事的,没事的,良竟已经去找大夫了,你再忍忍!”
“告诉……良竟,东西……地上……的东西,不要……不要动。”狄少洛伸手紧握住了抓着自己的手掌,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懂他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达清楚,可极尽窒息的胸腔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让他表达。
就如从始至终他都没得选择一样,除了沉默他只能沉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必须要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公子,那些不能见到光明的秘密他必须也不能知道。
皇上,那高位之上的九五之尊,他不想,却只求他还能容他,哪怕只是一分……只要还有这一分,他就还能苟延残喘。
狄家,那些和他狄少洛扯上关系的人才都能保住……他才能名正言顺的继续做个安分风雅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