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的恶徒》鲰生勿言

13、奸细 天变得血红

　　天变得血红，地上也血红，人的血，流了满地。
　　这座阵法里，已经是尸骸遍地。
　　倒在地下的，除了泗水宗弟子外，还是泗水宗弟子，那些在噬血窟侥幸活下来还未得以庆幸死里逃生的年轻人们，在这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们一直在战斗，就像一直忠诚于泗水一样。
　　常问道抱着周礼宾倒在地上，神色悲戚，他满手、满脸、满身的血，他抱着的人也一样，鲜红的血像水一样流淌，像极了泗水。
　　天空依旧血红，逼人的气势压抑而下，他抱紧怀里的人，直直看着天上的人。
　　“还真是小强命啊，竟然能在噬血大阵里待到这个时候。”楚寒风平板板的说，看不出太多喜怒，唯一明确的是，他现在的杀意。
　　“承蒙关照。”
　　“当然得多关照才行，我家藏儿可是在你手里待了好几天几十个时辰啊。”楚寒风笑了，只是笑容狰狞，像索命的鬼。
　　“嗤，藏儿，叫的可真亲热。你那不可告人的想法恐怕会令你那活死人儿子吓醒吧。”常问道嗤笑着他，又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人，眼神一瞬不瞬盯着他，不让自己错过他丝毫动作，因为错过，就是死亡。
　　楚寒风如预料中的一样怒发冲冠，他抖动的手带动着抖动的衣袍，看不清动作。
　　常问道更加专注的盯着，等待着他下一步动作。可惜等了半天，却仍未有动作。他不敢就此放松，也不敢提出疑问，他想尽可能的拖一拖，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救他们。
　　手上抱着的人动了动，他把手覆到他眼睛上，柔声说，“别担心，会没事的，你不要乱动，小心扯着伤口。”
　　怀里人停止了挣扎，只是能听到呼吸略有凌乱。
　　楚寒风笑着看他们，“你这又算什么？”
　　常问道寒着眼，“总比你好。也比你有机会。”
　　楚寒风冷下脸，不再看他，只对旁边的古眉说，“处理掉他，还有他怀里的人。不，先处理他怀里的人，让我看看他悲痛欲绝的神情会是怎样的。”
　　古眉挑了挑眉，“楚王真是好兴致，不过眉儿可不是听楚王吩咐的呢？”
　　楚寒风蓦然转过头，直看着古眉的眼睛，“怎么？你有意见？”
　　“不敢，”古眉朝他揉揉施了一礼，“眉儿只是提醒罢了，毕竟魔尊可是很不放心楚王呢。”
　　楚寒风凝眸冷哼，“那你想怎样？”
　　“杀了常问道，给他怀里的人留一条命。”
　　常问道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却也希望她能这么做。
　　“哦？你不再忠于魔尊了？”楚寒风也有些意外，“或者说，你对那小子动了情，有了二心。”
　　“怎么会。”古眉的眉挑的更高，“只是那小子这一路算是照顾我了，而且修为低微，人也挺傻，没什么威胁，我才提议放了他的。”
　　楚寒风“呵呵”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不过……说来也像，像，确实像。哈哈……那就依你的意见吧。”
　　古眉蓦地冷了脸。
　　“怎么，又有什么其他意见吗？”
　　“怎敢？”她复又恢复神情，恭声说，“眉儿这就办，楚王。”
　　楚寒风笑着看她，笑意却未达眼底。
　　常问道直视着古眉，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这是我欠他的情。”
　　常问道仔仔细细看着她良久，才放松了下来，他将周礼宾放在一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封了他的穴道，支撑着站起来，“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不一般，看来真是不一般，没想到你竟然是魔修奸细。不知你师尊长月长老知道后会不会伤心？”
　　古眉笑着看他，说：“不会，因为他没机会知道。”
　　“哦？是吗？看来你很有信心。”常问道艰难的站起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喘了口气，说，“也对，毕竟谁也没想到你竟然已经到了元婴期。还真是骇人啊，上次见你你才筑基。”
　　“没想到常师兄还记得我，我以为只有我自己记得呢，不过，师兄说的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人啊，总是要成长的。”
　　常问道笑了笑，低下头，毫无预料地出了手。
　　他是修真界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不过半百就已经到了金丹期，天资之聪颖世所罕见，这样的人的绝命一击，绝不会简单。
　　巨大的水球从他的手上升起，球里燃烧着火焰，火焰里夹杂着一株草。草助火燃，火不灭草，水盛火势，火不燃水，相生与相克，都是为了火势。
　　古眉吃惊的看着，没想到常问道的相生相克已经炼到如此境界。
　　她秀手遮樱口，笑道：“怎么？不再拖延时间了？你竟然这么不惜命？”
　　语起风动，语落风息。那水球就在这短短一句话间破灭，水流满地，火遇风息，草被风折。然而，这并不是结束。相生相克的形被破，势却还在，那势随着水落到地上，升起袅袅青烟，瞬间就弥漫了整个空间。常问道就在这样的青烟后快速接近古眉，手成抓，倒勾，前推。
　　这样的青烟里，对方看不见他，他同样的也看不清对方，只在突然间听到了银铃般的笑声，在他身后。
　　常问道猝然转过身，手向后击出。击出的手掌被另一只柔软的手抵住，再扫腿却同样被对方躲过，他挥出另外一只手，以同样的姿势向前击去，被对方以同样的方式挡住。
　　就是现在！常问道眸中一闪，击出去的双手之间形成一种无形的联系，轮转成阴与阳。而阴与阳之间包裹着的，是生与死。
　　古眉瞳孔一缩，极速后退，但这阴与阳之间的引力还是将她击伤。她看着被烧焦的双手，原本的莹玉早不见踪影。也不管受伤的内府，她调功修补着双手。怒火烧到了她的眉毛，原本提高的眉猝然间塌落，她咬着牙怒吼，“常问道！你竟敢烧了他最喜欢我的地方！你该死！”
　　语音未落，攻势已至，古眉掐起两指，指尖幽火点点，极速闪到常问道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眉心一点。
　　幽幽的火从指尖沁入眉心中，然后烧至双眼、耳鼻唇和识海。常问道倒在地上惨叫，极度的痛苦扭曲了他的脸，黑红的血从眼、耳、口、鼻甚至是眉心流淌出来，使他成了一个真正的血人。
　　古眉冷眼站在一旁，收势掐回手指，又不甘心地再上前踢了一脚后才再次看向他。
　　她的语气重新恢复冷静，眼神有些漠然，“常师兄，今天你就留在这里吧。”
　　常问道挣扎了两下，身子在地上痉挛，冷汗从他额上落到嘴角，他大张着嘴不受控制的惨叫。痛！痛！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炙烤灵魂的，疼痛！
　　“啊！”常问道在地上翻滚，声音已经嘶哑。
　　“师兄，对不起了。”古眉笑了笑，“中了我的噬魂幽火，你就等着慢慢被它烧灭灵魂吧。这样也能让我心里好过一点，毕竟是修真界第一人呢，你说是不是？常师兄？”
　　古眉笑得更开心了，秀眉乱抖，银铃响彻。
　　常问道现在已经说不出自己体会到的是什么感觉了，事实上，他现在连神智都不清楚，他仿佛身处火焰，身处岩浆，天上地下无处不是火，幽蓝色的火！
　　远处的楚寒风突然眉头一跳，他飞身下来，一边对古眉喊一边抓住了躺在一边的周礼宾，“快点了结他，有人在攻击阵法！”
　　古眉有些意外，她笑了笑，右手重新聚集火球，“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呢，现在看来不行了，再见了，常师兄。”
　　语毕手起，火球呈锥装刺向地上的人。
　　火锥刺入胸口，常问道却并未感觉到疼痛，他反而有些解脱似的轻松。他在地上抽搐了几下，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楚寒风皱着眉，提起周礼宾，叫上古眉飞快转身隐走了。

　　天地有一瞬间寂静，随后恢复热闹，各种声音接踏而来，“砰砰”“哐哐”
　　“唧唧”
　　天裂开了，红色褪尽，露出原本的蔚蓝。
　　“快，救出他。”
　　“李长老，你最通医术，你来看看。”
　　…………
　　“需要雪莲果，有谁有吗？”
　　“还能救得过来吗？”
　　“命大，胸口最重那一击被他的本命法器挡了大半……”
　　“……那就好。”
　　隐约有叹息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