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二个故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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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林瑟照例查房，一个多月过去了，乔榛榛的腿伤也好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她检查完她的基本状况填完检查单后，随口问道：“榛榛你学物理是什么都学吗？”
乔榛榛啃着苹果，道：“不是啊，我是专攻核物理工程的。”
林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片刻后佩服道：“你好厉害啊，听起来就好威风。”
“那是！哪像某人啊，读到一半就转攻航天技术去了！”乔榛榛挑眉道。她浓眉大眼，鼻子挺直，长得漂亮且英气十足，挑眉的动作由她做来是十分潇洒。她的性格也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直率却有分寸。
林瑟无奈地温柔笑着，拨正她的刘海。乔榛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从床上坐起来一本正经道：“你知不知道，之昊要回来了。”
林瑟手一僵。
“瑟瑟，许师兄下午三点的飞机，你……不去送送他么？”邹静搁下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去了，不看见我，他也走得安心点。”林瑟翻书的动作顿了顿，若无其事道。
在他告诉了林瑟乔榛榛的存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林瑟都躲着许之昊。说不出心里的感觉是尴尬还是恨意，抑或两者皆有。她对叶知非的情意，她以为藏得够小心翼翼，却被他一语道破，或许是有些恼羞成怒。
林瑟知道她与叶知非不可能在一起，可是为什么要让她知道乔榛榛？连最后的念想也不留给她。
许之昊这个人吧，简直是林瑟的翻版。认定了一件事后，一样地固执，也一样地通透。林瑟躲着他，许之昊也不逼她，就是慢悠悠地在她周围打转，趁着林瑟心烦意乱的时候向其他人宣示所有权。许之昊心知现在林瑟必定是对他一点好感也无，但是她总有一天会想通的，他坚信。
为此，他愿意等待。
大二升大三那年的暑假，许之昊在南京旅行的时候遇到了来写生的林瑟。
林瑟自小就喜欢画画，如果当年没有因为叶知非而发奋学习的话，她很可能就会去考美术生。三年里她一直把自己绷得很紧，将画具都藏了起来。如今终于有机会到这个她一直很喜欢的城市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她整个人都很放松，将所有苦恼的事、苦恼的人都抛之脑后。
走在这个古老而厚重的城市里，她开始慢慢想通一些事，开始试着放下一些执念。
那一天，她穿着白色衬衫和淡蓝色长裙，背着画板走在街头，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你有没有试过在陌生城市里，听到一个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穿越过拥挤的人群和嘈杂的人声传到你耳中。
林瑟回头，那个人就站在街的那一头，笑得很灿烂。黑衬衫，米色休闲裤，林瑟甚至看清了他娃娃脸上深深的酒窝。她愣在原地，听见心跳得很快。
然后，慢慢、慢慢地笑了。
那个夏天，不期而遇的两个人干脆结伴同行，走过了很多地方。
在风雪悠悠的长白山，两个人在天池边争论水怪是否存在，引来一群水怪爱好者；去了呼伦贝尔大草原纵马长歌，牵着手围着篝火跳舞；在艳遇之都丽江，许之昊背着喝醉了的林瑟走在幽暗的路灯下，她安静靠在他肩上熟睡，长发垂下来拂过他的眼；两人被苍山洱海的美景迷花了眼，几乎不想回去就这么定居在大理……
如果不是后来林瑟突然接到爷爷去世的消息，或许他们能走遍大半个中国。
许之昊永远也忘不了接完电话后林瑟空洞的眼睛，那双明亮而灵气的大眼好像瞬间被抽走了灵魂，灰暗而迷茫。许之昊带着失魂落魄的林瑟赶回了H市为爷爷守灵，而后便是葬礼、送殡等一连串的事，林瑟伤心过度根本提不起精神，都是许之昊替林瑟帮着林父林母张罗。
那时候许之昊想，大概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被林瑟全身心地依赖和信任。
在林瑟的记忆里，爷爷对她太重要了。以至于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以及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的事实，彻底压垮了林瑟。那段时间，是林瑟感觉最灰暗的时候。她心里很痛，就算知道叶知非有喜欢的人，也没有那么痛苦绝望，她浑浑噩噩不知日夜。
留在那段灰色天空下的，只有一双干燥温暖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直至天明。
在那之后，林瑟和许之昊之间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于是林瑟又开始躲着许之昊。这一次，是她的心太乱。
躲了一个多学期，她慢慢恢复了从前平静无波的心境，仿佛那一个暑假没有发生过一样。她依然如故，心里藏着一个人，孤独地前行。
他亦然。
打破僵局是在大三下半学期叶知非的回归。叶知非在斯坦福大学修完了博士学位，应邀回校开讲座。林瑟除了大一开学匆匆见了叶知非一面外，已经两年多没有看见他了。尽管两人一直有邮件和明信片的往来。
以叶知非的孤傲，在Q大，他比较熟悉的只有许之昊和林瑟，理所应当约了他们一起吃饭。林瑟躲了许之昊近一年，乍然看见他，已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倒是叶知非眯了眯狭长的桃花眼，似笑非笑道：“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阿昊，你是不是欺负我小师妹了？”
我小师妹。
多么的亲昵。
林瑟心中涩然。
“什么你小师妹啊，根本不是一个学院的好吗！照理她是我直系小师妹才对！”许之昊皱眉道。
叶知非挑了挑眉。不语。
那天，叶知非讲了很多在国外的趣闻，用自然的亲切的宠溺的语气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了乔榛榛这个名字。她看着他英俊的轮廓，明亮的眼睛，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把。
“竟然只有乔榛榛懂我在说什么，有时候连教授一下子都理解不了，只有她这个鬼灵精……”叶知非淡笑着摇头道。俊美如斯的容颜，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许之昊瞥了一眼林瑟，笑道：“我看瑟瑟有点醉了，我先送她回去，你自己当心。”她迟钝了很久才想起来，瑟瑟，什么时候他叫得这么亲密了？
叶知非点点头，道：“那好，你们小心。”林瑟僵硬地笑了一下，道了声别，就任由许之昊将她拖走了。
那天晚上林瑟抱膝坐在床上想了半夜。林瑟，你不是早就知道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吗？年少痴恋至今，他能记住你已是你想也不敢想的恩赐。林瑟，不做贪婪之人，只求陪在他身边，朝夕便好。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没有什么再能将你打垮！
她闭眼，泪流满面。
如果你爱一个人，就是低到尘埃里，也能欢喜地开朵花出来。
于是大三下半学期到大四，大概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叶知非留任Q大物理系教授，常常与她探讨物理学问题，就像高中时那样。林瑟还和他一起去爬了长城，去了香山，去了北海公园，一起漫步校园，甚至，他能够温柔地对她笑。
美梦终究有破碎的时候，他辞掉了教授的任务，回美国帮助乔榛榛完成一个课题。他走的那天，林瑟去送他。
“师兄，下次再回来，会带嫂子吧？”林瑟温柔地笑着。
“我们会回国定居的。”清冷如叶知非，竟然也脸红了一下，而后便镇定答道。
“好，回来要告诉我，我给你们接风。”林瑟依然笑得很温柔，眼里带有一点促狭。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我一点都不疼。从我十五岁知道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卑微地仰慕着你，也清楚地明白你不会爱上我。不是不可能在一起，而是你根本不可能爱上我。
不是所有年少的暗恋都能开花结果。宋佳楠等到了苏立，林瑟却等不来叶知非。
15岁到21岁，我爱慕你七年，或许放下你，又是下一个七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二个故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