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以后牵他的手》荞槑槑

9、第 9 章

　　口渴难耐，喉部肿痛，时珃连灌了三大杯水，依然得不到缓解。他知道这是旧病复发的征兆，昨天发了一天高烧，今天早上才退下去，然而还是难挡旧疾来袭。他患有咽喉炎，尤其冬夏两季易发病，感冒、受寒都很容易引起病发，一旦发作便很难治愈。前天韩朔喝醉来找他，两人在冰天雪地中呆了太久，当晚便感觉异样，全身乏力，有些头晕。他原以为是因整晚被韩朔强抱才导致自己的不适，但是他在翌日清晨韩朔醒来前偷偷逃走后便发起了高烧。现在虽已退烧，但是喉咙疼痛难忍，又不停咳嗽，病态中的时珃显得异常苍白。
　　拖着病体，迷迷糊糊找到距离住处最近的医院，排队、挂号、看诊，他独自完成这一过程，随后被安排到输液室，需要连挂三瓶药水。他贴着椅背，感觉寒冷，但手插着针管不能随意摆动，只能微微侧着，姿势变扭，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半睡半醒间听见吵闹声，与平时医院的喧哗不一样的声响迫使他睁眼。输液室突然挤进一大堆人，大多是看病的或是陪同而来的家属，也有一些被人潮莫名裹进来的年轻小护士。人们战战兢兢，推推嚷嚷，尽量与外面的长廊保持距离。
　　他问旁边一位中年妇女：“发生……什么事了吗？”
　　妇女捂着胸口说道：“精神病嘞，举着个手术刀见人就扎，有个小护士还被弄伤，吓死人了。”说完还拍拍自己的胸，安抚受惊的心。
　　时珃又猛烈的咳嗽起来，在拥挤的房间里，空气流通不畅，一有稍微刺激的气味，喉部就控制不住，既痒又疼，忍不住咳出来。他没有气力留心外面发生的事情，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体的不适牵引回去。他停一阵，再咳一阵，嗓子干渴得像久旱的大地。幸而，危机不久就解除，人们在护士长的指引下疏散，继续自己的事。空气立刻变得清朗起来，时珃不用继续忍受混杂的味道，松了口气。
　　最后一瓶药水还剩一半时，时珃举着药水瓶去旁边的洗手间小解。人还是昏昏沉沉的，从洗手间出来时被走路过急的路人撞了一下，他身体失重差点摔倒，有人从后面伸手将他扶住，并一把拿过他举着的药水瓶。时珃转身道谢，却在看见韩朔的一刻顿了一下，又咳了起来。韩朔帮他举着瓶子，又气又心疼，只能忍着心中的烦躁情绪扶他回到输液室。
　　韩朔给时珃倒了杯温水，“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吞咽水时喉部很痛，时珃觉得自己已无法说出话来，所以只是摇摇头，心灰意懒。韩朔就像这个病一般，某一天突然侵入了他身体机理，此后反复复发，难以根治，爱一个也不外乎如是。
　　韩朔轻抚他柔软的发，说：“输完液，我们一起回家。”
　　他迷茫的望着他，他不再是记忆中的青涩少年，却还是一样会在他生病时，温柔的说“我们一起回家”，泪腺涌动竟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半小时后输液终于完成，也许是药物的影响，他觉得身体非常疲累，脚下虚浮，连看待周围的事物都像裹了层薄膜，缺乏了真实感。倚靠在韩朔的身边，他有力的臂膀揽住他的腰，撑着他往电梯旁走。就在他们走到电梯旁时，周围发出怪异的惊恐尖叫，他转身便看到双目狰狞，举着尖锐手术刀的凶狠男子正要刺向他。时珃当场怔住，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做不出任何反应。就在刀将要落下时，突然出现一只手生生握住那刀身，不顾受伤手掌的痛紧紧抓住，左脚狠狠踹向男人的膝盖。匆匆赶来的几名医生及保全一拥而上，将失控的男子制服。男子挣扎着，口中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喊叫却一个字也听不懂。两名医生及保全将他架走，留下的一名年轻男医生朝被攻击的两人鞠躬道歉。
　　“非常抱歉，让你们受惊了。”说完又鞠了一躬，“这位先生，您的手受伤了，让我帮您看看吧。”
　　韩朔皱着眉忍着疼却没有理会一旁道歉的医生和受伤的手，他担忧的看着还处于惊吓状态的时珃，摇摇他肩，安抚道：“小珃，没事了。”
　　时珃短路的大脑终于重新连接回过了神，终于确认了身边的人是韩朔后抓过对方的手，却立即红了眼眶，刀口很深，还在不停的流血，骂道：“你是笨蛋吗……你的手又不是铁手……”喉中不适，说完又是一阵猛咳。
　　“小珃！”时珃未受伤的手轻拍他的后背，看他咳得痛苦内心竟比受伤的手掌还要难受。
　　“呃，两位还是先接受治疗吧。”年轻的医生不由建议道。
　　韩朔看一旁受惊不小虚弱不堪的时珃，说：“麻烦你先帮我安排个床位吧。”说完打横将人抱起。
　　“你……”时珃惊呼，想让他把他放下却咳得说不出话来。
　　年轻的医生一时有些愣住，很快反应过来便带着韩朔朝住院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