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以后牵他的手》荞槑槑

2、第 2 章

　　男友在求婚后就因紧急状况被召回医院，在手术台前站立了一夜。他看着他疲累的倒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一年前他们在医院相遇，他是他的病人。彼此关系的拉近缘于宋严的主动与坚持，他从主治医师变为朋友，进而成为男友。也许是因人孤独时更容易被感化，接受对方的感情，同居在同一屋檐下，时珃没有抗拒，以顺理成章的方式走完这一过程。只是，他总会在深夜醒来时，感到深深地无助和迷茫。
　　宋严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或因做了好梦而舒展眉角。他轻抚他的眉眼，眉毛细软，已近三十岁的男人没有任何衰老的征兆，只是自有一股成熟风韵。时珃深深呼出一口气，起身，简单收拾一些衣物，在走出房间前再回头看一眼熟睡的男人，然后关上房门离开。他给宋严留下一张便条，只说明需回家一趟，让他不用担心。但事情远非如此简单，他对于即将面对的未来怀有恐惧，他需要时间来诘问自己是否不后悔这样的决定。他再一次带着鸵鸟的心态逃离，与其说是独处深思，不如说是本能性逃避。
　　到达家门口，按响门铃，没有想象中母亲略为吃惊却带着笑容的欢迎，门在打开的一刹那迅速关上，他只从门缝中瞥见母亲生气的神情。他感到困惑，虽然常年离家，只偶尔回来几次却从未与母亲发生过争执。他呆立在门前，几分钟后，木门敞开，开门的却是他从未意料到的人。他顿住，身体无法动弹。韩朔拉他进门，接过他手上的行李包，脸上的笑容温和，习惯性揉揉他的头。母亲坐在客厅沙发的一侧，始终不曾抬眼看他，继父在小声安抚母亲的情绪，并朝时珃微笑示意。年幼时，他若惹母亲生气，好脾气的继父常常担当中间人的角色，轻松解决两人之间的矛盾。然而这次，时珃仿佛嗅到一丝不一样的气息，母亲的态度坚决，不为所动。
　　韩朔递给他一杯水，却在他接水时，猛然抓住他的手掌，问：“你的手？”
　　昨夜受伤留下的伤痕，他没有做任何处理，摇摇头，“摔倒时不小心划伤了。”他不敢抬头看眼前的人，低头喝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婚后拥有幸福家庭的男人已两年不曾回国。他突然抬头张望，没有看见他的妻子，美丽性感的中德混血女子。
　　看见他在寻找，韩朔解释道：“她没有回来。”
　　“哦。”头又低下，彼此之间气氛尴尬。
　　突然母亲站起走到他面前，似在隐忍，像头随时将发怒的狮子。只是，她什么话也没有说，毫无预警，用力抓住他的手臂，使出全身力气，将他拖进暗黑的小隔间，关门落锁，动作快速迅捷。韩朔及继父待反应过来为时已晚。时珃不明所以，却从容接受这莫名的惩处，他站在门边期望母亲能说些说什么抑或做出一些解释，然而什么也没有。这一刻，他忽然释然，猜想母亲应已知道他的秘密，他多年的惴惴不安此刻竟消失无踪，只有如释重负的坦然。
　　“快把孩子放出来。”继父韩铭忠温和劝解。
　　时母握着门把的手却在抖，她是个性强硬的人，很难让她妥协与退让，然而身为一个母亲她时常怀有愧疚，得知那件事后她更陷入深深的懊悔与自责中，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拥有一个光明及幸福的未来，远离疾病、灾难与苦痛，但如今他正走在一条不归路上。
　　“阿姨，小珃怕黑。”韩朔的语气平静，不带任何劝解的意图。
　　时母握着门把的手松了松，韩铭忠顺势把她拉至一边。韩朔马上推门而进，时珃站在角落呆呆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