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恶魔身》何清澄

4、第 4 章

　　到了学校，学校只能用人声鼎沸来形容，大都是一个小孩，两个家长来送。
　　老师端着慈爱的笑容迎接着我们，可是我看出来了，老师的心里有些不耐烦了。

　　他停好车子，冲我走过来。
　　我没有注意到，眼神依然胶在人群中。
　　他敏感的看着我，马上蹲下来又要抱我。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后退一步。他的情绪激动得带着一点点的忧伤，来的好奇怪。

　　他没有再上前，难得的尊重我的意愿。
　　“对不起……”
　　我不解的眨眨眼睛，很奇怪他为什么要道歉。

　　我认真的凝视着他，读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因为他看我看着别人的父母，以为我在羡慕。
　　唉！我难得慈悲的主动接近他，小手拍拍他的脸表示安慰。
　　其实我一点也不羡慕，因为从来没有过和双亲一起生活的经历。对着我的境况，有的只是更多的无奈与认命。

　　人家都是由爸爸妈妈来管教，只有我！可怜的只有我！需要反过来照顾他！
　　如果我不要吃饭，他就会忘记做饭。如果不是我嫌脏，他就不会收拾屋子。如果不是我提醒，他甚至根本不会记得去交水电费。
　　总之，我的生活被他搅得一塌糊涂，所以我只好插手管理“大人”的事情。
　　天呀！
　　我才五岁。虽然不屑于去做那同龄孩子做的白痴游戏，可是我也希望能够玩点好玩的，然后再看看书睡睡觉。
　　起码不要像现在这么累。

　　“小朋友，你好，进来呀！”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的老师冲我走过来了。还很慈爱的冲我笑。但是我很直接的感受出来了，她对我家的那个男人有意思。
　　我冲她笑笑，其实是在嘲笑她差劲的眼光。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了，我乖巧的点头说：“好！”
　　“那就麻烦老师了……”他依依不舍的依旧拉着我的手。
　　“这么会麻烦呢，这么可爱的娃娃。”
　　闻言，我皱皱鼻子，不屑于她的虚伪。
　　我可爱？
　　哪里可爱？
　　我只是端正到不能再一般的地步。

　　“她叫什么名字啊？”老师问我家的男人。
　　“倾。”我抢着回答，因为怕我家的那个男人说出什么恶心的话出来。
　　“哦，好好听的名字哦！”她发出惊叹，我再次不屑！
　　好听？她如果知道这名字的意思就不会这么说了！

　　“对呀！”我家的那个男人竟然还笑笑的应和。
　　唉！在他的心目中，我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好了，我们走吧！”老师拉住我的手，准备带我进去。
　　我旁边还有很多的小朋友，大家都拉着父母的手，依依不舍的不肯离开，在那边大哭大叫。
　　“倾！”我家的那个神经男人一把搂住我，相较于我的平静，仿佛要被送进学校的是他！

　　我无奈的拍拍他，算做安慰。“别担心，我晚上就会回家的。你一会儿就能再见到我了……”这话应该是大人对孩子说的。我家却要颠倒位置，由我来说！

　　“小公主……”他依依不舍的拉着我嘱咐：“你记住哦！肚子饿了就告诉老师，不要忍着；困了累了就休息一下，不要太辛苦；眼睛看不到黑板要和老师讲；中午吃饭如果不可口就给我打电话，我来给你送……”很长很长的一段啰嗦。
　　听得一边的老师张口结舌。
　　呵呵……知道他变态了吧！
　　别的家长都是嘱咐自己的孩子要听话，乖乖的，不要淘气……等等的这种事情。
　　可是我家的那个男人却怪异的总是以我为中心！
　　就像小时候，我砸碎了他买来得古董花瓶，他知道以后担心的却是有没有弄伤我。
　　多么脑子不正常的男人啊！

　　他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我见血，有一次被书上的纸张划破了手，他竟然给我去挂了急诊！然后发狂的把家里所有的纸张、书籍烧光光。
　　气得我和他冷战了足足两个月，他才又把书买回来，但却发神经的给书的每一页的边缘都包上海绵。
　　他有多无聊你现在知道了吧！

　　我乖乖的跟老师走进学校，呼出一口气——终于摆脱了我家的那个变态男人!
　　谢天谢地！
　　其实我不喜欢上学，因为总觉得自己和一群白痴在一起。
　　可是相较于在家受他的蹂躏，我到宁可来上学！
　　虽然也比较无聊，但是起码轻松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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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学生的生活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也许是因为我是书虫转世，还不会穿衣服的时候，我已经会认字看书了。

　　做完学校的作业，我乖乖的留在学校里面等他来接我。
　　难得他抛弃我去做别的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大事。
　　我有些好奇。

　　坐在学校的草地上，我安静的数着树上的叶子——因为太无聊了。
　　忽然一辆很漂亮的汽车停在了外面。
　　一辆纯黑的汽车，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我好奇的看着，但是因为视力不佳，只好起来多走几步，走到前面坐在草地上看。

　　很漂亮的车，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和车一样的男人——也是一身的黑。
　　我盯着他看，5岁的年龄还不知道“害羞”这两个字怎么写呢。
　　他似乎在张望什么，最后他的转过来看向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王者的霸气，他大步的走过来。
　　我依然坐在草地上，心里算计着。他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他在我面前停下。
　　我就在想，他是问路的？还是人口贩子？

　　果真让我猜对了！
　　他蹲在我面前，问我：“小妹妹，你知道万寿路怎么走吗？”
　　我笑，对着他架在脸上的墨镜说：“我不叫小妹妹，我叫倾。”
　　他耐心的点点头，又问了我一遍。

　　我没有注意他再说什么，而是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打量着他。
　　他让我感觉到很熟悉，他的气息、他的态度、我的心底涌现着一种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像翻江倒海一样的乱。

　　可以肯定的是，我的情绪不是来自于他长得帅，因为我家的那个鸡婆据说是美男子，只可惜我天天看，月月看，早就没有了感觉。不过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比我家那个鸡婆张得好看的人呢——眼前的人显然是个例外。
　　“把你的眼镜送我，我就告诉你！”其实我想要的不是他的眼镜，而是我想看到他的眼睛。

　　我想我是喜欢他的，所以特别想要看看他眼里是什么。
　　他笑，笑的讥讽。估计是把我当作了平民的下等孩子吧！他抽出一张最大面值的钞票丢给我。
　　我安静的接下，用最快的速度把它折起来。
　　我折飞机折得很好，折出来的飞机总能飞好远。然后把它丢了出去……
　　可能是左右平衡掌握得不好，它飞过后转了个圈正好落在他车子的挡风玻璃上。
　　他看着我，我笑。知道他把这个巧合当作了我的特别技术，我不解释，一直盯着他的眼镜。
　　他把它摘下来给我，我不客气地拿过来。
　　“现在可以告诉我在哪了吧！”他笑问道。

　　我直直的看向他的眼，心中一震——他的眼里什么也没有。
　　就好像很漂亮的宝石，色泽优雅、弧度完美。
　　他的眼睛好像……好像他墨镜上镶嵌的宝石。
　　但是……没有任何的情绪。
　　是他空洞？还是我的能力不足？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指了指我身后的那条路，然后失神的看着他走掉。

　　“小公主……”
　　呱噪的男人！
　　我无奈的起身，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他跑过来。我问他：“你今天去做什么了？”
　　“嘿嘿……”他笑的花枝招颤，“走，我们回家吧……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实在不适应他不笑时的严肃，我有些不适应，更觉得莫名其妙的回答：“墨镜呀！！”

　　他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我有些不安的问他：“怎么了？”不会是赃物吧！
　　看看墨镜，上面的确镶了几颗小小的漂亮的宝石，会不会很名贵？
　　他还是摇头，低低的说：“你从哪里得到的？”
　　“向一个人要的。”我诚实的回答。

　　他忽然看向我，眼神古怪，他只是把我抱上了车，一边说：“那你好好保存吧！”说完，带着我走掉。

　　我没有再问什么，这个男人有时候嘴紧得让人牙痒痒。

　　就像我问他我妈妈是谁，软硬皆施，办法都用尽了，可是他就是不说！
　　这是第一件他不肯告诉我的事情，然后他今天去哪儿是第二件，而……我看看手里的墨镜，这是第三件！！
　　疑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