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恶魔身》何清澄

11、第 11 章

　　仅仅是因为：
　　一时间的激动

　　心情失去掌控
　　你便转身离开
　　从此不再回来
　　——潭影

　　我从来不承认我的脾气好，人家理我，我不一定理睬人家，但是如果人家给我脸子看，那么就注定了我不理他。
　　我让自己过得很好。是故意的。
　　一趟比赛出游，我始终对他来个相应不理，反正我有我的乐趣。
　　根据自己的生理需求过日子，该睡觉的时候睡觉，饿了就装小孩的到餐厅必然能骗到好吃的。
　　不过过度HAPPY的后果就是……
　　我肉眼惺忪的趴在餐厅的桌子上做梦
　　昨天在玩我最喜欢的三国制游戏，结果一玩就忘了时间，今天早上才睡。早知道我还不如不睡呢，起码没有这么痛苦……

　　“倾。”
　　听声音就知道是潭影，我连头都懒得抬，趴在桌子上假装睡着了。
　　他站着看了我一会儿，在我快入梦乡的时候叹了口气，然后似乎走开了。

　　好困啊……

　　我迷糊着连自己怎么上火车的都记不得了。而且我现在也不是睡醒了，而是我要上厕所。
　　“倾，你醒了？”潭影正好从外面回来。
　　“没有，我在梦游。”说完从他身边挤过去。
　　“倾！”
　　可以感觉出来，他因为我的态度而受伤了，哎呀！他的想法太多了。可是我无力理他寻尿隧去也！
　　丢脸的是，我竟然又走错了车厢，还倒在人家的床上大睡，幸好人家没轰我。这次我是真的完全清醒了，而火车刚好到站。
　　赶快去找潭影，拿好我的东西（里面还有饭店伯伯特地为我封好的吃的呢，专门拿回来给我家的那个男人尝尝的，让他好好的拿他自己的手艺和人家比比，虽然不期望他能进步，但是至少让他惭愧一下下）。
　　“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快点收拾东西呀！”我对他说。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噢，睡错车厢而已。”我把包包拿出来，把所有的东西望书包里塞。

　　“倾，你喜欢过我吗？”他突兀的开口。
　　我皱眉，觉得无聊，他怎么现在问这种问题？“哎呀！你别无聊了，快点走啊！”说完，把书包塞到他手里然后拉着他下火车。

　　下了火车又坐校车，我发现车子真的对我有催眠的作用哦。
　　“潭影，给你的。”一个女生走过来，把吃的递给他。这个女生很眼熟，应该是我们队的……废话！坐在这辆车上的当然我们队的了。她是……那个金牌，挽云！
　　“谢谢。”潭影接下，我垂涎的看着那包吃的，偷偷的伸出了魔爪——
　　潭影无奈的拍掉我的手，拉我到后面找位子坐好，把吃的给我。
　　我不客气的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潭影突然问我：“你觉得挽云怎么样？”
　　“很好啊！金牌呢！怎么？是你的未来搭档？”
　　潭影不开心了，我感觉得出来，开个玩笑而已啊！这么认真！真是的！我挑出我不喜欢吃的东西塞进他的嘴里。

　　“倾，你喜欢我吗？”他又问。
　　“你好无聊哦！”我不是个把爱放在嘴边的人，这句话对于我来说是神圣的，要我心情好的时候才可以，然后再配合天时地利，心神合一，一望无际……

　　“你喜欢过我吗？”
　　“你呢？你答应我退出社办的，怎么样？现在拿了大奖了，还舍得吗？”
　　他沉下脸，冰花四绽，“这不是交易。”
　　“你知道就好。”送了他一个软钉子。
　　喜欢和被喜欢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是分开的。

　　喜欢，就应该全心全意的付出，不计较得失，一直付出到自己不再喜欢为止。而被喜欢的人并没有错，她有权利去不喜欢，或者去喜欢别的人。爱情，是一种单方面的风险投资，付出的多，不代表就一定能有收获。
　　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很不喜欢，好像我不回应就犯了滔天的罪过似的。如果这样，那么流鹰、竹喧我又应该回报些什么呢？流鹰，我在他家白吃白喝进半年的时光，而且他经常带我出去玩，还特地让他的朋友搜罗各种希奇古怪的东西送我，这笔帐我应该花多少钱还？竹喧，认识没多久，他却把他知道的一切对我请囊相授，要知道异能这东西之所以神秘就因为大家都不愿意相互传授，可是他却从不吝啬，这笔帐又应该多少钱？
　　我不理他，中途要求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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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一个人大早上起来就从学生餐厅摸了份报纸，边喝着八宝粥边看着报纸。
　　“哇！”我吞下一口粥，发出惊叹。今天的头条竟然是潭影，报纸上把他说得天花乱坠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样子。
　　一个人影飘过来，不用抬头都知道是潭影——练舞人的走路和平常人不同的。
　　“恭喜你啊！”我把报纸拿给他。
　　“倾……”
　　我抬头，吓了一跳，以为熊猫出现在了我面前：“哇！你不至于吧？！我两天没睡也没有黑眼圈呀……你不是被人打了吧？！”
　　“倾，我有话想对你说。”
　　“说吧！”我点点头，难得我今天心情好。
　　“我……”
　　另一个声音盖过他：“小公主……”

　　我翻了个白眼，天啊！他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了今天晚上回家吗，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你嘛！”他双手相搅在胸前，上半身来回晃动的向我撒娇。
　　“好了，好了！你别让我受刺激了。”我赶快拉住他，怕自己反胃把刚吃下的东西都反出来。

　　“倾。”潭影在叫我。
　　哦！被我家的那个男人一刺激，我都把潭影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我对我家的那个男人说：“你到我的宿舍把东西收拾一下带走，然后我晚上自己回去。”
　　“好！”他乖乖的接过钥匙，可是站在我旁边就是不走。

　　“还有什么事？”我耐心的问他，我发现我被他磨得脾气越来越好了，要是小时候我早就拂袖而去了。
　　“没事。”
　　哦！这样啊！我点头，然后面对潭影，却发现我家的那个男人依旧站在我跟前不走。
　　“你不是没事了吗？”
　　“没事啊！”他依然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忍不住的吼出来：“那你还像块木头杵在这儿做什么？！”
　　“我，没事……只是陪着你。”
　　算了！再跟他说话我一定会疯掉！我拉起潭影就走，一路走到社办，关上门才阻隔了我家的那个黏黏虫。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耳根子终于清净了，我松了口气。
　　“在刚比赛完的那天，上野教练来找我，说……”
　　我抢在他前面说：“他想跟你打赌。”
　　“咦？你怎么知道？”潭影的样子好惊讶！
　　哼！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我懒洋洋的说：“我还知道你们打赌的内容呢。”

　　他继续说：“上野教练说打赌看看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
　　唉！真没创艺，说得话都跟对我说的一样。
　　“教练让我故意不理你看你什么反应，本来我也不想的，可是在大家的鼓动下，而且我也真的想知道你对我有多喜欢，所以就答应他们了。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完全不在乎，你依然过得好好的，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等了你一夜，你却没有回来。我想了很多，越想就觉得越不确定。”

　　嗯……听起来好像很可怜的样子，可是谁让他听上野霖的话的？！完全不值得我同情！
　　“倾，你喜欢我吗？”
　　其实一个肯定的答案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可是我偏不想，只因为觉得莫名的烦躁。所以宁可任性的宁愿搞砸一切，也不愿意屈就！唉！都是我家的那个男人惯出来的臭毛病。

　　我越烦，他就越来烦我：“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
　　我突然爆发：“你觉不觉得很无聊？喜欢不喜欢你很重要吗？你喜欢我并不意味着我一定要喜欢你，反之，我喜欢你也不要求你一定要喜欢我，这只是单方面的付出而已。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把它搞得像个交易？你给我多少分，我就要回馈你多少。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不起，我没有感情可以卖给你，你的，也请你收回。”
　　我说得有错吗？没有嘛！

　　可是在他的耳朵里却听成了另一个意思。
　　“小公主……”我家的那个男人又找来了。
　　我走过去开门放他进来，看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东西都收拾好了？”我问。
　　他点头，拿给我看。
　　我拉起他就走：“那好吧！我现在跟你回家可以了吧！”
　　“哇喔！”他大声的欢呼，手舞足蹈的像个孩子。
　　我又无奈又想笑，冲散了所有不快的情绪。转身走出去，知道他一定会跟在我身后的。

　　“倾。”潭影跑到我面前拦住我。
　　我抬头看着他，冷淡的说：“你不觉得应该冷静一下吗？”他现在的思想很有问题，上野霖这个老家伙都说了些什么？
　　“不需要冷静。”他不再冷然高贵，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冰上王子，他竟然硬拉着我走向社办后门，我知道他是为了避开我家的那个男人。

　　我想起他和竹喧对我说的话，要我不要靠近社办后面的建筑工地。我家男人的话可以当他发神经，可是竹喧的话就不能不听。
　　“你放开我！”我挣脱不开，被他拉得狼狈。
　　“小公主！”我家的那个男人扑过来，在我刚送一口气的时候潭影却把门锁上，阻隔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倾！”
　　我转过头不看他，这次我真的生气了。
　　“倾！”
　　“干嘛？叫魂儿啊？有话说有屁放。”
　　他愣看着我，我欲开门进去：“没话说了吧？！拜拜。”

　　他拉住我，看看我家那个男人贴在玻璃上的扁脸，拉着我往更里面的地方走。
　　“放开我！工地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可是我却扭不过他。
　　“倾，我是不是搞砸了一切？”
　　“是啦！”我点头，转身要走。

　　他又拉住我，这次干脆不放手：“我们还有机会从头再来吗？”
　　我干笑几声：“呵呵，不可能的。”以前有可能，但现在他这样就绝对不可能了，我最讨厌人家强迫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情了。
　　“倾！”
　　“哎呀！好了，好了，你让我考虑考虑，我真的要走了！”这个地方我不能久留。

　　“倾，你在敷衍我。”
　　哇，被他看穿了？“那又怎么样？”
　　“我只想好好和你谈谈。”
　　我让他看他紧捏着我手腕的手，“这就是你想好好谈？”
　　他犹豫一下，却没有松开。哎！计划失败。其实他真的很了解我，如果他松开我，我一定在第一时间溜之大吉。
　　唉！我妥协，看来不说清楚他也不会放我。

　　“换个地方吧！”看着头顶的吊车晃来晃去真的觉得很危险，我看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个棚子，棚子破破烂烂的少了半个顶棚，不过还是拉他进去，我席地而坐。

　　“可以说了吧？！”
　　“倾，其实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啊！”
　　“……”
　　“倾，你这样我觉得很不安，其实我在乎的只是你喜不喜欢我。”
　　“……”
　　“教练说，喜欢一个人应该有牵有挂，会吃醋，可是我觉得你都没有。你给人的感觉，少了谁你都可以过得好好的。”
　　“……”
　　“你喜欢我吗？我从来都不曾觉得你喜欢过我。就连当初——”
　　怎么不说了？我疑惑的抬起头，觉得棚子里的光线比刚刚暗了很多，我看着潭影惊慌的表情，自己也感觉到了危机感，可是——
　　一个身影突然撞过来，把我推离原地，我狼狈的趴在地上，听到身后一声巨响，整个的集装箱掉落了下来，就掉落在我刚刚站的地方。

　　推开我的人是——

　　濮阳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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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震耳欲聋的声音就在咫尺，它尖利的划破天空，惊起了晚栖的一群飞鸟，凄凄凉凉地叫喊着冲向淡蓝的天空。霎时间，落叶纷纷地扑落，飞旋于半空……
　　我不敢相信，以为刚刚的那些都是幻觉。可是……推开我的手指是那样的赖皮，那样的温热，记忆尤在……
　　我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迟迟没有动，不敢动。而心，在不规则的狂跳。
　　半分钟后，鸟儿飞走了，叶儿落尽了，一切又归于平静时，我大笑起来。笑自己白痴！竟然做出这样的梦来！太不切实际了！

　　“唔……”
　　身后的那一声呻吟，哪怕是最微弱的声音，便足以震塌我的疯癫。
　　事情太突然，像熟睡的人还未清醒，便已在梦中丢失了一切。
　　而我，似乎已成为那贪睡的人。

　　我试着微笑，坚强地撑著笑容，却不知该如何掩饰嘴角的颤抖。
　　嘴角的沉重，让我怎样也高昂不起。
　　笑，微笑啊……
　　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的。我一直坚信着，只要笑容还在，任何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在这样的一刻，我却忘记了如何去微笑。

　　我强迫自己卷起笑容，然后回头。
　　只要笑容还在，当我回头的时候一切都应该会是完美的。
　　可是——
　　这次真的不行了！

　　“啊！”我扯断肝肠的凄厉叫声，扑倒在他面前。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啊！
　　“不要！你不要吓我！”
　　他被压在巨大的集装箱下面，流了满地的血。
　　“别吓我！你不要跟我开玩笑！”我有多希望他是跟我开玩笑，像以前那样，突然完好无损的跳出来，张扬着恶心的笑脸得意的对我说：“小公主，你在为爸爸担心啊！爸爸好高兴。”然后手舞足蹈的让我反胃。

　　他微睁着两只眼睛，还保留着刚刚恍惚间的微笑，一地的血越扩越大，凄美绝伦，映衬着他苍白的脸颊。
　　他看着我，冲我笑，眼中是满足、是欣慰。
　　“不要！你不会死的！”
　　我用力的推着集装箱，拉扯着他。
　　潭影拉住我：“倾，别这样，没用的。”
　　我大力的推开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只想把他拉出来。
　　此时此刻，我什么都可以失去，但是就是不能失去他！

　　他依然微笑，仿佛身体的痛不是他的。
　　终于，我拉出了他的一条手臂。好！再接再励！
　　他的血越扩越大，把整片的地染成红色。

　　急救的人员来了。
　　我抱住他的头，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洗净他的血迹，却洗不下他的苍白。

　　他的眼中尽管满是深情、平静，但他那安宁又认命的微笑，那眼中告别般的不舍，让我彻底绝望。不要！他不能死！不能这样无声无息地到另一个世界，我还没有被他烦够，他不能这样就走了！
　　我不容许，即便是死神也休想夺走一切……
　　我知天命，我不是凡人，我一定有能力救他的！哪怕倾注我的所有！

　　我猛地抬起头，像只负伤的野兽般发出一阵哀伤的悲嚎，又有树叶儿狂乱地飞舞，离开了枝头，开始了新的一次轮回。
　　女娲补不平情天，精卫填不满恨海，皆付出千年的懊悔做代价。
　　我不要这样的伤悲。
　　我一定要救他！哪怕以命抵命！
　　我双手结印，引导我的丹出体。
　　竹喧曾经告诉过我，丹可以给人救命，但是绝对不可以给人，给人的后果是，我会成为一个活死人。有呼吸，有生命，却没有知觉。
　　可是那有怎样？！只要他在，只要我知道他还在我身边，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感觉得到的！

　　“唔……”他喘息的伸出手，握住我的手，竟然把我的丹压回了体内，让我怎么也提不出来。
　　我慌乱的摇头，“不要！你不能这样！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的嘴蠕动着，我把耳朵贴在上面，勉强听到他的声音：
　　“我的小公主很坚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好好的，记住……要开开心心的……”
　　开心？
　　没有了他我如何开心？
　　我不喜欢被遗弃的感觉！非常非常不喜欢！！
　　“你要是敢走，我要你好看！”我哽咽的说出威胁。

　　集装箱已经被挪开了，我看着他的身体，身心都在颤抖。
　　他的胸部以下的所有部位全部扭曲骨折，样子骇人。
　　可是他，却依然若无其事的微笑。
　　……我可以流血，失去全部。但是，你不要流泪……
　　他说。我听到了，更加痛哭的扭曲的心神。
　　身心都在颤抖！
　　……不要死！
　　可是，谁又听得到我的乞求？

　　周围有秋风落叶，有清脆的鸟啼。
　　阳光无限，万里无云。冉冉物方休……我抚摸着他的面庞，很轻缓、细致……
　　感到怀中的他越来越冷，越来越轻，好像连灵魂也要飞奔出躯壳、离我而去了！
　　下意识地搂紧他，他好像真的要从我怀中消失一般。

　　“别走……”
　　我低声哀求。
　　“别走，我马上搬回家和你住，我马上退学，每天和你在一起，好不好？我给你我一世的专注，不要走……”
　　他没有响应，只是笑得更美。
　　该怎样形容呢？
　　有这一天最好的阳光，灿烂耀人。他笑得像落叶的轻飘，有露珠的光晕。
　　仿佛在对我告别……

　　“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远处有人在说话，我转头望去，那穿着白衣，别着红十字的人愧疚的摇头：“他的身体全部骨折，已经伤及心肺，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不会的！
　　一定不是这样的！
　　“不要离开我……请你不要离开我。”
　　我紧紧的抱住他，却更加清晰的感觉到他生命在流失。

　　他看着我，送给我一抹绝美的笑颜，像是要我把他印在心上一般。
　　然后。
　　他慢慢的合上眼，离我而去……

　　我全身在颤抖，从没有想到他竟然用这种方式向我告别。
　　我深深的搂紧他，把自己的脸埋在他的发间，滚烫的泪流里有忿怒、有悲伤，是痛彻心扉的悲伤……

　　“啊！”我仰天长啸——
　　这是晴空霹雳，震发着我的愤怒。天空骤然下起大雨，伴随着雷声阵阵，冲散了他所有的血迹，让一切都变得不切实际。
　　我便安心的昏到在他的身边。
　　多希望从此不再离开。

　　……请你，别走！我给你一世的专注，不离不弃……

　　……只请你……

　　……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