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南回南回

4、 (三)

　　蕙儿像只没头苍蝇似得在客栈里转来转去等我的时候，我和慕华正在游湖归来的路上。
　　一路上，我都很高兴，像只小麻雀一样在他身边蹦蹦跳跳，叽叽喳喳，毫无大家闺秀的矜持。他却并不搭话，偶尔会露出极淡的浅笑，折扇轻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还没走进客栈，蕙儿便着急的从里面迎了出来。我见到蕙儿，有片刻的慌，只一瞬便又高兴的拉过她，还调皮的捏了捏她的脸颊，调笑道：“小姐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可有好生照料自己啊？”
　　蕙儿似乎不大高兴，一双杏眸戒备的盯着我身后，脸上的表情也表现的跟老鸡护小鸡似的，拽着我的手，想把我护在她身后。
　　我有些莫名其妙，也随着蕙儿的眼神看过去——
　　慕华被她一脸戒备的盯着，似乎也有些不悦，眉头轻轻的皱起。
　　蕙儿把我拖进了房里，还整个身子都压在门上，撅着嘴，瞪了我好几眼，想骂我似的。
　　我倒表现的无所谓，耸耸肩，任她折腾。
　　看我并无动作，蕙儿这才走到我身边，站在我身后，跟犯了错似的低垂着头不敢看我。
　　我拉过她的手，让她坐下，饮了口茶才问道：“你见过慕华。”
　　蕙儿自然是惊讶，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好不可爱。看着她呆呆傻傻的样子，我不由失笑，只好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语气轻缓，没有任何疑问的陈述语气。
　　蕙儿仍是不说话，只焦躁的拽着衣服下摆，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垂了垂眼，心下明了，她的表情已告诉了我答案。
　　“蕙儿，你知道你瞒不住我的。”
　　听我这样说，蕙儿才抬起头看我，缓缓的答道：“见过，他之前来过涂家堡。”
　　我的眼睛至始至终都盯着茶杯里的茶叶，看它们在水里面飘着，浮浮沉沉，眸光中带了几分晦涩。蕙儿自是了解我的，又接着道：“他向堡主求一药救人，堡主大发雷霆将他赶了出去。”
　　静默了很久，我始终都没有说话，蕙儿也不敢再继续往下说。房间里安静的只余下我和蕙儿缓慢悠长的呼吸声，我听的自己平静的声音在问：“救什么人？”
　　蕙儿却不答我，只带着几分哭腔似的唤我：“小姐...”
　　这样，我便猜到了大概。
　　我并不傻，相反的，我还很聪明。爹爹常常夸我，说我跟娘亲一样聪明。
　　可是此时，我却有些憎恨这种聪明。
　　它让我无法再自欺欺人。
　　那天在莲花寺，我看着姻缘红绳的那端是慕华，当即就傻眼了。
　　当慕华一步一步朝我走近，清风徐徐，吹起了他散在背后的发丝和淡绿色的衣袍。他如墨的发丝在空中肆意飞舞，像结了一张黑色的网，将我缠绕其中。
　　待他走近我都不知道，只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说：“你的玉，很别致。”

　　蕙儿在耳边唤我，我却什么都不想听。
　　心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冒出来。
　　它在反复的说：
　　你承认吧，慕华来到你身边，是带着目的的。
　　我却深知。
　　这个目的，很有可能，会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