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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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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魂界与现世不同的地方有很多,或许由于是所谓死后的世界,人们的寿命在这里得以无限延长。
想到这里薰摸了摸额头:呜呜......上周与夜一小姐赏花时打赌猜总队长年龄,自己猜错受罚被弹的地方现在还很痛啊。
不知不觉已经是春天,樱川家的椿竞相绽放,到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庭院里早已汇成一片纷乱的花海。
似乎这个季节总会使人惫懒,樱川薰坐在廊下,春日的风带着特有的干燥扫在脸颊上,连同清晨时分介于温与热之间的微妙阳光,让人肌肤觉得并不燥热的同时,身上却微微起了一层薄汗,她将头靠在几日前刚刚上过清漆的立柱上,木质方柱单薄的松脂香味被阳光烘烤后随风与椿的花香缠绕交叠,伴着庭院角落里惊鹿此时恰到好处的“哆”声,比起惊扰落入庭中的鸟雀,倒像是打开了她的梦,眼前的花朵在逐渐朦胧的视线中模糊成了盛放的烟花,她的意识也仿佛一起被抛入天际。
当朽木白哉见到她时,时间正指向清晨与正午之间的时光,如果说一定要用什么来形容樱川薰的话,白哉觉得此刻的氛围便很好,不似清晨般忙碌,也不似正午时分使人慵懒,时间只是缓慢流淌,令人舒适。不为荣誉、不为尊严、不为以身作则——她是朽木白哉身边唯一自由的存在,薰就只是薰而已。
——自由奔放,才是贵族的真谛。
然而说过这句话的人现如今却几乎失去了进入静灵庭的资格。
他摸了摸腰间的浅打,木质刀柄中部刻着一对振翅的鹤——那是朽木家的家纹。与随时将家纹标记于各处、仿佛以示主权的其他人不同,白哉并不欣赏这样的行为。那高贵的鸟翱翔天际,俯视苍生,但他追求的并不是如此无依无靠的自由。
贵族的骄傲也好、朽木家的责任也罢,他从未抱怨,也并不认为是负担,如果一个人心安理得的享受血统传承给他的一切天赋和荣光,却唯独对责任宣讲什么自由,他大概会觉得,那人一定是个懦夫。
朽木白哉想成为自家庭院中那棵苍劲的樱树,广袤的树冠能为所有人庇护,并且永远扎根于自己坚守的土地。
角落的惊鹿又是“哆”的一声,樱川薰随着声响不耐烦的摆摆头,粉色半长发绾成的松散发髻随着这样细微的动作彻底披散开来,像极了樱花散落。白哉愣了愣,右手下意识抚上另一只手腕——上面有他平日备用的红色发绳。
全静灵庭的人大概都有几分耳闻,朽木白哉其实算得上是个心口不一的人,于是他不愿意承认的事也有很多,比如四枫院夜一瞬步真的很厉害、比如祖父大人沏茶的手艺十分差劲.....比如樱树的根虽然早已深入土壤,纤长的枝杈却无一例外的向往着天空。
薰睁开眼,尽管睡意还未散去,却依旧能从朦胧的背影分辨出对方。
“白哉?”她对着远处花丛中的人影开口。
没有得到任何语言上的回应,却在逐渐清晰的视线中看到那人仿佛受到惊吓般的双肩一抖。
“嘶——”
接着是不知为何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看到了左手食指冒着细细血珠的朽木白哉,毫无疑问的,罪魁祸首正是此刻庭中盛放的椿那单薄却带着锯齿的纤细叶片。
“你怎么搞的?居然被叶子划伤手指。”
她拉过他的手去瞧,伤口既不长也不深,但樱川薰很清楚,这样的伤口其实是最难过的,细微的痛中带着几分难耐的痒,并不严重,却偏偏一直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没什么。”白哉将手抽出去,手心不知怎的微微出汗,连带着伤口的痛痒也明显了几分,他突然产生了迫切的想要从这里离开的想法,“我来是有事跟你说。”
“嗯?”
然而迎上的却是薰湿润而清澈的、如同某种动物般的目光。
“啧......”他莫名脸颊微热,于是烦躁地砸了咂嘴,将她拉出花丛的同时边走边道,“第一,真央灵术院的报名已经开始,如果你想一起的话就要着手准备了;第二......”
“......?”还没来得及反应刚刚发生了什么,樱川薰只觉得一直牵着自己的人突然顿住了脚步,那个人只是轻轻敲了自己一记手刀,又小声说了些另外的什么便瞬步离开了。
所以他还说了什么?薰摸摸被敲的地方,却发现自己的发髻不知何时早已松散,半长的头发被一根红色发绳手法笨拙的扎成辫子。
——第二,明天记得把发绳还我。
那是被初春的风吹散的另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