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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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苍纯的葬礼如很多人所想的一般庄重，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此刻尸魂界的雨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即便硬要将此说成是上天的恩惠，但这种丝毫没有停歇的样子也会不由得让人厌烦。
因水汽充足而变得稍显闷热的室温和冒雨赶来还有些许潮湿的衣物令本就阴郁沉闷的氛围更加压抑，薰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她开始努力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忆朽木苍纯的样子，然而越是觉得现在不牢牢的记住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头脑中的印象就变得越是模糊。她偷偷看向身边的父亲，比起薰预期的悲伤、惋惜，樱川千晴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或许作为孱弱却不得不努力背负责任的那一类人，他们更能够产生共鸣，于是千晴也和朽木苍纯一样，从一开始就比任何人都冷静透彻的看到了事实。 朽木白哉站在人群中，身姿笔挺、礼节完备。薰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白哉终究会成长为这般坚强而孤独的人。
快要离开的时候，朽木家的管家以“家主大人有要事与千晴大人相商”为由，将樱川家父女二人留了下来。 “千晴君，不介意的话喝杯茶再回去吧，我想等天色暗一些雨就会停了。”银岭说着，向身旁的管家问道，“白哉呢。” “白哉少爷把客人们送出去后就在房间没有出来，需要我去看一下吗？” 银岭没有立刻回答，短暂的沉默后，他仿佛终于做出抉择般缓缓开口：“……不必了。” “银岭大人，我去看看。”薰抬起头，看到对方鹰一般的目光正意料之中的停驻在自己身上。
“去吧。”
银岭转身走向茶室，身旁的千晴则是侧身让长辈先行通过，转身时一双眸子望着女儿，薰觉得他的目光永远令自己捉摸不透。
说来也奇怪，朽木家的布局樱川薰其实是再清楚不过的，厨房在哪，前厅在哪，庭院里有多少樱花，哪个角落有惊鹿……她统统都知道。但这一次走到白哉房门口，却花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房间内微弱的橘黄色灯光透过障子门显得更加朦胧且飘忽。 “回去。”是朽木白哉冰冷的声音。 即便没有叩门，即便灵压十分微弱，但仅仅凭借脚步声也能分辨对方的身份。
或许长久的相识带来的并不局限于此。
“白哉，外面雨很大。” 这一次没有被拒绝。 推门，踏进房间的时候对方正坐在书桌后，没有沮丧也没有流泪，只是坐在那里，如同刚刚那般严谨而无可挑剔，薰兀自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那是并不令人尴尬的沉默，在这样的氛围中，即使是一分一秒也过得无比缓慢。
樱川薰心思细腻、情感丰富、善于共情，如果安慰和开导别人，她大概可以站在对方的角度说出许多动听的话，但这次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准备哪怕一点的话语。承担、隐忍、孤独，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朽木白哉必然会选择的道路，而樱川薰无论如何都会接受并且与他一起走下去。于是在同情与怜悯都仿佛变成了质疑的如今，她本不想露面，直到觉察了朽木银岭的目光。
那个人是希望她可以来陪伴他的，并不是以家主的身份，而是以祖父的身份，所以她无法拒绝。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腿坐的微微发麻。 “冷静好了？” 她开口，沉默许久之后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 “嗯。” “那么我先走了。” 即将打开门的一瞬间，房间内飘忽不定的灯光忽然灭了。 “白哉？”
那一瞬间，有些冰冷的手忽然环住她的腰。 “别开灯。”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薰觉得脖颈处有什么冷冷的东西流淌下来。 她转身环住他，在他的怀里默默蹭了蹭：“你选择的任何路，我都会陪你走下去，因为对我来说，白哉就只是白哉。” “好。” 没有任何多余的答复，他只是回答她：好。
而樱川薰内心那个不愿对方离去的想法，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想要亲手将他推向更加广阔的世界。
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路面上形状不规则的积水映着银色的月光，如同镜面一般。
“今天回来是准备和我商量什么？”
身前的父亲突然开口。
在听清了对方所说的内容后，正望着水洼表面月影的薰猝不及防的将木屐尖端踩进了那汪积水，于是思绪也跟着倒影一起被搅得七零八落，直到支离破碎的月亮恢复了原样她才终于有勇气抬起头答道：
“没……没什么。”
事到如今，知道真相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开口去提悟刀？作为彻头彻尾的危险存在，难以掌控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越少越好。
“是吗。”
千晴并没有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走着，细微的动作间，薰看到他手中握着什么，似乎是某种花的样子，暗淡的甚至带着锈迹。
如果是白天就好了，如果在日光下，樱川薰就能看得更加清楚一些，那个被千晴握在手中的东西看起来像极了染血的夹竹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