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镜影》面皮芝麻包

16、章十六

　　12月28日
　　星期一
　　十一月大十五日
　　宜：祈福，入学，开市，求衣，成服
　　忌：词讼，安门，迁徙
　　街巷挤在一起，光鲜的门面间，容留一人穿过的窄巷，男子小心翼翼的走过，深色的大衣里一身剪裁合身的铅色条纹西装，与着这小巷格格不入，这人正是霍麒，这里是他记忆的起点：
　　紧邻在一起的两处门面挨在一起，依着古式的建筑，两处屋檐吻在了一起，之间留了微小的空隙，够一人侧身出入，那里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有人去特意的打理，味道并不会好闻，走过一段路，眼前才稍显开阔，脚底是地面最朴实的状态，土壤曝露，贴着墙角长了几株青绿色的植物，更多的却是苔类。
　　霍麒从未想过这样无人问津的小巷会有人驻守，人总是将门向着路口开，这幽闭巷中，想来是无人问津，可面前的店铺就正对着他，门大开着，远远就望见了正厅处那硕大的摆钟，滴答滴答的一步步走着。
　　“掌柜，来客人了。”提着竹编水壶才出了门的童子与着面前的老爷相觑许久才朝着内里吆喝了一声，不多久便听见了屋内的声响，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又撞落了什么，不多久便跑出来一人，青衫褂子，一副眼镜斜戳在鼻梁上，额上微红，印着什么奇怪的花纹。
　　“买还是修。”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什么殷勤，不像个生意人，反倒是像个看蒙了书的书呆子，那边的少年已经打了开水回来，望了眼那人一句也没说，转过头对着霍麒便是殷殷切切的笑容，说：“来来来，天凉，快里面请，想要点什么呢？”语气娴熟得反倒更像了掌柜。
　　“嗯，看看。”
　　一句看看，贴胸已经放着一块怀表，特意做旧的外表更填质感，镂空的指针摆动过一格，那个少年，还真是快生意的料，不过依旧是一无所获。
　　“掌柜这店开了多久了？”
　　“十月底到的南京。”那书生模样的人，从一众机械齿轮间抬了脑袋。
　　“十月底？今年的？”
　　“嗯。”觉着霍麒似乎有话要问，便停了手边的伙计，拿着玻璃罩盖住了表盘。
　　“怎么不寻个更好的去处？这巷子……”说罢，瞥了眼门口碎青石的小路。
　　“酒香不怕巷深，霍老板您不是就寻来了。”说话的不再是那书生，少年将杯子重重坐在了霍麒面前，碧绿的茶水溅了一桌，一双眼布满了打量。
　　“时，”瞥了眼少年，那书生模样的掌柜转过眼来，“您是有事要问？”说罢，倚在椅背上，手放了下来，目光清明。
　　“抱歉”已被猜了来意，霍麒自然也只得说上一句抱歉，“只是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事？什么都可以？”
　　“也就添了我家这一家铺子，来时什么样，现在，也什么样。”
　　“打扰了。”
　　“无碍。”
　　果然。霍麒思量着，他住进霍家的日子是十月中旬，本想着或许会有人来寻，看来不是了，所以，他们不曾知晓自己到过此处，那么这表示当时的他并没有被人追杀，又或者他就是被人带到这个地方所遗弃的？无论是哪种猜想，那些人并没有在找他，或者还没有找到他？不对，还是不对，有那里没有想到。皱眉想着，不知觉间已经出了巷子，
　　新年已经近在眼前，街道间熙熙攘攘，左手边粮铺门口已经排了长队，都是一副喜庆的模样，回过身 ，巷子里那个少年正朝他摇着手。
　　“时，回来了。”书生模样的男子唤道。
　　“嗯，”应声跟了过去，“先生，这样好吗？”
　　“不好吗？”回以一个温柔灿烂的笑容。
　　“嗯……”顿了一下，“总觉得……不公平。”
　　“世间就是有那么多得不公平，便是时能呆在这里，也是一种不公平。”停了脚步，低身望着少年。
　　“我不懂。”摇了摇头，望着男子，他的眸色清亮，深入潭水，明明是琥珀色的眸子，却给人一股吞噬一切的黑暗感。
　　“那就不必懂。”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时只需要知道，万物自有其规律，循其道，自得其果，若逆而行之，总要付出代价。人在说出愿望的时候，总会忽略很多东西，那些附带的因果，总要人去承担，他或许能够实现最初的目的，可又会带来更多的遗憾，更多的愿望，人啊，就是这么无穷无尽的去要求，从来不知道满足。”
　　“那不是人的本性吗？”眨着眼忘了过去，时贪恋眼前这个似乎看穿了一切的先生，虽然他总是一副迷糊的样子。
　　“人性本贪，时真聪明，”换了一副调皮的笑容，直接压在了少年的身上，“时~~~~我饿了~~~~”拖长的语调与刚刚全然不同，无奈推开了那人，应着马上好，马上好，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先生，他，还会来的吧。”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时很喜欢他。”因为他是和我一样，所以喜欢看他明明害怕知道一切却又忍不住探寻的胆怯模样；喜欢看他明明有很多问题，却又问得小心翼翼。
　　“嗯，那时候时可以问他愿不愿意留下来陪你。”
　　“真的！”惊喜的眼神迸了出来。
　　“假的。”
　　“先生！！！！”少年恼火的声音响在巷中，男子不置一语，笑容温暖，霍麒对吗？你到底会给我怎样的惊喜呢？
　　第一站无所获，那么下面就该是……
　　“霍麒今天去了很多地方。”书房内，端木珺将刀拦腰比在橙子上，划过一道，便将指甲掐进缝隙，另一手小心转动着另一半。
　　“他今天的确不在家。”并未抬头，听着安叔说了，他早早就出了门，天黑了才回来，霍麟依旧端详着面前的文件。
　　“怎么不问他去了哪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端木珺有些不满。
　　“你会说。”
　　“切，”见人并未多好奇，端木珺便继续了刚刚的话，“跟着他的人说霍麒进了一个巷子，嗯……因为巷子太窄，没敢跟太紧，嗯……不过那项子了除了些老住户就没什么，挨家挨户的问了，都没见着他，但待了有一会儿，之后有人看见他从对面的粮铺那边出来……了。”时不时的停住，连着声音都在纠结地使劲。
　　“然后？”终于停了笔，霍麟看向了端木珺，待了有一会儿？这值得深究。
　　“然后去了城西的一处废宅，那里我们也去过，是他之前待过的地方，嗯……还有离着那不远的一家歌舞厅……”
　　“还有呢？”
　　“等等！”突然抬手拦住了霍麟的后话，端木珺将橙子摆到了眼前，双手握住两边小心翼翼地扭动，感受着橙子皮与果肉剥离，胜利近在眼前。
　　啪——
　　“又！”哭丧着脸脸，望着面前再次失败的半个橙子皮，“啊啊啊啊啊~~~~~~~~~”灯芯啊，橙子灯的灯芯又……铺满了一茶几的失败品，已经依然堆成小山的橙子。
　　“干嘛这么较真。”霍麒的语气已经有些无奈。
　　“不行，一定要做成功，不然那小鬼又要嘲笑我的。”端木珺说的是自家大哥的儿子，本是那孩子放课后的作业，两个人几个交锋下来，却让端木珺耗上了，这几日都不知浪费了多少橙子。
　　“哦对了，接着说，他问了许多关于他自己的问题，包括他出现之前，还有他离开之后的。”
　　“他在自己调查？”这并不难猜出。
　　“应该是。”点头应道，“也可能是在——”
　　“做戏。”异口同声。霍麒行动的时间点太过尴尬，让人不得不多想，才放着他出去做事，Vampire的演出才过了一半，他却挑着两次演出之间唯一的空隙去单独行动，太过不谨慎，又或者是太过着急了。
　　“霍麒身边得让人跟紧些。”
　　“这我和大哥说过，他说也不能跟太紧，免得打草惊蛇，他会再加上几个人，也让人要注意着他的行踪。”
　　“也只能这样了。”想来没有更好的办法，霍麟皱眉。
　　“麟，吃橙子。”那边端木珺已经不再说事，将去掉橙子皮的完整橙子送到了霍麟面前，后者瞥了眼那壮观的橙子山，说：“不要。”
　　“那怎么办？”端木珺眨眼。
　　“让安叔压了汁吧。”
　　房内，霍麒将一天的线索写在了纸上，却是全无结果，却听着有人敲了门，下意识的看了眼手旁的怀表，九点，这时候？怀着疑惑开了门，门口安叔托着玻璃器皿进来，橙黄色的液体还带着果粒他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说了声“少爷让送来的。”便离开了，似乎并不打算多看上面前的这东西一眼。
　　是夜，整个霍宅统一了睡前饮品
　　嗝！
　　冷……
　　嗝！
　　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