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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毒蛇的苹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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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某个地方猛地一下像被人狠狠揪住,刺骨般的疼。我挣扎着站起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
绪,身体不由自主地阵阵颤抖,鼻腔一酸,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用尽全力的力气,一把扑向他怀
里,像溺水的人遇到救命的浮木一般紧紧地抱住他,吸取他身上的温度,那股暖意像冬天的太阳
浸透我冰冷的身躯,漫延至四肢百骸。我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啜泣出声,他的手掌温柔地压住
我的后颈牢牢靠着他的肩膀,如小提琴声悦耳的噪音在我耳边喃喃细语:
“好啦,好啦,没关系,有我在,没关系。。。。。。”
我霎时浑身战栗起来,两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卸下所有伪装坚强的盔甲,把头埋进他的
肩窝放声痛哭,像要把我整个胸膛里的郁结都哭出来,眼泪顷巢而出。他丢下伞,将我的腰收得
更紧。
许久之后,渐渐情绪平静下来,痛哭过后剩下全身止不住的抽噎,严弋歌轻柔地打落我身上的
雪,一手慢拍我的背,一手在脑后轻轻摩挲我的头发,但我稳定后,低声说:“我先找点东西让
你暖和一下,好吗?”我靠在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他用备用钥匙打开咖啡店的门,将我安置在员工休息室的沙发上。将一条毛毯披在我身上,“我
去给你煮杯热的,等着我。”我的视线一路追随着他的身影,将要开门时,他忽又转过身来,
宠溺又颇感无奈地望住我“好了,给我5分钟,我马上回来。”我怔怔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他
打开门走出去。
这是一间为咖啡店员工小息时准备的房间,只有简单的两张沙发,和一个办公桌。我坐在沙发
上,回想刚刚的一切,严弋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在我心中根深蒂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就
像是濒临死亡的人又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严弋歌,严弋歌,我在心中默默念叨他的名字,他
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餐盘,盘子里两个杯子正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两片刚烤出来的面包
“没有想到保鲜柜里虽然还有面包,我看了看,没过保质期,咖啡对睡眠不好,我给你换成了牛
奶。”他将餐盘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坐在我旁边。我接住他递过来的茶,轻啜一口,淡淡的茶
香气,萦绕鼻尖。“为什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哑着嗓子问。他向前探出身子,端起茶
杯,抿了一口,“如果你想告诉我,你自己会说,我没有必要问,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愿
让你为难,更加没有问的必要。”“严弋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的手机没电了,刚开机就收到你的来电提醒,我打了几个电话给你,你都没有接,到这里来
只是碰运气,没想到你真的在。”他放下杯子,搓了搓手。我在包里翻找到手机,果然有几个未
接来电,可能是手机调成了震动,也可能是我刚刚情绪低落,没有注意。
“严弋歌!”我把双腿放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嗯?”
“你混蛋,你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给你吗?”
“我知道。”他轻抬下巴,往前探出身子,表情柔和。“现在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随即又补了一句“我不想回家。”
“那,要不要跟我私奔?”
“哎?”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抬头呆望着他。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他笑容皎洁,目光如晨星般璀璨,我望着他的眼睛,它带着无害的神情看
着我,我想起诱惑夏娃吃下禁果的那条毒蛇。
“你确定这车还能开吗,你不会是从废弃车辆回收站偷来的吧?”在沙发上蜷缩了一夜的我,
看着眼前己分不清本色的货车,车身偶见的漆色也斑驳得七零八落。严弋歌正在检查车后轮,绕
到车尾踢了一脚货车的挡泥板,“现在大过年的,能弄到这样的就不错了,车开的是挺苦的,到
那的路也好走,应该问题不大。”他的话音刚落,挡泥板怨愤不平的“嘠”一声垮了下来。我们
俩面面相觑。。。。。。小货车摇摇晃晃地开往应州比邻的小县城,我摇下车窗,往车外探出
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胸腔里的那股憋屈的酸胀感随着呼吸排出。
是雪后放晴的好天气,天空很蓝,空气很清新,“呼,天气真好啊,!”车开得不快,但车速带
起的风还是冷得让我打了个哆嗦。我缩回脑袋,摇好车窗,坐定之后,满腹狐疑地看着稳坐在驾
驶座上的严弋歌:
“眼前的严弋歌是我认识的那个严弋歌吗?或许是什么幻影,分身之类的?”
“嗯?”
他徽徽拢了下眉头,“要我掐你一下吗?”
“不要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谁说拿四个轮子的东西一点办法也没有?”
“哦,好像有那么一回事,但是你知道,人生就是充满各种可能性,就算是昏迷多年的人也有可
能突然一下就醒过来,所以就。。。。。。”他耸了耸肩,故作无辜。
我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枫城。”
枫城,我在心里默念,好像在哪里听过。车子摇晃得人脑子阵阵发晕,睡意来袭,昨天沙发上的
蜗居实在没办法好好休息,严弋歌的精神倒是没受影响,我渐渐阖上双眼。
等车到达枫城的时候,我明白了,虽然现在看不到火红的枫叶,但我即刻便想起这是最初我和同
学们写生的小镇,这么久没有过来,这个小镇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变化。过了枫城,离城区越来
越远,两边的农田越见密集。大概20分钟后,车停了下来。“这里是我的老家。东边的山上是
大片的树林,里面有间木屋,前两天一直下雪,运气好,我们还可以碰到出洞觅食的野兔和山鸡
什么的。”严弋歌从车上跳下去,绕过车头,替我拉开门,我扶着他的手跳下车。
货车停在一户农家小院门口。严弋歌和屋主看上去很熟悉,屋主夫妻约莫50左右,有一个读高中
的儿子在家,女儿已经出嫁,除夕夜才回来。家里还有一条叫毛色黑白相间的小狗叫黑。、一家
人很热情和善。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让人觉得有些尴尬。吃过午饭后,我在院里拿
带来的零食逗弄着黑妞,严弋歌从内屋走了出来“小心它咬你。”“不会的,宠物的性格都是随
主人的,这家主人和气,狗想必也不会随便咬人。”我继续逗弄着黑妞。“我们今天晚上就住这
里,明天带你上山看看。”我把手中的食物一把丢下,跑到严弋歌身边“我今天就想上山,这里
,人太多,我觉得不方便。”严弋歌双手插兜,轻瞟了我一眼“你确定吗?”“嗯。”我毫不迟
疑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