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空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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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正值北方少有的一个不似盛夏的盛夏，淅淅沥沥的雨下了半天，不知何时天空已经放晴。几片云彩悄悄移动，不时遮挡住阳光，暖湿适宜，真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好天气。
如斯美景下，我正在单曲循环一首中文填词的《letter song》，写给十年后的自己的歌，曲调之深情、歌词之虐心，特适合我这种矫情的老妖怪，虽说十年时间于我而言并不值一提。
正看着歌词跟着哼哼呢，一个女生推开店门进来了。我瞬间闭嘴，自己找不着调儿就不要荼毒别人的耳朵了，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我这家店介于精品店和玉石店之间，面积不大，卖一些饰物、装饰品。玻璃柜内有稍值钱一些的水晶玉石，更多的是我从义乌进的货，彩石琉璃应有尽有，挂在墙上任君挑选。
所处的位置离H大很近，附近有不少咖啡店，多隐匿在小巷子内，十分清净，学生们经常三三两两地在附近游荡，照顾咖啡店生意的同时也会来我的店里买点东西。
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不过我对现状十分满意。因为和这些年轻的面孔处久了，会觉得自己特别青春特别洋溢。
此刻，我漫不经心地拖着鼠标，偷偷打量着店里这个面生的女孩，猜测她是不是即将开学的新生。
她身着白色的及膝连衣裙，中长的黑发被一个绿发卡别在耳后，冲着我的一边脸颊上有一颗小痘痘，但无伤大雅，给人的感觉很是青葱美好。
我想认识认识她。
忍不住问了句：“同学，报道了吗？”
她转过身来，我看见了她颈上的吊坠，是几个月前刚卖出去的月光石。
“没呢，怎么会那么早，9月份才开学，”她笑眯眯地说，“你怎么看出我是新生的？”
我准备再套套她的话，便指指她的吊坠，说：“你男朋友几个月前来过。”
她神情有些不自然，小声道：“原来是在这儿买的。”
又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我哦了一声，不打算继续问下去。
我们聊了聊H大之后，她离开了。
得知她是开学前来熟悉一下环境，我不免感慨。其实不久前，送她吊坠的男孩子也是因为提前来看看这所学校，才偶然来到店里。
奇妙的缘分另我对这对小情侣产生了一丢丢的好奇。
既然都送这月光石了，还报考了同一所本地学校，怎么就不是一对儿呢？
1.
三个月前。
“老板，这坠子怎么买？”
我抬眼瞅着声音的来源，万分不舍的放下手机，缓步挪过去。
来人是一个架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梳着普通的板寸，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眉毛浓黑，斜飞入鬓，不说话时嘴角轻轻扯起——很耐看一小帅哥。
“送女朋友？”我搭话。
他眼睛一眨，低头去看那项链：“不是，一朋友，快生日了。”
“那你送人家女孩子吊坠是想追她？”我随口问道。
“没有，我们就好朋友。我懒得想送什么礼物，就问她想要什么，她说缺条项链。”他淡淡道。
“喔，这样啊——以前没见过你，新搬来？”我继续闲聊。
“趁着五一放假来看看以后的学校，我今年就高中毕业。看见这儿有家店，正好要买条项链，就进来了。”
“哟，还蛮自信的嘛。”我调侃道。
他一笑。
我把他相中的坠子取出来，是前几天从一只狐狸那儿摸出来的月光石，水滴状，乳白色半透明的质地，转动时，淡蓝色的晕彩缓缓移动，名为“空明”。多年前曾被我用过一次，帮助一名女子看她的未来。
我暗道这小子眼光不错，那么多样子不错的晶石不挑，偏偏选了这个有灵力的。
不过，既然摆了出来，肯定是要卖的。不知道那只狐狸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到时候就告诉她，如果能成全一份姻缘，也是给她积德。既能赚钱又能行善，我太机智了。
“空明。”我说。
“嗯？”
“这颗月光石的名字是空明，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喔。”我解释道，转身回到柜台。
“空旷澄澈，和林泉的名字很配。”他低声道。
“你朋友叫林泉啊？不错。”我看他轻轻摩挲着那块月光石，死活不信他口中的林泉和他只是好朋友。月光石，也是恋人之石。
“就这条吧。”他走过来。
我找了个盒子给他装好吊坠，他伸手接过，说：“我叫李酩，醉酒的那个酩，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你来H大报道了，”我笑道，“我是小芙。”
2.
林泉收到李酩的礼物是在班里，5月9日，正是她17岁的生日。
她是一个扎马尾的娇俏姑娘。成绩很好，二三次元均有涉猎，跟谁都谈得来，偶尔开开玩笑，和班里的男生女生都处的不错。人虽然爽快了些，但毕竟是个还未长大的姑娘，也会偷偷喜欢身边那个聪明帅气的男生。于是在她发现这些情愫的时候，她不说破，藏着那些女孩心思，继续跟他当好朋友。当初在李酩问她想要什么的时候，她故作轻松的说她17了，不能总这么个小子样儿，也许应该戴些女孩子的饰物，不如送条链子吧。项链的含义……
而此时，她脸颊发烫，尽力维持着笑容，小声说了句谢谢，不敢看同学们挪揄的眼神。
李酩满不在乎的挥挥手，说：“咱俩谁跟谁呀，怎么说也是一年的朋友了，而且相见恨晚不是？”
林泉嗯了声，那些说不出口的秘密在这人敞亮亮的“友情”的掩盖下似乎也没那么让人难以承受了。罢了，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午休时间，她一件件放好今天的礼物，又悄悄拿出李酩的那个。包装并不像其他礼物那样花俏，没用彩纸和蝴蝶结，只一个米色没什么图案的方形盒子。
她翻开盒盖，一块半透明的水滴状月光石安静地躺在粉色的绸布上，上方被银质的花萼托住，一条水波链盘曲在一侧，衬得那仿佛朦胧月色的晶石也灵动起来。她的眼睛眨了眨，温柔的蓝色晕彩也荡漾开，牵扯地心里一阵悸动。
她收好东西，有种意料之外的满足。
晚上下自习回家，同是走读生的两人并肩走下教学楼。学校主干道两旁的灯光明亮而不刺眼，同学们一波一波慢慢地向校外涌，一天的课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轻松的表情。
路并不窄，但架不住这么多学生一起放学，抬眼望去都是人，李酩把林泉往身边拉了一把。
林泉抬头看他，路灯在他脸上洒上了些暖色的光，鼻侧有恰到好处的阴影，为他添了一分温柔和俊朗。
她心头是满满的喜悦，眼睛里的光溢出来，来不及多想便轻巧巧地牵住了他的手。
李酩诧异地看向她，她也不避，扬起笑脸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听了这句，李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似乎自己多想了。
林泉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把手抽回，遮了遮嘴巴，眼角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
李酩看她开心，心里也是说不上来的舒畅，也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好。”
3.
林泉回到家便开始后悔，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怎么就一时手痒鬼迷心窍地拉了他的爪子了呢，关键是扯过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意识到已经抓住了，温热的触感在手心，亮闪闪的大眼睛在眼前，再想想书包里那小小一方月光石，忍不住就甜到了心里，怕是嘴都快笑裂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林泉抱着龙猫玩偶滚了三圈，猛地坐起又一下子躺倒，捂着眼睛想起这句话，又嘿嘿嘿地笑了开来。
美人儿李酩会不会喜欢她这个英雄？
第二天，林泉到教室时正碰上李酩出门去做值日。李酩露齿一笑，她也抿着嘴点了点头，李酩身边几个一同值日的男生异口同声：“嫂子好！”
林泉的脸刷的一下红到耳根，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说什么呢你们？”李酩叱责道。
“林泉——”李酩话未说完，林泉已经急匆匆地走掉。
李酩看着她低着头走到座位上，默默地整理书包。他无奈地摇摇头，对几个捣蛋的兄弟说：“你们哪，说了多少遍，那是朋友，朋友知不知道？再说了，人家女孩子脸皮薄。唉。”
几个男生笑嘻嘻地答道：“知道了知道了。”
林泉听到他们说笑的声音远去，才偷偷抬起头。我表现得太明显了？她在心里问自己。
关于她的只言片语从后方传来：“都送项链了还不肯承认”“我昨晚看见他们手拉着手”“马上高考了，这个节骨眼上”……
是了，这么多双眼睛，礼物是项链，还有昨晚拉他手的事儿应该都有人看见。也怪她自己，明明不是谈恋爱非得整的和谈恋爱一样，要什么项链啊，偷偷要也成啊——不过那样好像更奇怪……
林泉突然觉得很紧张，同学们都知道了怎么办？老师会不会借题发挥杀鸡儆猴？李酩会不会躲着她？万一传到父母耳朵里呢？
好在他们并没有真的变成一对，她在暗恋而已，不承认就好了，同学朋友之间送送礼物也很正常。不过以后还是得注意一下。
4.
周末，林泉第一次约了李酩在公园见面，说希望借他的习题册参考一下。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李酩从长椅上站起，远远地冲她招手。
“没想到这地方还挺清闲的，”李酩说，“不如以后没事儿的时候我们一起来？”
林泉同他一起坐下，道：“人家都是小情侣一对一对的。咱们？孤男寡女，也不怕坏了你李小姐的名声？”
李酩笑笑：“不会，我也不在乎。”
“我们还是避一避嫌的好，”林泉假意摩挲着指甲，“又不是什么偶像剧，哪有没什么关系的两个人成天呆在一起的道理。”
李酩不解地看她：“我们是好朋友啊，在一块聊聊天写写作业怎么了。”
说着摊开了放在一边的习题册：“呶，习题册，哪里不明白我给你讲。”
林泉坐直了身子直视他：“习题册是个借口，有些话在手机里在网上讲不通，我想当面和你说。以后我们别总呆在一起，总被同学们说三道四的也不好。”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啊。”
“我怕。”林泉轻声道。
李酩愣住，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更糊涂了。
那之后，林泉依旧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碰上李酩在的时候也含笑应着。只是两人私底下不再有什么交集了，不怎么聊天，晚上也不再一起回家。
有时目光相触，林泉也会飞快地移开，就好像——吵架的小情侣一样，李酩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不过转念一想又开始“呜呼哀哉”，那月光石可是花了不少大洋啊，本想着“美玉”赠“君子”，现在可好，“美玉”是送出去了，可是“君子”却不搭理他了。
都怪那些人嘴巴坏，好好的朋友情义被扭曲成了JQ。赶紧高考吧赶紧高考吧，毕业了就谁也管不着他谁也不能说他的闲话了。反正两家离也不远，而且两人的目标都是H大，他有的是机会和他的“君子”重修旧好。他恨恨地想，然后恨恨地背单词去了。
林泉最近倒是清醒。她知道自己喜欢李酩，却不确定李酩是不是也像她喜欢他那样喜欢她。就算有那种喜欢，那傻孩子自己估计也不知道吧。高三本就该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想这些也没什么用。能慢慢淡忘这份心思最好。以后的事，顺其自然吧。
学业为重，所以见着他也想躲着他。就算是单相思，也想着让它变成自己努力变好的动力，而不是变成风言风语来影响他。
只是梦里会出现小时候看过的玛丽苏偶像剧里的情节。他骑单车载她去海边，然后依偎看落霞孤鹜看水天一色；他和她面对面各啜一杯奶昔，他笑她沾了唇，用纸巾细细擦拭；他和她都相中了货架上一盒巧克力，快拿到的时候他把她的手拉过去亲吻，然后趁她失神，拿起巧克力跑掉……男主角无一例外都是李酩。
是越压抑越想念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是高中生的恋情少有开花结果的，更何况他们连恋都没恋。
就这样吧，等时间来抚平这份小小的悸动。不要说，不要告诉他，以后还是好朋友。
只用了几天，她就下了决心。
5.
李酩和林泉所在的高中用的是题海战术，当然了，很多高中都是。
一周一次的各科模拟，每天源源不断的历年考卷，学校里的每一分钟都在学生刷题、老师讲卷、总结类型中度过。
最后的时间，每一个人都上紧了发条，拼命往脑子里填知识。不久前的暖光下相视而笑的温馨恍然若梦，只有颈间月光石的触感温凉真实。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李酩给林泉递了张纸条，只简单两个字：加油。
高考三天，淡定稳重者有之，打鸡血者亦有之。好在并没出什么大问题。
终于，一切结束。
林泉回教室收拾东西，恰好看到班里一个女生在隔壁班门口探头探脑。
不一会儿，一群男生嘻嘻哈哈地回来，正准备进去。那女生见了，也不避让，红了脸挡在门口，踌躇了会儿，睁大眼睛冲着其中一个个儿高的说：“我喜欢你。”
周围的男生哄地炸开了锅。用肩膀推搡着那个男生：“说啊，说两句。”
那男生被围在中间，耳根红红，也有些尴尬。
女生这时候却不紧张了，揪着那男生的衣角劝道：“你，你别怕。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没想把你怎么样。”
男生被这句话逗笑了，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女生冲他笑笑，似乎吁出一口气，又飞快地跑开了。
一群男生没戏可看，都钻进了教室。
林泉脸上也有些笑意，一转身，却看到李酩站在身后，吓得往后撤了半步。
李酩指着外面道：“刚刚在楼下看到两拨儿，一个拉着弟兄们冲楼上一起喊的，一个直接冲上去抱的。像这个这么……这么特殊的还真是少见。”
这还有一个不敢说的呢，就我。林泉在心里说。
然后瞅他一眼，直接无视，忽略刚刚围观了一次表白后有些加速的心跳，往教室里走去。
要毕业了，三年，怎么能没有感情。能大大方方表明心意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大概都像她一样藏在心里吧。
存了那份心思又被人看穿之后，确实没办法再好好跟他正常相处了……只能躲。
同学聚会不去，上街碰上他也飞快地躲开，他打电话约见面时各种借口。
这一躲，就是三个月。
6.
潜进林泉的屋里并不费工夫。床上的林泉睡得很沉，屋子里还留有淡淡的鸡汤香味。有家人陪伴真是幸福呢，我嫉妒地撇撇嘴，蹑手蹑脚地拉开了窗帘。
我偷偷看了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断定这两个小孩是相互有好感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怕流言蜚语，加上其中一方甚至两方都存在的羞涩和自卑心理，很难有结果。多少对青梅竹马的西皮就是这样被拆的。既然碰上了，兴许我该做点什么。
“空明”被她放在枕边的盒子里，我揪着银链把它提出来，轻轻放上她的额头，开始施放灵力。
“空明”亦有“月下清波”之意。传说中的仙人以水为镜，能够预知未来。而这块晶石也是这个用处。只要将它置于额头，让它沐浴到足够的月光，再施加些灵力，等蓝色的晕彩慢慢扩至包裹整块晶石，里面发出水声时，便可以看到未来。
吸纳月光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决定给她看一段故事。
相府千金，花容月貌，亭亭玉立，温婉娴静，知书达理，提亲的人踏破门槛，宰相夫妇却始终舍不得把女儿嫁出去。
沙场小将，英武俊朗，武艺非凡，初出茅庐，锋芒毕露，深得皇帝和各家小姐赏识，但朝堂内外或多或少得罪了一些人。
春日踏青，街边有摆摊的老者被地痞欺侮，她与丫鬟在不远处不知如何是好。
恰逢他也便服出行，扔了手里的风筝就是一脚。那地痞头子吃痛，唤着附近四五个同伴一起招呼他。边境战场上回来的小将脱了盔甲也威风凛凛，一套家传拳法耍得虎虎生风。小痞子们被打得连连求饶，放下抢来的铜钱灰溜溜逃走。
他帮老者整理乱成一团的摊子，无奈那些红线缠得更乱。烦恼间便看到一双属于女子的手，把绕成一团的线仔细分开。
他顺着那双手向上看，佳人眉目如画，于是金风玉露相逢，指间红线系上相思结。
然后一双眷侣，只等嫁衣。
好景不长，被他教训过的纨绔子弟撺掇着父辈把他赶回边疆。朝中因他而折损过利益的大臣们也在一旁煽风点火，甚至向宰相施压让他把女儿嫁给新晋的穷状元。
她用一块晶石看到未来——他驻守西北，遇见美人如玉刀如虹；她与夫君安居一方，在小小的知县府邸闲话家常。
结果并不差，似乎没必要为了一次爱恋弃家国于不顾。
于是最后，一个在疆场厮杀，一个在小镇相夫教子。就好像那场相遇并不存在。
蓝色的晕彩已经将整块晶石包裹，我为这段空明里的过往叹了一叹。
不知道林泉又会作何选择。
尾声
林泉做了一个蛮长的梦，有关爱与错过。
然后梦到自己。四年不长不短，她和李酩在校园相遇时只颔首一笑，聚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李酩找到玲珑乖巧的女朋友，她也有两三个追求者。
四年后又四年，她看到李酩一家三口的照片，丈夫帅气，妻子温柔，孩子天真可爱，唯圆满二字可以形容。
一眨眼，她也结婚了。她穿着婚纱走过撒着花瓣的路，走向她的新郎。可看清新郎那张陌生的脸之后，还是有些许的遗憾。
不知怎的就想起在那家半俗不雅的晶石店听到的歌：
写信为十年后的我送上
你喜欢的人是否在你身旁
还是一直和从前一样
把那个人默默放在心上
她心里一阵委屈，忍不住流下眼泪。
醒来时，枕边的月光石敞着盒盖，蓝色的晕彩在月光下安静淌着，林泉瘪瘪嘴，又哭了一场。
总不能有遗憾，那样多难过。她想。
转眼就到开学。
林泉是本地人，行李不多，收拾完之后便忙上忙下地帮室友，一天没闲下来。
没遇上李酩，却得知两人的宿舍正好相对。
她辗转难眠。一大早就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男生公寓。
李酩就在那里，那么近。
不一会儿，素色的窗帘生了涟漪，分开之后正是李酩站在窗前。
他看见了她。
清晨的阳光洋洋洒洒，落在林泉脸上，她迷了眼，愣了好一会。想再次躲开的想法被强硬掐灭，她轻轻的笑起来。
那段歌词的后半段在她耳边回响：
约定好就算路途漫长
若某天想要为爱勇敢担当
先将自卑的重量释放
让自己值得被爱被欣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空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