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长空》鱼米之仓

29、三昧真火

　　次日清晨，清鸿早早得醒来了。她推开房门，忽然看到蝙蝠公子正端坐在门口的石桌边。
　　蝙蝠公子见清鸿出来了，便站起身来问道：“昨日休息可好？”
　　清鸿见状，知道他已经在自己门口等待许久，忙道：“蝙蝠公子你等了许久了？为何不敲门叫醒清鸿呢？”
　　蝙蝠公子微笑道：“这些日子想来你也累坏了，让你多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
　　清鸿低下头，良久才问道：“蝙蝠公子有何事？”
　　蝙蝠公子笑道：“你走的这半年里，我想着你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兵器，便托人给你铸了一把剑，今天给你拿来看看是否趁手？”
　　说罢，蝙蝠公子抽出一把宝剑递给清鸿，清鸿接过剑一看，剑身清冽、寒气逼人，也是一把百里挑一的宝剑。
　　蝙蝠公子说道：“黑森林尚木不尚金，这把兰竹剑虽然比不上你以前的清水剑，但也能斩金断玉。这段时间里你便先用着吧。”
　　清鸿心中感激，说道：“蝙蝠公子想得如此周到，清鸿拜谢！”
　　蝙蝠公子微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如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就是了。”
　　清鸿低头不答，神情落寞，蝙蝠公子低声问道：“清鸿……你这半年来还好吧？”
　　清鸿勉强牵出一丝微笑说道：“多谢公子惦记，清鸿一切安好！”
　　蝙蝠公子说道：“那便好。那晚你匆匆离开，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在想，你一定是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去做。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毕竟外面到处都是天后的爪牙。”
　　清鸿淡淡地说道：“其实还好，天后的人并没有找到我。”
　　蝙蝠公子好奇地问道：“可是你，是如何躲开这些人的搜捕的？”
　　清鸿微笑道：“我去找了凌波仙子，她帮我做了易容。”
　　蝙蝠公子笑道：“原来如此，我说这半年来，你怎么如同消失了一般，一点音讯都没有。天后寻你不到，我也寻你不到……”
　　清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低头不语。
　　蝙蝠公子转头望向远方，俊俏的面庞在朝阳中显得如雕塑一般，半晌才回头问道：“你是在担心北方将军吗？”
　　清鸿心头一震！
　　蝙蝠公子柔声说道：“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到天牢去打探过消息了，北方将军现在除了自由受限之外，其他倒也一切安好。天后并没有为难他。”
　　清鸿心中稍宽，对着蝙蝠公子盈盈一拜道：“公子的恩德似海，清鸿不知如何才能报答。”
　　蝙蝠公子伸手扶起清鸿，柔声道：“你不要这般生分，天后这样的作为，早已人神共愤，我只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
　　二人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蝙蝠公子突然说道：“清鸿，左右无事，要不咱们一起去林子里打猎吧！”
　　清鸿问道：“黑森林中还能打猎吗？”
　　蝙蝠公子笑道：“当然可以，黑森林中向来动物都很多。我们去打一只獐子去，也好给大家添点野味！”
　　清鸿想了一下，说道：“那也叫上陈姐姐和风公子吧，陈姐姐箭术高超，这会儿子正好能用上。”
　　蝙蝠公子摇摇头说道：“刚才我过去看过，陈大小姐和风公子好像去山谷中散步去了，这会儿不知到哪里了。”
　　清鸿还有些犹豫，蝙蝠公子说道：“咱俩去也一样，我的箭术也不错！”
　　清鸿只好点了点头。
　　二人带好弓箭，相伴一起走进了黑森林树丛中。走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一只肥硕的獐子在不远处吃草，清鸿和蝙蝠公子连忙伏下身子，悄悄地望着獐子。獐子悠闲得嚼着嫩草，耳朵时不时一晃，根本没有发现身边的危险。
　　蝙蝠公子将弓箭递给清鸿，清鸿接过，弯弓搭箭，箭尖对准了獐子的咽喉，正要射出时，林子中一只飞鸟“咕”地叫了一声飞了起来，吓得獐子掉头便跑，一转眼便没了踪影。
　　清鸿沮丧地放下箭，蝙蝠公子笑道：“那只鸟叫得真不是时候，正好把獐子吓跑了！”
　　清鸿笑了笑，收起弓箭，一低头，忽然望见路边的树丛中依稀长着几朵蘑菇。清鸿心中一喜，急忙走了过去，拨开杂草，果然见到是几朵黑色的草菇。
　　蝙蝠公子在清鸿身后说道：“这叫草菇，味道很是鲜美呢！”
　　清鸿惊奇地回头望着蝙蝠公子道：“公子你也爱吃草菇么？”
　　蝙蝠公子笑道：“怎会不爱吃，小的时候，我经常和聿老伯一起出来采草菇，拿回去让母亲做菜，但凡有草菇的那一顿，我都要多吃几碗饭呢！”
　　清鸿在路边坐下，将草菇拿在手中，凑近鼻子一闻，一股清甜的气息扑鼻而至，清鸿笑道：“我也特别爱吃，不过我们是夕夏奶奶给我们做，她做的草菇特别美味，我一想起来就觉得犯馋！”
　　蝙蝠公子走到清鸿身边，和她并排坐下，说道：“这好办，我们今天就采些回去，让聿老伯给我们做就是了！”
　　清鸿说道：“那咱们别打猎了，就采草菇，好么？”
　　蝙蝠公子笑道：“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清鸿说道：“我还以为草菇只有彩石宫附近才有呢，原来这里也有！”
　　蝙蝠公子指着黑森林树木说道：“草菇在黑森林里多的是，你要是喜欢，就天天做给你吃好了！”
　　清鸿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前在丰裕宫的时候还好，离彩石宫近。姐姐们经常带着夕夏奶奶做好的草菇来看我给我解馋。哎，后来到了昆玉宫，离彩石宫好远，姐姐们来看我一趟也不容易！”
　　蝙蝠公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黑森林，离彩石宫也还不算远……”
　　清鸿低下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蝙蝠公子捡起地下的一个个石子，轻轻地抛到远处，深邃的眼眸盯着石子一上一下的跳动，悠悠说道：“清鸿，你能回来找我，我觉得好开心……这说明，你还没有忘了我！”
　　清鸿抬起头来，不安地说道：“公子，我每一次出现在黑森林，都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我……”
　　蝙蝠公子轻轻打断她的话，说道：“我不怕，我愿意为你承担这些麻烦！”
　　清鸿不敢再接蝙蝠公子的话，只能将头扭向一旁。
　　过了一会儿，蝙蝠公子问道：“清鸿，将这些百姓送回人间之后，要不……你就留在黑森林吧！”
　　清鸿心中一跳，连忙说道：“不，我要去天牢，想办法救出北方将军！”
　　蝙蝠公子望着她说道：“天牢守卫森严，你还是天庭的钦犯，你贸然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吗？”
　　清鸿说道：“无论如何，我都想去试一下，要不然，我会抱憾终身的！”
　　蝙蝠公子暗自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到时候我带上几百武士，和你一起去！”
　　清鸿忙道：“公子，此时与你无关，你不用涉入其中以身犯险！”
　　蝙蝠公子摇头道：“既然是危险的，我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了。再说，我跟你去，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成或者不成，都能做个了结吧！”
　　清鸿没有再说话。
　　这时，黑森林中微风泛起，吹得树叶在沙沙作响，树枝在清鸿面前摆来摆去，似乎有些不耐之意。
　　清鸿心中一动，忙起身道：“公子，咱们去采草菇吧！”
　　蝙蝠公子也跟着站了起来，对清鸿说道：“你跟我来，我知道什么地方有好吃的草菇！”
　　清鸿跟在蝙蝠公子身后，两人在树丛中穿梭，半个时辰后，就采了满满一篮黑沉沉的草菇。
　　清鸿颇为满意地望着篮中的草菇，说道：“看来今天可以大吃一顿了！”
　　蝙蝠公子望着清鸿，说道：“如果你留在黑森林中，你就可以天天吃了！”
　　树叶又开始沙沙作响。
　　清鸿望着摆动的树枝，收起笑容，忙道：“公子，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蝙蝠公子有些不舍，说道：“我们再采一些吧，我还知道有几个地方的草菇不错！”
　　清鸿摇摇头，说道：“不了，这些就够了！”
　　蝙蝠公子见清鸿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带着清鸿回到了山谷腹地。
　　又过了一天，蝙蝠公子照例很早就来清鸿门口等候，清鸿刚出来，就看见陈琇莹和风之岩也来到门前，风之岩笑道：“正想找你们商量事情，你们就都到了。”蝙蝠公子问道：“可是上次所说冥界三昧真火之事。”风之岩点点头。
　　蝙蝠公子说道：“我昨日已经派了武士骁樊下冥界去探查，骁樊母族是冥界之人，可以自由出入天冥两届，骁樊本人与成皇世子也有些许交情，想来不日之内便会有消息。而寒冰泉水，我昨日已经让人到黑森林之巅去取，昨晚就已经带回了三箱。”风之岩赞道：“蝙蝠公子神速。如若冥界不肯与天后合谋，黑森林便再无忧患。”
　　正在此时，聿老伯匆匆赶来，对蝙蝠公子焦急地说道：“公子，大事不好了！”四人均是一惊，蝙蝠公子皱眉道：“何事那么慌张？”
　　聿老伯沉声道：“今晨，天庭昭武校尉带领几千人士兵抵达黑森林北侧，让人带话进来说，天后让交出清鸿，如若不允，则要放火烧了黑森林！”蝙蝠公子皱眉道：“放火？”聿老伯一字一顿地说：“对，是三昧真火！”
　　在场四人均浑身一震，只听聿老伯续道：“寻常火焰伤不得黑森林，所以天后专程从冥界借到了三昧真火火种。”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蝙蝠公子派去冥界的武士还未回来，天后便已经拿到三昧真火。
　　蝙蝠公子脸色有些微微发白，清鸿盈盈起身说道：“蝙蝠公子，为了黑森林的百年基业，就让清鸿去会一会昭武校尉吧。”蝙蝠公子立刻摇头道：“清鸿，此时局势还不明朗，三昧真火是冥界两大神器之一，是冥界的圣火，岂是天后说要便要得到的，难保昭武校尉是在虚张声势。再说，黑森林便是再危机，也不会出卖朋友换取一时安稳。”
　　风之岩想了想说道：“清鸿、蝙蝠公子，我们应该即刻出黑森林，会一会昭武校尉。风某不才，但还是识得三昧真火的。如若昭武校尉用假火欺骗，咱们自不用理睬。”陈琇莹问道：“如若是真的三昧真火呢？”风之岩皱眉未答。
　　清鸿突然说道：“如若是真火，咱们必须全力抢来。”众人皆沉默。蝙蝠公子说道：“黑森林屹立二百年不倒，期间从未对天庭屈服过，今日也不会。走，咱们去会会昭武校尉！”
　　蝙蝠公子召集了二百武士，带上寒冰泉水，大家一起出发，向黑森林南面走去。
　　风之岩和陈琇莹走在队伍中间，风之岩问道：“陈大小姐，你从前听说过昭武校尉冠夫否？”陈琇莹想了想说道：“以前听父亲说过，冠夫好像是靠着南方将军才起家的，似乎没打过什么胜仗，但升官速度倒是不慢。”风之岩笑道：“前期升的快，后来就原地踏步好久了。我跟你说啊，这个昭武校尉冠夫呢，从前只是个军中伙夫，因为做得一手好菜，南方将军很是喜欢，所以每次出征都带着他。这个冠夫和南方将军一样，打仗没啥水平，溜须拍马可是高手，所以前期才会平步青云的，从十二等伙夫一步步提升到七等校尉，不过此等级估计也到头了。”
　　陈琇莹问道：“这次天后怎么派这样一个人过来？”风之岩说道：“估计冠夫和南方将军觉得手握三昧真火，要控制黑森林继而抓住清鸿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所以很积极去争取这次机会。南方将军早已视北方将军为眼中钉肉中刺，能够利用清鸿打击北方将军的事情，南方将军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去做的。而且天庭现在能打仗的人不多了，天后最信任的就是北方将军，但是北方将军身陷囹圄，天后一时无人可用，只能用用冠夫试试了。”
　　陈琇莹问道：“三昧真火真有这么厉害吗？”风之岩说道：“当然，三昧真火是幽明皇的杰作，可以熔金铁、燃万物，而且普通雨水是不能浇灭的。正因为它太厉害，所以女娲才在三界订立的幽冥盟约中约定，除非天地再次混沌，否则三昧真火不能出冥界！黑森林树木木质坚硬、灵力非凡，除了三昧真火，还真没有能够威胁到黑森林的事物。”
　　陈琇莹又问：“那这次昭武校尉带来的，会是真的三昧真火吗？”
　　风之岩眉头紧皱，说道：“这次我真是猜不透了，天后在清鸿一事上几近疯狂，真不晓得她会怎样做！”
　　陈琇莹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黑森林武士队伍很快便到了森林南面边缘，果然看见森林对面列队数千士兵，士兵前面一个精甲银盔、手持长戟的将领，正是昭武校尉冠夫。
　　冠夫的身边，两个士兵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火盏，火盏中一朵蓝紫色的火苗在跳跃闪动，发出诡异的光芒。火盏旁边站立着几十名士兵手举未点着的火把，随时准备用火苗点燃火把。
　　风之岩眯着双眼死死盯住这朵蓝紫色的火苗，火焰光芒耀眼，火苗中心是深紫色，中间为浅紫透蓝，边缘则是清澈的蓝色。风之岩心中咯噔一响，贴近蝙蝠公子、清鸿和陈琇莹小声说道：“的确是三昧真火！”四人心中一凛！
　　冠夫见蝙蝠公子和清鸿已经走出黑森林，便策马向前，大声说道：“蝙蝠公子，你们终于出来了！我是南方将军帐下昭武校尉冠夫，特奉天后娘娘之命，前来捉拿通缉犯清鸿。希望蝙蝠公子能识时务，早点将清鸿交给我们！”蝙蝠公子冷笑道：“黑森林什么时候成了天庭的隶属了？蝙蝠又怎会听命于天后的走狗！”
　　冠夫见蝙蝠公子并不买账，便指着身后的三昧真火冷笑道：“蝙蝠公子不要争一时之气，你没看见吗？我可是带着三昧真火来的，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黑森林的百年基业想一想吧？”蝙蝠公子正色答道：“正是为黑森林的基业着想，蝙蝠才不能为了眼前利益屈从于天后，毁了先辈挺立了二百年的铮铮傲骨！”
　　冠夫大怒，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点火！”站在火盏边的士兵立刻放下火把准备点火。
　　说时迟那时快，黑森林武士这边万箭齐发，箭箭瞄准火盏边手拿火把的士兵，士兵们应声而倒，一时也没有谁能点燃火把。但后面的士兵迅速上前，重新向火盏合围过来。
　　风之岩、陈琇莹、清鸿和蝙蝠公子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了敌阵，由黑森林武士掩护着直冲向三昧真火。冠夫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筹码就是三昧真火，所以指挥着众士兵向三昧真火围拢。
　　冠夫兵多人众，但黑森林边缘地势崎岖，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全部展开对峙，黑森林武士虽然人少，但单兵武艺高强，且知道今日此战关乎黑森林生死，都全力抗击。双方厮杀在一起，一时之间胜负未分。
　　清鸿心中着急，知道自己一方今日不能鏖战，只能速胜，不然时间一长，冠夫的士兵点燃三昧真火后黑森林将危在旦夕。
　　清鸿紧盯三昧真火，见两个士兵正抬着火盏四处躲闪，一咬牙，手舞兰竹剑飞身冲至火盏前，将几个正欲点火把的士兵用剑扫开，然后回剑刺向火盏。
　　前方一支长戟刺来，挡住了清鸿的兰竹剑，清鸿抬头，见是冠夫，心中冷笑，举剑挑开长戟，飞起一脚，将冠夫踢开。
　　清鸿重新转身，用剑直刺火盏，两个士兵急速后退，其中一人脚下不稳，仰面摔倒，火盏被高高抛起，而后迅速坠落，眼看便要洒落在杂草遍布的地上。
　　周边惊呼声迭起，如果三昧真火火种被洒落在地上，点燃了地上的杂草，火势蔓延，必然会烧到黑森林，那黑森林二百年的基业将会顷刻间被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