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西烛》辛禾梓

6、分手

　　第二天，晓琪出院了，我们赶去的时候，她已经回家了。医生说她需要休息大半个月，我想，这样也好，这时候不见面对谁都好。
　　陆梦瑶找到了我，盛气凌人，“莫林凌，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接近云汎哥。你可知道我和云汎哥从小就定了亲，长大后我是要嫁给他的。云汎哥是要出国深造的，他不会为了你就放弃宋家这么大一份家业，你们不是一路人，你趁早死心吧。”
　　那天晚上，在宋云汎送我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我还是问了出来：“云汎，你上完高中要出国吗？”
　　他明显有些为难，抓着我的手紧了紧，“林凌，就算我要出国，也只有三四年，我把学位证拿到就会回来的，你等我回来娶你可好？”
　　我有些失望，“如果我不愿等呢？”
　　“那我就不出去，林凌考到哪所学校，我也读哪所学校。”他似乎很认真。
　　我笑着说：“谁要你和我考同一所学校的啊，我随便问问，再说出国多好啊，以后我可以骄傲地出去说我莫林凌的男朋友是海龟，这样多洋气啊。”
　　他眼睛明亮起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谁的男朋友？”
　　我故作镇定，嘀咕道：“没说什么啊，我没说。”
　　他笑着说：“你终于承认我这个男朋友了，作为奖励，我答应你不出国，就陪着你可好。”
　　“好啊，云汎”，我紧紧抱着他。宋云汎，我喜欢你，这辈子就只喜欢你。
　　没过几天，宋智游找到了我，高高的个子，穿着白衬衫，不像宋云汎那么五官硬朗，有些书生意气。
　　“莫林凌，你好。”他有礼貌地打了招呼。
　　我有些纳闷，“额，你好。”
　　他踌躇了一会，“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宋云汎的青梅陆梦瑶是你女朋友吧。”你喜欢我，傻子才会相信呢。
　　他吐了一口气，“我和她早分手了，我根本就不喜欢她。”
　　我思索了一会儿，“说吧，为什么要来给我说这些话，谁叫你这样做的？你如实相告，说不定我会帮你的。”
　　“没有谁，我就是喜欢你，所以给你告白，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他有些急了。
　　我冷笑，“是陆梦瑶叫你来的吧，你就这么喜欢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胡说，不管她的事，再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狡辩吧，真是喜欢得紧，可是陆梦瑶根本不领情。我知道陆梦瑶并不喜欢周智游是偶然一次听见他们的对话。
　　陆梦瑶：“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你了吗？我不过是利用你来刺激云汎哥哥的。”
　　周智游：“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又何苦这么执着呢，这么多年，他只是把你当妹妹看待。”
　　陆梦瑶：“哼，他一定会喜欢我的。但是现在有个贱人缠着他，我一定会整到她不敢靠近我的云汎哥的。”
　　周智游：“梦瑶，不要这么无理取闹好吗？”
　　陆梦瑶：“不要你管。”
　　我看了看有些无奈的周智游，问道：“你觉得友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
　　他有些怀疑我的用心，忐忐道：“两者都重要。”
　　我反问：“那两者只能取其一呢？”
　　“当然是爱情了，”他坦然说。
　　我发现问他也是白问，当时他能放弃宋云汎选择陆梦瑶，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那再问你一个问题，明知道放手能成全对方，为了私情，也要束缚彼此吗？”
　　“这……”他犹豫了。或许人一生本就需要做不同的抉择，每个人怎么选，还是只能由自己决定。不管选择对不对，都无从后悔。
　　我正打算离开，忽然看见宋云汎好像走过来了，我急道：“你想我做你女朋友，可以，现在抱我，快点。”
　　他显然被我莫名其妙的话弄糊涂了，看看周围，瞅见了宋云汎，似乎明白了，喃喃道：“你真要这么做？”
　　“废话，”我一说完就双手抓住他不放，做个大大的熊抱，他甩都甩不掉。
　　宋云汎过来了，他最终还是被我的谎言骗到了。
　　我们分手了，很快，他把所有关于我的东西抛掉，出了国，再没回来。
　　赵晓琪来上课了，她记不得自己酒后说过什么，也没有向我解释什么。她发现班上没有宋云汎的身影，问过我：“林凌，我们班的宋云汎怎么不在了？”
　　我苦笑，“走了呗，这样不是更好？”
　　她眼里有些失落，转而安慰道：“林凌，走就走呗，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你找个大帅哥，保证不会比他差。”
　　后来她去打听过关于宋云汎和我的事，旁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就是暧昧关系，高中那么紧张的环境，谁也没有刨根究底的闲工夫。
　　宋云汎走后，我很努力，成绩名次上升得很快，我几乎用尽力气在学习，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想起宋云汎。我没有忘掉我来这座城市的目的，爸爸和妈妈卖掉了家里最后一头牛，我顺利地毕了业。
　　很稳当地我考上了一个不错的本科，赵晓琪对学习从来不感兴趣，只得走一个专科。高三一完，我回了乡，每天干着繁重的农活，这才是我本来的生活状态。至于赵晓琪，我再没有见过。至于宋云汎，我再没有音讯。唯一得知，周智游和陆梦瑶“分手”了，陆梦瑶也出国了。
　　我后来想，就算我和宋云汎在一起，那又能维持多久呢？初恋之所以美好，是因为那是不含有任何世俗的杂质。如果我和他在某一天被现实的生活折磨得面容憔悴，他还愿意放弃梦想，只为守在我身旁吗？”没有如果，因为我做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