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君梦》双阙凌

2、章二

　　陈恒带着苻画向宫外走去。
　　一路的沉默，只能听见“哒哒哒”的木屐声。
　　跟在陈恒、苻画身后的士卒们，根本不敢抬头看面前的人，却又耐不住内心的骚动。
　　那样绝世的人儿，除却盛世的容貌，还有那妖娆的身姿，那魅惑众生的绝美和那翩然若仙的气质完美的融合，什么样的男人可以抵御的了？
　　反正，自己这样低贱的士卒，想必一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陈恒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当他听到木屐的声音有那么一瞬的停顿，方才问道：“公主，因何而停？”
　　苻画垂眸，螓首微摇，并没有回答。
　　陈恒停下脚步，目光扫视周围，这才发现，至少有一半的士卒，目光灼灼，眼露痴迷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儿。
　　是他大意了，如此的美人儿，连自己都不能放之，更何况是这些士卒。大声喝道：“全部给我低下头。”
　　当看到所有士卒都低下头，陈恒方领着苻画向前走去。
　　走出宫门，苻画转身看着曾经精致辉煌的殿宇，现今一半都是残垣断壁，自己生活十五年的地方，将自己放在手心上疼宠王兄，只因身边这个雄伟的男子，被一把火烧成灰烬。
　　从此后，那些无忧的年岁便只是记忆中的一部分。想来，只有午夜梦回，才能故地一游了。
　　想着想着，一滴清泪坠落。
　　陈恒放慢脚步，看着那清丽若仙的人，并没有出声，隐隐的心内有丝不安，一时间却想不起是什么。
　　苻画转过身，广袖一甩：“将军，可前行。”
　　陈恒移开目光，轻轻颔首，转身前行，并开口说道：“现下并没有准备马车，劳烦公主步行了。”
　　此时，长安的街，寂静无比，原本的繁华也在这场战争中消失殆尽。
　　听到陈恒的话语，苻画只是平淡的说道：“无碍。”
　　其实苻画也明白，这其实算不上大的战役，只是一个君王被贵族推翻的朝政而已，可是，主战场便是在长安，而她，作为亡国之后，想要活下去，真的只能依附身边的男人，至少，现在如此。
　　“咕噜噜”的马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何人？”有士卒前去询问。还不待驾车人回答，那士卒便看清了马车上的标记，连忙开口告罪：“原是陈郡谢氏的马车，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那驾车人是一身文士打扮，身上却又有精悍的气息，被士卒拦下后，不慌不忙，听闻士卒告罪声，方淡然的开口：“无事。”
　　说完，并没有下马车，只对着领头的人高声说道：“请问，阁下可是陈恒陈将军？”
　　陈恒很是不满，刚刚士卒的话他已听见，那谢家一个驾车之人都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真真是欺人。嘴上却还是应道：“正是。”
　　那驾车文士双手一辑，朗朗道：“我乃谢九郎门下清客，今，奉我家郎君之令，前来迎将军归府。”
　　那谢九郎是何意？想自己因投靠姚氏前不久才得了一座将军府，现如今他虽说现居于自己府上有两日了，可除了今日王宫一行，从不曾和自己交往过密，今日竟派自己的一文士驾车来迎自己回府？
　　要知道现如今这个时代，上下阶层，泾渭分明，着文士驾车那不是他能享受的。
　　莫不是？想着，余光瞟向身边清丽若仙的女子......
　　见这女子只低垂眼敛，不曾被外物所扰，又打消了心里的疑虑。他都没那么大的面子，更何况是一个亡国公主？
　　陈恒高声大笑起来，一挥手，说道：“哈哈，那便代陈某多谢九郎好意。”随即对身边女子说道，“公主，请登马车。”
　　苻画盈盈一福身子，脚步雍容摇曳的“哒哒哒”的走向马车。优雅的登上马车，放下车帘，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生在天家，苻画无疑并不笨。之前在王宫里出现的那风华绝代的男子，她已猜出那是谁了，只是他如此般行事，又是为何，她是真的想不出是为何了。
　　是了，原来那明月般的男子，高贵如天神般便是那陈郡谢氏嫡子，谢氏九郎啊，怪不得了，那般风华，这世间想是也只有那样门阀之子才会有的了。更何况是堪比谪仙的谢氏九郎了。
　　轻蹙眉头，只是，那样的人，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已经覆灭的王宫里？且，不论其他，大秦如此混乱，他又为何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未等苻画想出个所以然来，马车已经停下。车外响起那文士朗朗的声音：“陈将军，这车中人，如何安置？”
　　只听外面沉默以一阵，那雄厚的男声响起：“麻烦先生了，请从小门进入，至前院书房处。”
　　那文士低低应了声，便又驾车离去。
　　待行至前院，马车停下，文士对着马车内说道：“女郎，到了。”说完，便退至一边。
　　旁人或许不知，可是自己却很清楚，郎君为何派自己前来，因此，只恭敬的退至一侧。
　　听见那文士的称呼，苻画一时间愣住，过了好一会，方才挑起帘子，下了马车。她已经不是公主了，女郎这个称呼，真真是无错呢。
　　“女郎，我家郎君说了，女郎初来，必无可心之人随侍，恐多有不便之处，便赠女郎一婢女。且，女郎，刚刚将军嘱咐我，如今府上多有不便，委屈女郎暂住于书房之中。”说完，一个穿着碧色衣裙的婢女从问世身后走出。
　　那婢女一福身，一介婢女，姿态却也说不出的好看，清脆的声音响起：“见过女郎。”
　　苻画回头淡淡扫了一眼那婢女，模糊的应了声，便又转过头打量起周围。
　　轻轻一笑，府上多有不便？想必只是她多有不便吧，原本唯今之计，便是依附于这陈将军，方能苟且偷生，现在看来，还是想办法早日脱身的好。
　　想着，看了眼那文士，说道：“你可离去了。”说完，也不等那文士反应，便提步进入书房。
　　那文士目送苻画入内，那气质高雅，形容高贵，原本是世界不可多的女子啊，摇头叹息，可惜，可惜啊。便不再理会，驾起马车，便离开了。
　　悠然的步入书房，苻画并没有急着观察这书房，而是脱掉木屐，在一张榻几上卧下。
　　那碧衣婢女随着苻画入内，看到苻画的做为，便立刻伏地。
　　苻画看着那婢女如此知情识趣，便直白的说道：“想必，你家郎君送你过来时，已告之于你，我的身份了，如今，我并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不求你只衷心我一人，只是......”
　　停顿了一会，看着那婢女露出惶恐的神色，苻画才有继续开口：“只是，以后我想是不能随意出这门了，以你谢氏婢女的能力，若是我想知道什么消息，我想，你是必定能打听清楚的。”说着，苻画缓缓地从榻几上坐起，穿起木屐走到哪婢女眼前，“我要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听明白了？”广袖一甩，又坐回榻几。
　　在苻画的气势下，那婢女只觉得跟在郎君面前无甚分别，冷汗淋淋，只开口应道：“是。”
　　“对了，原先，你在谢氏，现今跟着我，那我便给你重新赐名，今日你穿着碧色的衣裳，便叫碧瑟吧。”扫视着那比女的衣裳，懒懒的说道。
　　碧瑟惶恐的说道：“是，谢女郎赐名。”
　　“起吧。”懒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婢女才慢慢起身。